第483章 身上有蚂蚁在爬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曙光洒落在宁静的土地上。
小宝马不紧不慢地驶出了前坪，车轮转动，轧出轻微的“沙沙”声，开启了新一天的行程。
余欢坐在驾驶座，侧身望向车窗外。
门口送别的家人们，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鲜明。
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嗓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拜拜”。
“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给家里发条消息！”吴老师满脸关切，大声叮嘱着。
余欢忙不迭点头，声音清朗有力：“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稳稳当当的。一到地方，就立马给你发消息。”
言罢，他又笑嘻嘻地朝门边的老爷子挥挥手。
老爷子那饱经岁月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也抬起手摆了摆。
余欢随即升起车窗，脚尖轻点油门，驱动小宝马平稳前行。
副驾驶座的林有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几缕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娇憨。
一大早，她就被余欢从梦乡中唤醒，睡眼惺忪的她，匆匆下楼，刷牙洗脸时还迷迷糊糊，又匆忙吃完甜酒汤圆，便马不停蹄地上了车。
此刻，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她终于有了片刻闲暇，好奇心顿起，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开口询问。
“你昨晚去吃烧烤，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余欢听到她的问题，嘴角噙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始终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双手握着方向盘，温和地回答：“刚到十二点吧，我还以为你会等我一起睡呢，结果回来的时候，你睡得可香了，连我上床都没察觉。”
林有容白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娇嗔，轻声说道：“我确实是想等你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嘛。”
余欢嘴角微微上扬：“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歇息，肯定是累到了呗，能睡个好觉也好。”
“嗯~”
林有容往座椅上靠了靠，调整出一个更舒适的坐姿。
目光落在余欢专注开车的侧脸上，在晨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询问道：“那你们昨晚烧烤都吃了些什么呀？”
“就一般烧烤能吃到的东西呗，”余欢有意馋她，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兴致勃勃地比划，“羊肉、鸡腿鸡翅、五花肉，还有各种蔬菜之类的，徐辉的手艺真没话说，烤出来的肉滋滋冒油，咬一口，外焦里嫩，香得不得了。”
林有容听得慨叹一声：“好想吃羊肉串啊。”
余欢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得意，微笑地说道：“昨晚问了要不要给你带一点，你自己说不用的哦！”
林有容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扭过头，看向车窗外。
余欢瞥了一眼她不太开心的小表情，忍俊不禁地说：“家那边的菜市场附近有一家西域烧烤，到时候回家了，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安排。”
听见这话，林有容眉眼间才重新泛起笑意：“除了羊肉串，我还想吃烤鸡翅。”
“没问题，都给你安排！”余欢满口答应，一手信誓旦旦地一拍胸脯。
“这还差不多。”林有容满意地笑了笑。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随后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惬意地舒展身体，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静静地看着窗外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的风景，田野、树木、房屋接连闪过……
一路上，道路畅通无阻。
小宝马在高速公路上穿梭，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时光流逝，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从星城抵达了武陵，而后顺利来到市委家属院。
余欢把小宝马停靠在了入口道路边。
下车之后，他径直走向后备箱，拿出早已精心准备好的春节礼物。
除去两条和天下以及一对茅台，此外，还有林有容特意为外公挑选的保健品，鱼油、黑枸杞、高丽参等，每一样都饱含着她的心意。
余欢拎得两手满满当当，轻轻合上后备箱。
他抬眼望去，只见林有容正站在一旁轻声打电话，于是双手拎着沉甸甸的礼物，走到她的身侧。
“嗯，我们在门口……好……”林有容挂断电话，利落地把手机塞回单肩包里，而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对余欢说，“岳哥说出来接我们，要等他一下。”
市委家属大院属于非公开区域，不对外开放，安保措施严密，更添了几分庄重的氛围。
余欢心里也清楚，林有容口中的‘岳哥’，正是她舅舅的儿子段岳，之前还在视频通话中有过一面之缘。
余欢笑着点了点头，应声说：“好。”
此时，他没有戴口罩，立体的面容在阳光下更显英朗。
林有容看着他，眸中满是温柔，抬手帮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从门岗处走了出来，他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身高一米七左右，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尽管年纪轻轻，却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
他老远就扬起手，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远远地传来：“有容啊，余欢，新年好！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小两口相视一笑，不紧不慢地迎上前去。
“岳哥，新年好。”林有容的话音中带着轻快的笑意。
尽管这是余欢与段岳的初次见面，但他也热络地笑着寒暄起来：“岳哥新年好，还麻烦你特地出来接我们，真是不好意思。”
段岳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这说的什么话，你们大老远过来，我接一下那是应该的。”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余欢手中拎着的礼物上，佯装嗔怪道：“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啊！”
