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路边捡宝,鞋带、瓷板是宝物,谁敢信?
张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接通了电话,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哟,董大校花,这么早?”
“哎呀,军哥~昨天答应你的嘛!”电话那头,董青青的声音格外的娇嗲:“今天我休息,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呀……”
她顿了顿,用充满期待的语气问道:“军哥,你……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捡漏呀?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呀?”
“约一次变成带你去捡漏?”张军挑了挑眉,“行啊,那我们在古玩街汇合吧。”
有个美女陪着,而且是曾经的“白月光”,倒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反正他捡漏靠的是龙珠,又不怕被人学去。
“哎呀,军哥,你来接我嘛~”董青青却不依,继续撒娇:“我的车去保养了,打车过去好麻烦的。你来接我好不好?”
“……行吧。”张军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答应下来。终究是曾经的白月光,这点小要求,他也懒得计较。
很快,微信上收到了董青青发来的定位,距离不算太远。
张军按照导航,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中档住宅小区门口。
等了没两分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董青青就扭着小蛮腰,迈着猫步,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包臀连衣裙将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腿上裹着超薄的黑色丝袜,脚上踩着细高跟。
脸上妆容精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隔着老远就扑鼻而来。
他降下车窗,对她招了招手。
董青青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董青青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捡漏”和“赚钱”上引,显然是想套更多的话。
张军含糊地应付着。
车子驶过一片相对偏僻的路段时,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大型垃圾堆放点。
十几个绿色的大型塑料垃圾桶排在一起,周围的地面上也散落、堆积着不少建筑垃圾、废旧家具和各种生活废弃物。
张军的眼睛一亮,立刻靠边停车。
“怎么了?军哥。”董青青疑惑地问。
“看到个垃圾堆,我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有文物或者值钱的东西。捡漏嘛,不一定非得在古玩街。”张军随口解释了一句,便推门下车,向那片垃圾堆走去。
“啊?去垃圾堆里找宝物?”董青青愣住了,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嫌弃。
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跟着下了车,踩着高跟鞋,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倒要看看,张军是怎么在这种地方“捡漏”的。
张军早已走到了垃圾堆旁,由于现在感应范围十米,直接把垃圾堆彻底地笼罩。
所以,他瞬间就感应到了三处宝感。
第一处来自一个半掩在其他垃圾下面的纸箱。
他飞快地将旁边的杂物扒开,把那个脏兮兮的纸箱拖了出来。
纸箱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两双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运动鞋,牌子都有点看不清了。
浓郁的宝感竟然来自鞋带。
所以,张军自己都有点懵逼,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卧槽,鞋带是宝贝?
这太荒谬了,太离谱了!
从来都没听说过好吗?
但,张军相信龙珠,绝对不会有错。
所以,他还是三下五除二地解下鞋带,塞进包里,走向第二处“宝感”的源头——就是从旁边那堆散落的建筑垃圾和废旧物品中发出的。
他翻找了几下,就从里面扒拉出了两块瓷板。
是真的瓷板,大约A4纸大小,厚度约一厘米。
瓷板本身看上去很破旧,边角甚至有轻微的磕碰和磨损,表面也蒙着一层灰。
但,当张军用袖子小心地擦拭掉表面的浮灰后,瓷板上那精美绝伦的彩绘图案,便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一块瓷板上,绘的是“木兰从军”的场景,人物形象生动,衣纹流畅,色彩淡雅,在右下角,有清晰的红色篆书方章落款——“汪晓棠”。
另一块瓷板上,绘的是“富贵白头”图,笔法更加工整细腻,设色艳丽,同样在一角有“王大凡”的落款。
“汪晓棠!王大凡!”张军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是学文物鉴定的,当然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物!
汪晓棠(1885-1924),近代景德镇著名的瓷板画大师,尤其擅长人物画,笔法受海上画派任伯年影响,人物形象生动,色彩清丽,是“珠山八友”之前的景德镇瓷画界的领军人物之一,作品传世不多,极为珍贵!在近年的拍卖市场上,汪晓棠的精品瓷板画,成交价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民币!
王大凡(1888-1961),更是大名鼎鼎的“珠山八友”之首!
他的瓷板画,尤其是人物画和雪景山水,技艺精湛,自成一家,在国内外都享有极高的声誉,是近代景德镇陶瓷艺术的标志性人物。
他的作品,尤其是代表作或精品,在拍卖会上经常拍出数百万的天价!甚至有过千万的记录!
眼前这两块瓷板,虽然有磨损,但画面完整,品相基本保存!
这绝对是捡到了大漏!今天真的要发大财了!
