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我要汇报的全部内容，请局长指示。”
最后一名分局负责人汇报完毕，视频会议短暂安静下来。
衍宁坐在飞往江赣的专机上，两指撑在额角听完全程，这才开口：
“各地的筛选点多集中在研究所、小区、医院、警局军队等处，那乡村郊区、孤儿院、学校、寺庙道观呢？
“我们已经有了和学校、精神病挂钩的「火种」，为什么不加上这几处？人手不够就和各系统联合办案，不要只揪着人多的地方，各类交通工具也加上，如果有重生者没有被提前控制，很有可能暴露在公众视野下。
“各大媒体平台都要盯紧，网络舆论的控制也要抓紧，现在还不到暴露小行星碎片的时候，再等一等，等我们估算出基本的安全区坐标，能给民众带来绝对安全感的时候，等一切进入正轨的时候，还请各位再抢出几天时间，辛苦了。”
不是不通知，是还未到时机。
在没有兜底计划前，一切的曝光只是徒加恐慌，造成犯罪率飙升，有心人的恶意破坏。
“明白。”
“局长放心。”
视频会议中各分部负责人应声点头。
再过了几项局内条例，会议结束。
“呼……”衍宁深深松了口气，疲惫感这才翻涌而上。
太累了。
就是特工也不能这么肝，脑子都有种锈住的刺痛感。
“局长，您先休息下吧，等落地后还有例行的会议要开，您昨天的就翘了，大老板特意通知调到今天，不能再出意外了。”白鸠低声提醒。
一次翘可以说是工作需要，特殊情况都能理解，还能夸一句为国为民。
但为了你更改会议还敢放鸽子……都是日理万机的领导层，全国人民都能叫得上的大人物，谁没有国务在身，可都抽出了时间，再翘连安全部部长面子上都过不去。
“我知道。”
衍宁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做事只求对得起自个肩上的国旗党徽，对得起天地良心，十九局局长这个位置她并不稀罕，只是必须她来挑担子。
等末日扛过去，十九局改编解散，她就圆满退休了。
例会无外乎是对工作的详述，毕竟都处在抗灾一线，情报要互通有无，换谁去都是一样的，但白鸠不放心非要跟着来，那她就只能调为线上汇报发言了。
“我可真够桀骜的……”衍宁闭着眼，自嘲道，“先是翘班后是线上不到，哪有我这样混体制的，早晚得遭报应。”
“局长，您……”白鸠皱眉，表示不赞同。
“好了好了，不说了。”衍宁不再说，只摆了摆手，“我落地就参加线上会议，等结束后去一趟龙虎山见线人……对了，我这位线人身份有点特殊，不喜欢和太多人接触，你就先在基地帮我和陆参谋安排下后续事宜，最重要的是替我问个好，不是我没礼貌。”
什么线人的身份特殊到连副官都不能见？
白鸠想了想，没有多问只是点了头：“我明白，局长您注意安全。”
“你这个微表情……”衍宁睁开眼扫了下白鸠，随即挑眉失笑，“算了，这次不太方便，等有机会介绍你和我线人认识。”
华夏人说“有机会”的意思就是“没机会”，说“下次请你吃饭的意思”就是“没有下一次”，白鸠没当真，单线联系的线人也挺正常的，她就是担心局长的安全，毕竟衍宁出了这么久的任务国内线人也一直没联系，万一那啥了……
“不要胡思乱想。”
衍宁跟有读心术似的，闭着眼撑着疲惫笑了下：“这个线人不会出现问题，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不用太担心……”
声音静匿。
白鸠看了眼，衍宁已经睡着了。
江赣就在前方。
……
次日清晨。
“留念拍照了！你们能不能站的整齐一点儿？！”
“哎前面的朋友，这正在摄影呢，前面的游客麻烦让让呗？”
“龙虎山啊！”
随着游客的一声招呼，摄影师的镜头从山阶络绎不绝的游客身上掠过，对准连绵起伏，如龙虎般蜿蜒盘旋的山脉，龙虎双峰高耸入云，犹如龙虎翘首欲飞的姿势，直指蓝天白云。
“龙芒锷似剑，虎岩柯若劈斧。”戴着口罩，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穿得还算闲适的摄影师唏嘘道，“不愧是5A级景区，真是美啊。”
《龙虎山志》载云：“山本名云锦山，第一代天师于此炼九天神丹，丹成而龙虎见，因以山名。”
不只是景区，还是道教名山。
摄影师镜头一转往山下照，突然定住。
人群中一个面容俊秀，高挑清隽的青年站在山脚，身穿白色短衫，下身也是白色长裤，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只是扫一眼就觉得气质极为出众，镜头也不由自主地偏去。
干净，满身书卷气。
应该是来观祖国大好山河的大学生。
在被镜头捕捉的刹那，那青年瞬间偏眸，瞧着像鹰犬盯紧猎物。
摄影师手中一抖，但下一秒那青年已经释然笑起来，甚至向她招了下手，在树间光影鲜活生动。
等等……
摄影师突地抬头，不由自主“卧槽”了句，随即拔腿往下跑，惊喜道：“你真回来了？我都没认出来！你是不是又换了一张……”
“张元爽，你可以再大声点，”衍宁眉头一挑，微笑道，“最好让所有人都听见，我陪你喊，你看看是你喊得大声，还是我更大声。”
张元爽立刻闭紧嘴。
一旁正在和同伴聊天的路过游客立刻转眸，目露狐疑。
“怎么了？”一旁的同伴疑惑道。
“我刚刚忽然听到我偶像张元爽的名字。”
“哦，就是那个甜美公主，国民初恋，最近转圈特别出名的那个……啊，你还真挺喜欢她的，我就不喜欢，都是人设……”
“哎呀，我就喜欢她的人设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大恶意呢？”
两人渐行渐远。
张元爽沉默了几秒，随即抱住衍宁手臂，嘻嘻笑道：“哎呀，人家只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还得等等呢，您日理万机的。”
而且衍宁和平常的特警便衣不同，她只要想伪装就无懈可击，眼神和姿态都能随意融入，只是对镜头会有意料外的警惕和直觉。
也算职业病。
她刚才根本没认出来好吧。
“那个人呢？”衍宁没多长时间叙旧。
当偶像曝光是常态，就算当面被议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高工资高名声必然会要牺牲一部分私生活自由。
“哦，你跟我来，”张元爽道，“在山下，那个算命先生我感觉老鼻子不对了！现在都快被传成活神仙了，我得再裹严实点，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