余欢笑着解释：“这不是过年嘛，一点小心意，给外公和舅舅舅妈拜年。”
段岳也不端着，或是故作客气，见余欢两手满满当当，东西确实不少，随即伸手接过部分保健品，说道：“来，我帮你拿点。”
一边领着他们往家属院里走，一边笑着和他们聊起家常：“路上还顺利吧？开了这么久的车，累不累？”
林有容在这大表哥面前明显很放松，接过话茬说：“挺顺利的，一路畅通，就是起得太早，有点困。”
段岳哈哈一笑，开怀地说道：“你舅妈也是一大早就起来准备饭菜，没让保姆插手，就盼着你们来尝尝她的手艺呢——嗯，都是你爱吃的。”
“行，那中午我们就不客气了。”林有容微笑着回应。
余欢突然想到昨天林有容说过，小时候在外公家里，桌上通常全是她喜欢吃的菜，惹得两个表哥很抗议，不禁轻轻一笑。
几人一路欢声笑语，便来到了一栋单元楼前。
段岳伸手摁亮了上行的电梯按钮，面板的楼层数字闪烁着。
他面带微笑，对林有容说道：“有容，我听说你上了《我是歌者》这档节目，下一期就会有你亮相？那我可得号召全家老小，都守在电视机前，给你加油助威。”
林有容微微点头，发丝随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温婉地回应：“下一期确实有我。”
“那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段岳随口询问，满怀好奇。
面对这个问题，林有容眨了眨眼睛，不留情面地说道：“签了保密协议，无可奉告。”
“额……”段岳一时语塞，挠了挠头，随后看向一旁略有些忍俊不禁的余欢，眼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余欢注意到大表哥投来的视线，以及他脸上那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神色，嘴角噙着和煦的笑意，温和地说道：“她唱的是自己的歌，和岁月主题有关的那首。”
段岳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哦，《岁月神偷》是吧？”
余欢肯定地点点头。
段岳顿时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可太熟悉有容的歌了，她的每一首歌我都听过，而且还都收藏在我的歌单里。《岁月神偷》这首歌我更是反复循环播放，听了无数遍！”
这颇为兴奋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忠实粉丝。
林有容被大表哥的热情逗乐了，笑着拱了拱手，俏皮地说道：“多谢岳哥支持。”
“嗐！”段岳摆了摆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突然，“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段岳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林有容和余欢先进入电梯，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说：“来，你们先进去。”
走进电梯后，段岳按下五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有容，你知道吗？很多次跟人闲聊，我都特别想跟他们炫耀，我表妹就是林素！话到嘴边，好几次都差点蹦出来，我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说实话，感觉身上都有些痒痒。”
大表哥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身上有蚂蚁在爬。”余欢打趣地插了一嘴。
段岳听见这个说辞，眼睛一亮，即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就是身上有蚂蚁在爬的感觉，太贴切了！”
林有容被这描述逗得扑哧一笑。
欢声笑语中，上行的超重感倏地一滞。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地打开，温暖的灯光从门外洒了进来。
小两口跟着段岳刚一出电梯，便看到一个抱着襁褓的年轻女人站在大开的门前。她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的气质。
林有容抬眼看到了她，连忙笑着打了声招呼：“晴姐，新年好啊！”
“诶，有容，新年好。”晴姐抱着襁褓的手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向林有容身旁的余欢，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几分，由衷地赞叹，“小余啊，闻名不如见面，还真是一表人才，又高又帅气！”
余欢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夸赞，略带腼腆地笑了笑，礼貌回应：“晴姐，你过奖了。”
笑谈之间。
林有容心情甚佳地快步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襁褓里的宝宝，喜爱之情从她的语气中满溢而出。
“哇，瞧瞧这小家伙，又长胖了不少呢，脸蛋圆嘟嘟的，就像个粉嫩嫩的小团子，真是太可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伸出手指，逗弄宝宝的小手。
宝宝咧开还没长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引得众人也跟着开怀大笑。
晴姐满眼慈爱，轻轻摸了摸宝宝的额头，温柔地说道：“这小家伙，一大早就兴奋得不得了，好像知道你们要来似得，一直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闹腾个不停。”
说完，她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引领众人进门，边走边随口说道：“爷爷在客厅看电视呢，之前一听说你们来了，非得要跟着阿岳一起下楼，我们费了好大劲，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
屋内有地暖，暖烘烘的热气朝众人扑面而来。
小两口在玄关处停下脚步，有条不紊地开始换拖鞋。
林有容摘下口罩，微笑地回应：“今天外面是有点冷。”
余欢一边换鞋，一边好奇地张望。
只见玄关处布置得温馨又喜庆，大红的福字端正地贴在显眼的位置，两旁还挂着寓意吉祥的中国结，处处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换好鞋后，众人一同走进客厅。
沙发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戏曲节目。
老人家明显听力已经不太敏锐，直到林有容走到他跟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外公”，他才听到动静，急忙扒拉下眼镜，转过头来瞧了瞧。
待得看清林有容姣好的面容，他立马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喜悦地说道：“诶！有容，你来了。”
林有容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老人的胳膊，愉悦地说道：“我们来看您啦，外公新年好呀！”
外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地说道：“好，你们能来，外公可太高兴了，这过年啊，就盼着你们都能在身边。”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斜后方的余欢，眉开眼笑地招呼：“小余，快过来坐，别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