唯一遗憾的是,和米芾的那一封信一样,汪晓棠和王大凡的瓷板画,龙珠并没有传来可以提取“精神印记”的提示。
显然,并不是每一件蕴含着艺术价值的文物,都能让他直接获得创作者的技艺。
或许,这需要更特殊的条件,或者是创作者本人倾注了极其强烈、独特的精神力的作品才行。
他拿着瓷板,来到了垃圾堆另一侧,目光落在一个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垃圾袋上。
袋子散发着一股食物腐败的酸臭味,令人作呕。
张军皱了皱眉,但还是屏住呼吸,捡起一根木棍,小心地挑开了垃圾袋。
里面是一些剩菜剩饭、果皮等厨余垃圾。
他强忍着恶心,用木棍拨弄着。
终于,在垃圾底部,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东西。
张军伸手进去,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污垢和氧化物,看起来像是一块不规则的黑铁疙瘩,毫不起眼。
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用力擦拭着这块“黑铁”的表面。
它的形状也逐渐清晰——两端呈圆弧形,中间束腰,整体呈扁平的亚腰形,类似猪腰,长度约十几厘米,宽度约七八厘米,厚度约两三厘米。
“难道,这……这是……银铤!”张军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
银铤,又称银挺,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大型银质货币,主要流行于唐、宋、金时期,常用于大额交易、税收或财富贮藏。
其形状多为弧首束腰或平首束腰。
由于年代久远,表面形成了厚重的氧化层和包浆,所以看起来黝黑如铁。
他仔细辨认,发现它的正面似乎还錾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和符号,但被氧化物覆盖,看不太清。
不过,仅凭这形制、重量(他掂量着估计有一两斤),外加强烈的宝感,就足以判断这是一件银挺,价值不菲!
根据拍卖记录,类似的南宋“京销银”十二两半银铤(约469.7克)就曾拍出11.5万元的价格,而更早、更完整、铭文清晰的银铤,价格可能更高。
“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张军心中狂喜。
只是顺路来接一下董青青,竟然能在垃圾堆里有如此巨大的收获?
四根鞋带、两块民国名家瓷板、一块古代银铤!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砸到了头上!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垃圾可能来自某个大户人家的清理或搬迁,主人不识货,或者匆忙之中,将这些“破烂”连同真正的垃圾一起扔掉了。
董青青一直站在不远处,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看着张军在垃圾堆里翻找。
看到他先是弄了四根鞋带,又翻出两块破瓷板,最后甚至从臭烘烘的垃圾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再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
当张军抱着这些“破烂”走回来时,她终于忍不住,笑道:“哟,军哥,捡到宝了?要发大财了对不对?”
她特意在“宝”和“发大财”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看笑话的意味。
此刻,她对张军捡漏暴富的说法,已经不怎么相信了。
张军那两千多万,恐怕是通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甚至可能见不得光的方式得来的,所谓的“捡漏”,不过是他用来掩饰或吹嘘的幌子罢了。
“是啊,运气不错,确实捡到宝了,今天看来要发笔小财。”张军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暂时没听出她话语中那浓重的讥讽,笑呵呵地点头,将东西小心地放进了后备箱。
“难道……真的捡到宝了?”董青青看着张军那不似作伪的兴奋表情,心中又升起一丝惊疑不定。
但看着后备箱里那些脏兮兮的“破烂”,她实在无法将它们与“宝贝”联系起来。
“走,我们去卖宝!”张军关上后备箱,心情大好地说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董青青犹豫了一下,也坐回了副驾驶。
她倒要看看,张军到底要怎么把这些“垃圾”变成钱。
卡宴再次启动,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以及后备箱里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价值不菲的“垃圾”,向着古玩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军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
而董青青,虽然脸上依旧挂着娇媚的笑容,但眼神却不时瞟向车后,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充满了怀疑、好奇,以及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二十分钟后,张军把车停在周大福金店前。
从后备箱里拿出三个宝贝。
董青青也跟了下来,心中的疑惑更甚。
来金店卖破烂?
来错地方了吧?
店内金碧辉煌,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黄金珠宝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张军走向柜台,取出四根鞋带,对一位看起来经验老道的老师傅说道:“师傅,麻烦帮忙看看这几根鞋带,我怀疑它很值钱。”
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仔细地检查了鞋带,然后就迟疑道:“这可能是黄金制作的。”
“那帮我验证一下。”
张军大喜。
老师傅就将四根鞋带放入一个小巧的陶瓷坩埚,用喷枪的蓝色火焰进行灼烧。
火焰舔舐着鞋带,表面的污垢迅速碳化、挥发,剩下来的部分就在高温下迅速熔化、聚集成金黄色液滴的金属!
液体在坩埚底部滚动,光泽夺目,毫无杂质!
“是真金!纯度还不低,估计在999以上!”老师傅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小伙子,你这是从哪弄来的?黄金鞋带,应该是特制的,估计是顶级富豪才这么讲究啊!卖不卖?”
“卖!”
张军毫不犹豫地点头。
老师傅将凝固的黄金称重,重量刚好200克。
“今日回收价1000元每克。200克,正好20万。”老师傅报出价格,“小伙子,你看怎么样?”
“可以。”张军高兴地点头。
很快,手机“叮”的一声,银行到账短信显示:20万元已入账。
爽,鞋带都赚了20万!
董青青的眼睛早就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
她亲眼看着那些脏兮兮的鞋带,在老师傅手中经过一系列专业操作,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条,然后又变成了张军账号里面实实在在的20万元!
20万!
就这么……从垃圾堆里捡来了?
这简直比变魔术还要神奇!
她工作一年,拼死拼活,各种赔笑讨好客户,扣除开销,能存下20万就谢天谢地了。
而张军,只是在路边停了个车,翻了个垃圾堆,就轻松入账20万!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嫉妒,如同藤蔓般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相信,张军昨天说的“捡漏一夜暴富”,或许并不是吹牛。
“走,去下一站。”张军收起手机,带着董青青走出金店。
看着张军那挺拔的背影,董青青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车子再次启动,直接开往古玩街。最后在“博古轩”门前停下。
博古轩内,古色古香,檀香袅袅。
邓戎正在擦拭一件瓷器,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张军,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张军,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照顾老师我?”
