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这打包的要带回局里当宵夜吗？”
白鸠脱了职工外套，紧紧跟在衍宁身后。
她曾经是衍宁的后辈、线人，现在是绝对忠诚的副官，在不违背宏观利益的前提下什么事都会以局长为先，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不用，给局里人做点好的，吃剩菜算什么犒劳？这些我自己留着用馒头蘸汤吃，再不济喂喂咱局里的大黄。”
衍宁进了车，边用手机回消息边道：“上车，去趟麒麟公馆。”
家属院人多眼杂，她见朋友还东西还是去麒麟公馆的好，那边都是上面掌控的监控。
想处理什么都方便。
“局长，您问出什么了吗？”白鸠道。
“详细的不多，但也基本摸清了。”
这次衍宁驾车，她开车颇有“老司机”的悠闲放松，左手控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手动变速器上，整个人放松后靠。
不是下班点，难得京区不堵车。
她开的又快又稳，稍微开点窗缝就能听到疾驰的风。
“我看过张逸的背景调查，行为分析更趋近一个本分善良的老好人，但刚刚更像是个纯粹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我怀疑他在末日中受到了不少刺激，甚至遭受过动摇三观的伤害，比如……救了小区所有人，但是惨遭背叛反杀。
“刚才徐瑶瑶是他的梦中情人，说白了就是张逸单方面舔狗，现在态度大转变，甚至带着点恨意，唔……估计张逸在末世里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死法。”
右手摸了摸下巴，衍宁分析得犀利。
如果张逸在场就能惊愕她所言非虚，基本就是他的经历。
“我吃饭过程中试探了他一下，张逸对国家的救助非常不屑，如果是重生者，这种态度就像在告诉我前世末日国家的效果并不大，甚至有可能有高层出逃叛乱行为。”
白鸠并不意外，她执行那么多次任务，自然了解人之本性：“贪生怕死，也是……”
“不，不是。”
前方路段红灯。
衍宁刹车等待，指尖轻而缓敲了敲方向盘。
她偏头扫了白鸠一眼，眸底压着冰原似的阴沉，被红灯洇得一片不祥红。
“我不是说贪生怕死的叛徒，而是真的信仰不同、搅弄风云的内鬼。”
音如冷雨，瘆得人骨头缝发寒。
白鸠脊背一凉。
“杀死一个庞大的国不可能只靠外力，就像是1991年那场解体，主因还是内部。”
衍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担心我们中间有不少内鬼，甚至是位高权重的内鬼。
“不过现在局里事务都是严格保密的，所有知情上司都根正苗红……等向群众公布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钓鱼……这事我亲自给上面说。”
白鸠心有余悸地点头。
倒计时结束，变为绿灯。
衍宁挂挡起步，汽车驶向目的地，她平静继续：
“除了这些，还能判断张逸的存活时间远远长于路淼淼，对方订购的安全屋里防低温酸雨的材料，这在我们的预期中已经是陨石降落一年后，甚至有可能见过觉醒者。
“当然，觉醒者的出现原因不明，跟陨石的关系也不明，末日后出现的时间也不明。我现在没有铁证证实这件事，只是推测。”
白鸠想了想：“是因为张逸买枪支？”
“嚯，接着说。”衍宁扬眉。
“如果只是普通人，安全屋加上复合弓等冷兵器就足够安全了，张逸既然信不过上边甚至拖后收缴仓库物资的行动，证明他也不想高调冒险。
“现在张逸能铤而走险买枪械，甚至不怕被告发入狱耽误物资收缴行动，说明他在末日中要面对的敌人比普通人更强大。
“虽然不排除陨石后可能出现的异变怪物，但也不排除我们现在已经确认的觉醒者，会去争夺他物资的觉醒者。”
“Bingo.”
衍宁偏头笑了下，毫不吝啬夸奖。
“我们小白就是聪明，和我心有灵犀。”
白鸠抿了抿唇，也露出一个笑。
“不过一切都不能确定，”衍宁长叹道，“我本来想着直接抓捕他审出信息，就算他在审讯时撒谎也能不用担心，有的是顶尖的审讯专家和测谎仪器等着他，但张逸有空间在手，我想合理地利用这个空间，就要争取合作。”
白鸠：“逮捕也没事吧，路淼淼也……”
“张逸对官方疑心太重，真逮捕了就算合作也不会和路淼淼一样好说话，甚至可能怀恨在心，这样的话，他空间我用着也不放心。”衍宁道。
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
白鸠没再说话，安静等待。
“三天后给他交易地址，要是这中间没有转机，就用非法购买和持有枪械的罪名逮捕。枪械放在手里不安全，一定会被张逸送进空间。”
衍宁沉吟两秒后下令。
三天已经是极限，不能再拖。
“全方位无死角地给我录下来，”衍宁强调道，“无论空间内部，还是他非法交易，表演「凭空消失」的过程。”
“是。”白鸠肃然点头。
所谓枪械交易，就是针对张逸的一个圈套。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想弄点严重违规的东西就能弄到，别人还不收你介绍费？
真当自己真命天子，天降主角呢。
“如果中间有转机，也就不用这么粗暴了……”衍宁自语了句，不知道到底在对谁说，“毕竟是自家人，虽说是特殊时期，但哪有对自家瓷兔子这么凶的。”
不是自家人，以她流氓强盗的作风，要么威逼利诱，要么杀了抢夺空间。
B选项存在风险但收益也大，可以在研究可行性后斟酌执行。
毕竟不管手段如何，只要能为国家争取最大化利益，她就觉得值了。
但这是自家人，回家了那些手段就得收敛收敛。
虽然这一套下来也够流氓的了。
“已到达麒麟会馆附近，本次导航已结束，谢谢您的……”
目的地到达。
衍宁靠边停车，抬头便看见刚好走到会馆前方，停驻在路灯下的青年人。
炎夏也依旧是外交部标配的西装衬衫，身材清瘦但不羸弱，路灯柔和的光照得对方侧颊轮廓也柔和，气质儒雅温和。
他抬起手腕，似乎在看手表确认时间。
白皙脖颈因此露出一截，与润黑的头发一衬，更显得人水墨似的干净。
白鸠觉得对方眼熟，好像在什么场合见过，但一时没想起来。
“这不巧了不是。”
衍宁笑起来，“我去见见老朋友，你在车里等我会儿。”
白鸠应声，瞧着衍宁下车，熟络地扬手打招呼：“老张，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