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被夏怀道骂心黑的衍宁正见了等候已久的陆参谋，简单寒暄完便上车开去了视察地。
“我没什么时间，查完这边的地下安全区，就要飞回京。”衍宁先行下车，往山间借着天然安全所打造的安全区走，“不过，查完后我去处军事研究基地。”
“军事研究基地？”
陆参谋跟在衍宁身后，对夏怀道事件还有一肚子疑问，但听衍宁这要求，顿时凝眉。
“你来这里，上面紧跟着的命令是配合你进行「火种计划」，控制、收容觉醒者，然后再视察「桃源计划」的进展，进什么研究基地？”
「桃源计划」，核心为在全国逐步且全面建立抗灾安全所，和研究基地根本不沾边。
衍宁不答，继续走。
“你知道江赣在军队发展上的历史影响特殊，算是龙腾虎跃之地，如果不是导弹那种必须去戈壁滩、偏僻地的，有很多军事研究基地偏好建在这里，算是讨个好兆头。”陆参谋想了想道，“但就算是你也有很多基地不能踏入，这都是硬性规定。”
衍宁深吸一口气，停步看她，强压住从刚才和夏怀道交谈时就按耐不住的渴切，平静道：“我不是进现役基地。”
“不是现役？”陆参谋一顿。
衍宁重复，也是强调、暗示：“对，不是现役。”
陆参谋眉心一皱，沉默着打量衍宁几秒，叹道：“你这次来江赣还是为了0号基地？”
“是，前些年说我权限不够，0号基地还没有完全废弃，所以不允许我进；后来我常年在外执行潜伏任务，一年也回国不到两三天，还要处处受限不能离开保护区，也没有什么机会；前些天倒是回国了，但还来不及喘口气又来了行星碎片的事，耽误了两三天。”
衍宁站在阴凉处，目光看向半步外炙烤大地的骄阳，漫不经心道：
“现在权限够了也有时间，再说0号基地不是已经废弃了吗？去年春节研究基地的负责人生病退休，现在患了脑瘫在疗养院，说到底是我父母的同事，我也想探望探望。
“再说我好不容易抽出空来一趟，不让我进我也不会甘心。”
陆参谋知道衍宁是担心碎石群砸落后波及基地遗址，到时候看都没有机会，但还是狠狠心，公事公办道：
“0号基地封闭多年一直不让进，不单单是权限的问题，还有一些安全隐患，就算加上你父母都是研究员，是烈士，也不能随便进。
“而且正因为你是烈士遗孤，又加上现在身份关键，组织上才更不能批准你进危险区。孰轻孰重，先公先私，你还是自己先拿捏好，再说要是没有上头的公文批准，我是绝不可能偷摸放你进去的，私交再好也不行。”
衍宁静默两秒，面上不动声色，问道：“……真不能进？”
“真不能。”
“好。”衍宁点点头，还没等陆参谋松一口气便继续道，“我不进去也不逼你，我们各退一步，你透漏下0号基地研究的方向是什么，或者我父母的死因是什么。”
陆参谋：……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想开窗就先嚷嚷着拆屋顶”，她这么想着，妥协道：
“也行，反正你权限够。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0号基地已经封存了二十多年，相关档案早就销毁地差不多了，就算负责基地护防安全的是我父亲，我也知情不多。”
“有一点算一点。”衍宁知足。
“具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研究员，当年的核心研究员也基本因为突发性的反应堆爆炸事件离世了，负责人现在也浑浑噩噩，估计挺不过今年。”
陆参谋做足了铺垫，这才道：“我只知道他们研究的项目和「辐射」有关。”
“辐射……？”
“对，”陆参谋语气确信，“就是「辐射」。”
衍宁皱了皱眉，感觉这范围实在有点广。
涉及辐射的研究太多了，甚至可以被列为重大机密项目来研究的辐射也太多了，光是涉核的就数不过来。
“就这两个字？”衍宁追问，观察着陆参谋的表情，“你知道更多。”
“我只知道这些。”陆参谋无奈苦笑，“我就知道说出来你又不信，爆炸的事情谁都很痛心，你父母都是最高级别身份封存的国宝级研究员，谁有能力暗杀？”
“你说得对，我知道了。”衍宁收回视线，又露出点笑，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她能看出来陆参谋没有说谎，但0号基地的内情也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得想办法再见到0号基地的负责人一面……衍宁心里想着，打定主意后又看了看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实地考察下建立的灾后地下安全所，合格后就立刻回京。”
“当然行，”陆参谋应下，又关心了句，“不过怎么这么着急？不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离京批条就写到今天下午五点。”
离京批条……
陆参谋哑然，随即失笑道，“那真是可惜了——你之前来这做临时教官，虽然就待了三天的时间，但夸了九顿我们这的饭菜好吃。”
这事还是筛选新兵特殊人才，正巧赶上衍宁回国，所以被特邀过来当教官的时候。
衍宁想到以前，也乐道：“确实好吃，我客观评价啊。”
军队炊事效率第一，味道70分。
减少浪费、提高效率、维持保障、尽可能在这些前提下保证味道，这就是军队伙食。
但作为食家老饕，衍宁虽然不挑食，但也是真看不上大部分军区炊事班的手艺，所以单一从美食角度和口味角度说：
江赣军区炊事班的手艺，相当牛逼啊！
“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你吃个痛快。”陆参谋道。
对于他们这样不能擅离职守，各种限制和公务的人，后面的事都说不准。她们两个保守估计也隔了五六年才见这一面，更何况职业的危险性，一个月后的小行星……
谁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衍宁心中叹息，却只扬了扬眉，畅快笑道：“好，我等着。”
不管以后如何，是烈士光荣还是功成身退——
同袍之间，只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