让人意外的是,蒋斌武蒋大少竟然也在!
他正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品茶,见张军进来,眼睛一亮,放下茶杯,迎了上来,目光在张军和董青青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打趣道:“哟,兄弟,可以啊!今天又换了位佳人?你这书法大师,不仅字写得风流,人也挺风流嘛!”
他语气轻松,带着朋友间的调侃,但话里的信息量却让董青青浑身一震!
“书法大师?”董青青的眼睛再次瞪大,猛地转头看向张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军……是书法大师?
这又是从何说起?
他不是捡漏的吗?
怎么又和书法扯上关系了?
“蒋少,你可别开我玩笑了。”张军无奈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这位是我高中同学。今天她休息,有点无聊,听说我要去捡漏,好奇跟着来看看。”
他并没有将董青青郑重介绍给蒋斌武。
这种无意间流露出的疏离,让董青青心中微微一刺。
“宝贝呢?快拿出来?”
邓戎老师已经迫不及待了,催促道。
“今天运气不错,从垃圾堆里捡了两块瓷板。”张军也不卖关子,将东西小心地放在铺着绒布的长案上,然后一层层揭开包裹的旧布。
当“木兰从军”和“富贵白头”两幅精美绝伦的粉彩瓷板画完全呈现在灯光下时,邓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甚至顾不得戴上手套,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了瓷板上,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起来。
“汪晓棠!真是汪晓棠的真迹!这笔法,这设色,这人物神态……典型的汪氏风格,开门老货!”邓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虽然边角有点小磕,但画面完整,品相保存得相当不错!难得,太难得了!”
接着,他又看向另一块瓷板,看到“王大凡”的落款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王大凡!‘珠山八友’之首!这‘富贵白头’是他的经典题材,画得太好了!工整细腻,富贵逼人,寓意也好!”
他抬起头,看向张军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般:“张军啊张军,你这运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种级别的东西,你都能从垃圾堆里捡出来?”
蒋斌武虽然对鉴宝不如邓戎专业,但出身收藏世家,眼力也是一流。
他看着那两块瓷板,眼中同样爆发出惊喜,连连点头:“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老师,蒋少,你们看价值如何?”张军笑道。
邓戎立刻说道:“汪晓棠这块,虽然有小瑕疵,但是真迹精品,我给你80万!王大凡这块,品相更好,题材也讨喜,我给120万!两块一起,200万!”
他报出的价格,相当有诚意,基本是目前市场行情的合理价位。
然而,他话音刚落,蒋斌武就开口了:“邓老师,您这可不厚道啊,见者有份!这两块瓷板,我也喜欢得紧,尤其是王大凡这块‘富贵白头’,正好拿回去孝敬我爷爷。这样,张兄,邓老师,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两块瓷板,我都要了,我出250万!”
他直接加价50万,简直就是财大气粗。
上一次张军送他两幅画,他这等同于还礼了。
而他的地位,加上和邓戎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他也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看中了就要买。
“蒋少既然喜欢,那老朽就割爱了。”
邓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虽然喜欢,但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和蒋斌武没法比,他也不好硬争。
“多谢邓老师成全!”蒋斌武对邓戎拱了拱手,然后笑呵呵地对张军说:“兄弟,你看怎么样?”
“蒋少爽快,成交。”张军自然没有异议。
250万,这价格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交易很快完成,张军的手机又是“叮”的一声,250万到账。
他的心中涌起浓浓的喜悦。
每天这么赚钱,简直太刺激了!
接着,张军又拿出了那块黑乎乎的,怀疑是银挺的玩意,“老师,蒋少,这也是垃圾堆捡的,我怀疑是宝贝,帮忙鉴定一下。”
邓戎接过,仔细清理、辨认。
随着表面的污垢和部分氧化物被小心剔除,银挺的真容逐渐显露。
它呈标准的弧首束腰形,两端翘起,中间内凹,俗称“猪腰银”。
虽然通体黝黑,但那是长期氧化形成的致密包浆,正是老物件的特征。
正面,依稀可以辨认出錾刻的铭文:“霸北街南……”、“重伍拾两”、“聂二……”等字样。
“这是……南宋时期的银挺!”邓戎再次激动起来,“看这形制,这铭文,‘霸北街南’可能是指铸造或发行的铺名或地名,‘重伍拾两’是重量,‘聂二’可能是工匠或铺主的姓氏。保存如此完整,铭文相对清晰的南宋五十两银挺,非常少见!”
他激动地报出了价格:“张军,这块银挺,我给你60万!如何?”
这个价格,参照之前类似“京销银”十二两半银挺拍出11.5万的记录,考虑到这块更重(五十两约1875克)、铭文更清晰、品相更完整,是非常公道的。
“成交。”张军点头。
又是60万到账。
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短短一上午,就赚了330万!没有任何本金,都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太爽了!
董青青全程目睹。
此刻她就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悔恨。
360万!
这是她在保时捷4S店工作十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攒下的数字!
而张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一上午的时间里,从垃圾堆里“捡”了出来!
她终于彻底相信了,张军是真的擅长捡漏!
他昨天说的“将来三十个亿也未必不可能”,并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基于实力的自信!
同时,蒋斌武对张军“书法大师”的称呼,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他不仅能捡漏,还是书法大师?
这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惊人之处?
张军同样心中狂喜。
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
没有耽搁,马上就带着还在发愣的董青青走出“博古轩”,准备再去捡漏,再多赚点。
董青青似乎是锦鲤体质,能帮他带来好运。
外面阳光刺眼,但董青青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又一片火热。
冰凉的是,她与张军之间的差距,原来早已是云泥之别。
火热的是,自己有个这么牛逼的同学!高中期间还追求过自己。
“兄弟,等等!”
蒋斌武快步追了出来,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很自然地攀住了张军的肩膀,仿佛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怎么了,蒋少?”张军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嗨,就为那两幅字的事儿。”蒋斌武搓了搓手,表情带着几分遗憾和期待,“你那幅行楷和那幅草书,我越看越爱,绝对是传世之作!可这美中不足啊,上面没有你的印章!就像美人少了颗点睛的朱砂痣,总觉得缺了份‘名正言顺’的圆满。兄弟,你赶紧去刻个印章,回头给我那两幅字补上!”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精明,续道:“你不能光自己写写藏着掖着啊。你得让你的字流通起来!放在你老师邓戎这儿,或者别的有口碑的古玩店寄售,慢慢地把名气打出去。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得让圈里人、让市场认可你张军这个名字!”
“我的字……真能卖钱吗?”张军被他说得有些尴尬,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自信。
他融合了沈尹默的毕生精髓,书法造诣确实已臻化境,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沈尹默虽是近现代大家,可与历史上那些彪炳千古的书圣、草圣如王羲之、米芾、怀素等比起来,还差着“宗师”的名头。
他内心渴望的,是提取那些更顶级的书法巨匠的精神印记,让自己真正“名副其实”。
此刻就大张旗鼓地以“书法家”自居并卖字,他总觉得有点“火候未到”。
“哎呀我的好兄弟!”蒋斌武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你这也太妄自菲薄了!不瞒你说,你那两幅字,我拿给我家老爷子看了,也请几位在世的、有分量的书法名家私下品鉴过。你猜怎么着?我家老爷子爱不释手,说‘此子笔下有乾坤’!那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名家,看过之后也是沉默良久,最后纷纷感叹‘自愧弗如’、‘后生可畏’!你的字,绝对有市场,有价有市!起步价几十万一幅轻轻松松!”
他搂紧张军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说:“听我的,先去把印章刻了。然后就给我那两幅宝贝盖上。之后你就闲暇时多创作,名气、财富,都会跟着来的。”
“好,蒋少,我听你的,尽快去做印章。”张军被他说得心中也升起一股热流,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直惦记的事,趁机试探道:“对了,蒋少,听说……你爷爷是收藏大家,宝库中有很多的藏品?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进宝库品鉴一次?”
说完,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虽然今天展露了惊人的“捡漏”能力,两人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但开口要看别人爷爷的宝库,终究有些唐突。
蒋斌武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睛一亮,哈哈笑道:“我打算牵头办一个小型的藏友交流会,就是约几个玩得来的、有分量的藏友,各自拿出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一起品鉴交流,以宝会友。到时候我一定正式邀请你!那你就能看到我爷爷珍藏的一两件顶级宝贝了,你也能看到我爷爷。若他很欣赏你,或许会邀请你参观他的宝库。”
他话锋一转,带着笑意看向张军:“不过嘛,兄弟,这交流会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都得带至少一件够分量的‘宝物’。”
张军精神一振,立刻保证道:“蒋少放心!我一定精心准备一件重宝,绝不给你丢脸!”
“重宝?”蒋斌武眉毛一挑,戏谑道:“起码……也得是价值能过千万的物件,才算得上‘重宝’,你可别吹牛逼。”
“放心,绝对是过千万的宝贝。”张军自信满满。
他手里有两件重宝,一对美乐珠和钧瓷瓶。
最好再去捡漏一件更好的重宝,震惊全场,或许就有机会进蒋家宝库了。
“哈哈,有志气!我就喜欢兄弟你这股劲儿!”蒋斌武大为高兴,用力拍了拍张军的肩膀,“走走走,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带你去做印章!我知道有家老字号,师傅手艺绝佳!”
他不由分说,热情地拉着张军就走,同时也没冷落一旁的董青青,彬彬有礼地示意:“这位美女,也一起吧?坐我的车。”
董青青早已被这接连的冲击震得有些麻木,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当看到停在路边的是一辆崭新的、气场十足的劳斯莱斯幻影时,她的瞳孔再次收缩。
她是卖豪车的,太清楚这辆车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仅是钱,更是顶级的家世和身份象征!
张军交往的,竟然是这种层次的豪门大少?
而且看蒋少对张军那亲密中带着推崇的态度,张军在他心中的分量绝对不轻!
张军是书法家?
被豪门大少如此推崇的书法家?
董青青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看向张军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蒋斌武亲自开车,载着两人在古玩街狭窄却韵味十足的巷子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岔路口。
这里有两家并排的店铺,门脸都不大。
左边一家,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石缘阁”,橱窗里陈列着一些鸡血石和已切割打磨的样本,色彩斑斓。
右边一家,则是素雅的木匾,上书“琢玉堂”三个篆字,透着文雅。
“我们先去‘石缘阁’。”蒋斌武兴致勃勃地介绍,“这里是专营鸡血石的,既有开窗的明料,也有全赌的毛料。想弄到顶级的好料子做印章,来这儿赌鸡血石是条路子,当然,直接买开窗的明料更稳妥,就是贵。”
赌鸡血石?
张军的眼睛亮起。
他虽然没有赌过,但却是看过书,了解颇多。
鸡血石讲究的就是‘血’和‘地’。‘血’指的就是里面辰砂矿的红色部分,要鲜艳、集中、成片;
‘地’指的是底子,要温润细腻,最好是冻地。昌化鸡血石和巴林鸡血石是两大主流,昌化的血色往往更沉稳厚重,巴林的则更娇艳灵动,各有千秋。
赌性嘛,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那层石皮下面,‘血’能渗进去多深,是满堂红还是只有薄薄一层‘皮血’。
“石缘阁”店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靠墙是一排排博古架和保险柜,里面摆放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鸡血石原石和明料。
有的石头表面开了窗,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艳红;
有的则完全是灰扑扑的毛料,毫不起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石头粉尘气和一种隐隐的、属于金钱与风险交织的躁动感。
七八个客人正在店内或蹲或站,拿着强光手电,对着石头仔细研究,低声交流。
一踏入店内,张军心头便是一震!
那些陈列的鸡血石,无论是开窗的明料还是未开的毛料,都散发着宝感。
大部分石头的“宝感”都很微弱,如同风中的烛火。
这意味着即使里面有“血”,恐怕也量少质次,赌涨的可能性很低,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然而,有两个石头的宝感格外强烈,简直如同鹤立鸡群,想忽视都难!
一处来自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竹筐,里面堆着些小块头、皮壳表现很一般的全赌毛料,其中一块比拳头略大、形状不规则的灰褐色石头!
另一处,则来自柜台里一个单独的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一块已经开了好几个窗、露出大片鲜艳“血”色的明料,宝感同样强烈,但更外放、更张扬。
张军心中暗喜,看来今天这印章料子,有着落了!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就在此时,一个颇为刺耳的声音响起:“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蒋大少吗?怎么,昨天输得还不够惨,今天又来给我送钱了?”
张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纪与蒋斌武相仿,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粉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搂着一个身材火辣、妆容浓艳的年轻女子,斜倚在柜台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看着蒋斌武。
蒋斌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怒火。
他冷哼一声:“丁俊凯,你少在那儿得意!昨天不过是你运气好!”
“运气?”丁俊凯嗤笑一声,放开女伴,走上前几步,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蒋斌武,承认吧,在赌鸡血石这方面,你就是个弟弟!眼力不行,运气还差,趁早别玩这个,免得把裤衩都输掉,哈哈!”
“你!”蒋斌武被当众羞辱,尤其还是在自己想结交的张军面前,顿时血往上涌,怒道:“丁俊凯!少说废话!敢不敢今天再赌一场?规矩照旧,各自挑总价不超过十万的料子,现场切开,看谁开出的东西价值高!输的人,不仅照付一百万赌注,还得当着大家的面,恭恭敬敬喊对方一声‘大哥’!你敢吗?”
“哟呵,还来劲了?”丁俊凯挑了挑眉,似乎很享受蒋斌武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环视一圈店里的客人,提高了音量:“大家可都听到了啊,是蒋大少主动要赌的,还加了彩头。我丁俊凯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就怕某些人待会儿输了,又找借口,丢不起那个人!”
“少废话!挑石头!”蒋斌武黑着脸开始在店里搜寻起来。
他今天憋着一股气,一定要赢丁俊凯一次。
两人开始选石。
丁俊凯拿的是一块标价八万五的大料,又随手拿了块标价一万五的小料,凑足了十万。
在张军的感觉中,那大料的宝感很强烈,小料的宝感一般。
蒋斌武也选好了一块比足球略小、皮壳上有几处松花、开了个小窗见红的毛料,标价八万。
正要去拿旁边一块标价两万的小料凑数。
张军暗叫不妙,因为两块料的宝感都不强,绝对输定了。
赶紧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宝感比较强烈的小石头,递给蒋斌武,“这块小料子挺顺眼,皮壳紧,摸着手感也润。不如拿这块试试?标价也是两万。”
蒋斌武正在气头上,对张军递来的这块其貌不扬的小石头本能地有些犹豫。
但看到张军在给他打眼色,又想到他之前神乎其神的“捡漏”本事,心中一动。
不如信张军一次!
他接过石头,入手微微一沉,手感确实细腻。
“行,就这块!加起来十万刚好。”
蒋斌武高兴地说。
丁俊凯嘴角的讥笑更浓了:“呵呵,蒋大少这是自暴自弃了?还是病急乱投医,听个外行的?”
蒋斌武懒得理他,闷声道:“少废话,付钱,解石!”
趁两人结账的功夫。
张军快速将那两块宝感最强的石头,放进了手推车,结了账,花了十几万。
董青青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些富家子弟,十几万、几十万如同废纸一样就花出去了,只为争一时意气,这世界和她平日里精打细算、陪笑卖车的生活,差距实在太大了。
三人把石头搬到解石区。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都围了过来。
这种带彩头的对赌,总是最能挑动人们神经的。
丁俊凯的石头先切。
师傅按照他画的线,小心翼翼地启动了按钮。
伴随着切割机的嗡嗡声和飞溅的水花,石皮剥落,露出里面大片的、鲜艳如血的红色!
“出彩了!血色很正!”有人低呼。
虽然“血”的分布不算特别满,但面积不小,颜色艳丽,底子也不错。
师傅仔细清理后评估,这块料子市场价值大概在十五到十八万之间。
丁俊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轮到蒋斌武的主料。
一刀下去,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切口处,只有零星星点点的红色,而且颜色发暗,质地也粗糙!
“垮了……”有人小声说。
这块料子,价值最多三四万,八万的本钱亏了一大半。
蒋斌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
丁俊凯则毫不客气地发出一阵夸张的嘲笑:“哈哈哈!蒋斌武,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个弟弟!这眼力,啧啧啧……”
围观众人也纷纷摇头,看来蒋少今天又要栽了,还被对手如此羞辱,这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急什么,不是还有块小的吗?”蒋斌武强压怒火,咬着牙说。
虽然他自己也对张军给的那块小料没抱太大希望,但嘴上绝不能输。
“呵,死鸭子嘴硬。”丁俊凯不屑地撇嘴,“切吧切吧,让你死个明白。我那块小料,再怎么不济,也能值个几千块吧?你的那小料,估计一文不值!”
解石师傅开始切双方的小料。
丁俊凯那块切开后只有边缘一丝极其淡薄的红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价值顶天两三千块。
轮到蒋斌武那块灰褐色的小石头了。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包括蒋斌武自己,已经做好了被丁俊凯再次嘲讽、然后愿赌服输的准备。
解石师傅按照惯例,找了个面,擦皮。
砂轮摩擦着石皮,发出细微的声响。
突然,师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凑近看了看,然后拿起强光手电照了照,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咦?有点意思……”
他换了个角度,又擦了几下。
一抹鲜艳欲滴、如同活物般的红色,骤然从灰扑扑的石皮下迸射出来!
“出红了!好正的血色!”
老师傅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一下,所有人都围拢过来。
师傅不敢怠慢,动作更加小心,慢慢地将周围的石皮剥开。
随着包裹的石皮越来越少,露出的红色部分越来越多,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那红色,鲜艳、浓郁、纯正,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血”的分布非常多,几乎占了整块小料的一半以上!
而且底子细腻温润,是上好的冻地!
“这……这是‘大红袍’的品相啊!”有懂行的客人失声叫道。
虽然块头不大,但就这品相,这血色,这血量……绝对价值不菲。
很快,解石师傅将料子完全清理出来,放在托盘上。
比拳头略大,通体大半被鲜艳红色包裹,红白交织,如同艺术品的鸡血石呈现在众人面前。
灯光下,那红色仿佛要滴出来一般,瑰丽夺目。
“这……这怎么可能?”丁俊凯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蒋斌武也懵了,他看看那块美得惊心动魄的鸡血石,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张军,心脏狂跳起来。
店里的老师傅仔细鉴定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估价:“这块料子,虽然不大,但血色顶级,血量超过百分之六十,地子也好,是难得的精品。取料做印章或者小摆件,价值……至少在二十五万以上!”
“二十五万?”
“两万买的,涨了12.5倍?”
“我的天,这运气逆天了啊!”
店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羡慕、震惊的目光看着蒋斌武,然后又看向他身边的张军。
刚才,就是他,随手递给蒋少这块石头!
蒋斌武从巨大的惊喜和反转中回过神来,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胸中块垒尽消!
他猛地看向脸色铁青的丁俊凯,朗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丁俊凯!听见了吗?二十五万!你两块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万!谁输谁赢?嗯?一百万赌注,拿来!还有,刚才说好的,叫大哥!”
丁俊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怪异的目光注视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蒋斌武从哪儿找来这么个邪门的家伙?
随便指块烂石头就能开出精品?
但众目睽睽之下,赌约是他亲口应下的,想赖也赖不掉。
他只能铁青着脸,咬着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叫了声“大哥”,然后飞快地通过手机银行给蒋斌武转了一百万,拉着女伴,在众人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地跑掉了。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蒋斌武看着丁俊凯逃也似的背影,心情大好。
他用力拍了拍张军的肩膀,眼神充满了感激和热切:“兄弟!今天多亏了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琢磨着,必须要还这个情。
接下来,张军买的两块石头开切了。
当那块开窗明料被完全剥开,露出内部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连绵成片的艳丽“鲜血”,质地如同凝冻的牛血,宝光莹莹时,整个“石缘阁”彻底沸腾了!
“极品!这是极品大红袍啊!”
“我的天啊,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鸡血石!”
当场就有一位收藏家出价八十万,买走了这块明料。
第二块,石头不大,但当彻底剥去石皮,露出的,竟是一块通体鲜红、毫无杂色、质地细腻如冻的“全血冻地”鸡血石!
虽然只有两个拳头大小,但那纯粹到极致的红,那温润到极致的质地,让见惯了精品的老师傅手都在发抖。
“全血……冻地……这、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啊!”老师傅的声音带着颤抖。
有人当场出价两百万,想要求购。
但张军笑着摇了摇头,他买这块,本就是打算用来做印章的。
这才是配得上他未来“书法大师”身份的印料!
“兄弟,你太牛逼了!”
蒋斌武满脸震惊和佩服。
张军看中的三块石头,全都切涨,而且是大涨!
绝不是运气。
而是技术,超级厉害的赌石技术!
他不是外行,而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心中结交之意更盛。
而一旁的董青青,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张军从垃圾堆捡出三百多万,随手一指又让蒋少反败为胜赢了一百万加一块价值二十五万的鸡血石,他自己的两块石头也价值280万。
这张军,难道是财神爷私生子下凡来历练吗?
今天这一天,他赚的钱,她觉得自己两辈子都赚不到!
带着鸡血石,三人来到了隔壁的“琢玉堂”。
店面清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石粉的味道。
柜台里陈列着不少已经雕刻完成的鸡血石、和田玉、寿山石等材质的印章、摆件、把玩件,技艺精湛,古意盎然。
店主是一位精神矍铄、约莫六十来岁的清瘦老人,名叫李松岩,戴着老花镜,正在灯下仔细打磨一件玉雕。
老人热情招呼。
张军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店内的作品。
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宝感”,显示它们用料讲究、雕工精湛,价值不菲。
他一一抚摸把玩,暗暗吸收灵气,遗憾的是,没有一件蕴含“精神印记”。
看来,普通匠人的作品,即使倾注心血,也未必能留下那种独特的精神印记。
然而,当他触碰工作台后方博古架顶层,一尊尺余高、用整块上等和田青玉雕成的“深山访友”摆件时,龙珠忽然传来清晰的提示:【发现蕴含‘玉雕匠人李松岩’雕刻技艺(中级)的精神印记,是否提取?】
这摆件山势嶙峋,人物传神,树木细节栩栩如生,显然是耗费了极大心血和时间的精心之作,难怪能留下印记。
“不提取。”张军心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否决了。
李师傅手艺虽好,但估摸也就是一位技艺精湛的高级匠人,还算不上开宗立派的雕刻大师。
提取他的中级技艺,对自己目前帮助不大,反而要消耗龙珠中宝贵的灵气。
灵气很重要,可以修复破碎的古玩和文物。
而且,灵气浓度提升后,感应范围或许还能扩大甚至开启新功能。
张军不再耽搁,将自己那块“全血冻地”的料子交给老人,说明想刻两方印章。
还借了纸笔,略一沉吟,挥笔写下了两方篆书的印稿。
一方是规矩的“张军”二字朱文小篆,另一方则是一个别号——“漱石居士”。
取“枕流漱石”之意,既暗合他如今与金石古玩为伴,又寓意心志高洁,不随流俗。
老人李松岩接过印稿一看,老花镜后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仔细端详着纸上的篆字,笔画圆润中见骨力,结构严谨中寓变化,气韵古朴高雅,绝对是深谙篆法三昧的高手所为!
“随手涂鸦,让老师傅见笑了。”张军谦逊道。
李松岩连连摇头,激动道:“先生过谦了!老朽痴长几岁,在金石篆刻圈也混了几十年,见过不少所谓名家的字。
可像先生这般,将篆书写得如此典雅又充满生命力的,实在罕见!这字,已有大家风范!”
他爱不释手地拿着那张印稿,犹豫了一下,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张先生,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您这手字,实在让老朽心折。不知……能否恳请您赐墨宝一幅?不拘内容,让老朽挂在店里,也蓬荜生辉。至于这两方印章,老朽亲自操刀,分文不取,必定竭尽所能,刻出让您满意的好印!”
张军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看着老人眼中真诚的欣赏和渴求,他笑了笑,点头答应:“李师傅言重了。既然您喜欢,那我就献丑了。”
李松岩大喜过望,连忙铺纸研墨。
张军略一思索,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金石永寿”。
依然是篆书,但比印稿更加挥洒自如,力透纸背,一股浑厚古拙、坚不可摧的金石之气扑面而来。
“好!好一个‘金石永寿’!好字!神完气足,意与古会!”李松岩看得如痴如醉,连连赞叹,小心翼翼地将这幅字捧到一旁晾干,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张先生,您这书法,依老朽看,现在拿去市面上,就值至少五十万!若是再过十年,等您名气更大,这幅字价值五百万也未必不可能!”
董青青听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五十万?
十年后价值五百万?
一幅字?
就这随便写的四个字?
她看着张军平静的侧脸,只觉得这个曾经熟悉的高中同学,此刻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耀眼,仿佛站在了另一个她无法企及的世界。
蒋斌武却是与有荣焉,拍了一下张军的肩膀,“兄弟,现在相信你的书法能卖钱了吧?”
等李松岩开始专心设计印稿,准备动刀,蒋斌武便先行告辞了。
临走前,他搂着张军的肩膀:“兄弟,今天多谢了!哥哥我记在心里。今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含糊。”
印章制作需要时间,尤其李松岩要精益求精。
张军和董青青在店里等了一会,又去附近吃了点东西。
等两方印章终于刻好,天色已近黄昏。
鸡血石特有的艳红,在精湛的刀工下被完美利用。
“张军”一印,规矩方正,红白相间,稳重端庄;
“漱石居士”一印,则根据石形巧妙布局,红色部分巧作“石”字,白色为底,清雅别致。
两方印都刻得极好,张军试着盖章了几次,非常满意。
告别李松岩,拿着送的印泥,张军驾车送董青青回家。
董青青住的小区环境还算不错。
楼距很宽,绿化也可以,停车位也不少。
然而,就在距离楼栋入口还有二三十米时,两人都惊呆了。
却见楼前的空地上,被人精心布置过。
一辆炫目无比的亮黄色兰博基尼跑车,正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车身上,铺满了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如同一条流动的花河。
车头还用心形蜡烛摆出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图案,烛光在夜色中摇曳,散发着暧昧而浪漫的光晕。
一个身材挺拔、穿着时尚西装的男人,正慵懒地倚在车旁。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昂贵的蓝色妖姬,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打开的、丝绒质地的珠宝盒。
盒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里面是一条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项链,熠熠生辉。
男人周围,还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分列两旁,气氛肃穆又带着一丝做作的仪式感。
由于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张军一时没认出是谁。
但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龚伟的司机兼保镖——阿彪!
那副体格,那种站姿,张军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人是龚伟?”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闪过张军的脑海。
他在这里,搞出这么大阵仗,是要对哪个女人表白?
这栋楼……
张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身旁董青青那漂亮得过分、此刻写满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脸蛋上。
是她?
董青青是真的漂亮,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身材更是凹凸有致,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顶级美女。
而且她在豪车4S店工作,气质打扮都上档次。
龚伟这种色中饿鬼盯上她,甚至不惜如此大费周章地表白,完全有可能!
“那人……不会是要对你表白吧?”张军忍不住低声问。
董青青的脸色变了变,咬着下唇,迟疑了一下才说:“这个……他就是从我手里买了几辆车。最近几天确实在很热烈地追求我。我知道他名声不太好,所以都拒绝了。没想到他今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也可能不是表白我,这栋楼里,也还住着另外的漂亮女人。”
顿了顿,期待又羞涩地说:“要不,你送我进去?顺便上去坐坐?”
“行。”张军无所谓地耸耸肩。
龚伟?
他早就得罪死了,不共戴天的那种。
多这一次少这一次,没区别。
董青青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龚伟当然听到了,猛地回过头来。
看到是董青青,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自认为深情款款、魅力十足的笑容。
他立刻转身,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一手鲜花,一手珠宝盒,大步流星地走向董青青。
在距离董青青三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单膝跪地!
“青青!”
龚伟抬起头,用排练过无数次、充满磁性和“深情”的嗓音开口,同时将手中的蓝色妖姬和那个打开的珠宝盒高高举起。
“从我第一眼在4S店见到你,你的美丽、你的智慧、你的独立,就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的心!我知道,我以前或许有些不好的名声,但那都是因为我没有遇到对的人!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非你不可!”
他深情地凝视着董青青,继续用富有感染力的语调说道:“这条红宝石项链,是我特意从拍卖会上为你拍下的,价值两百多万!它就像我对你的心,炽热、纯粹、永恒!这辆兰博基尼,也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落地价两百六十万!我希望,它能载着你,驶向幸福的未来!”
“青青,做我女朋友吧!我会用我的一切来爱你,呵护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这辆车,这条项链,还有我的心,我的人,我所有的一切,从现在起,都属于你!”
一番表白,声情并茂,奢华铺张,再加上他本身皮囊不差,家世显赫,对于绝大多数渴望跨越阶层的女性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张军在车里听得直翻白眼,这混蛋泡妞是真舍得下血本,也是真够虚伪。
红宝石项链?
上次对白冰冰表白好像也是这条?
同时,他心里也莫名地紧了一下。
虽然董青青跟他没什么特殊关系,但他也不希望看到她跳进龚伟这个火坑。
龚伟此刻心中却得意非凡,兴奋不已。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董青青这个在4S店卖车、明显拜金又虚荣的女人,绝对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势!
她一定会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答应!
“嘿嘿嘿,等你答应,今夜就睡了你。玩腻了,就找个理由甩掉。至于这些礼物?”龚伟在心中阴险地邪笑,“车当然在我名下,只是‘借’你开开。这项链嘛,是送给我‘女朋友’的。既然你‘不配’做我女朋友了,项链当然要收回。所以,就是白睡!空手套白狼,我龚伟才是玩这个的祖宗!”
自从前些天去保时捷店买车,他就对董青青惊为天人,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极品尤物弄到手。
但这女人看似热情,实则滑不溜手,他从她手里陆陆续续买了三辆车,砸了不少钱,她却连手都不给碰一下。
耐心耗尽,才精心策划了今晚这出“浪漫”大戏。
董青青尽管卖车见识过各色人等,但也绝对想象不到,龚伟的心思能肮脏卑劣到如此地步!
此刻,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普通女孩眩晕的浪漫奢华表白,面对龚伟深情的凝视,她的心脏确实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和迷失。
豪车、珠宝、豪门公子的狂热追求……这不正是她内心深处曾经幻想过的场景吗?
“他……会不会是真的喜欢我?想娶我做老婆?”一个荒诞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嫁入豪门!
从此一步登天,彻底改变命运!
住别墅,开豪车,锦衣玉食,受人艳羡……这诱惑太大了!
然而,仅存的理智和这些年看过、听过的故事,又像一盆冷水浇下。
“我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真的能嫁入豪门?他的家人能答应?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被玩弄后无情抛弃,成为圈里的笑柄。”
“而且,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泡妞玩乐的富二代,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又能坐吃山空多久?没准哪天家里就垮了。连昔日的王首富现在都负债累累,人瘦得脱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车里的张军。
“反而是张军……他不一样。他不仅擅长捡漏,而且还是书法家,一幅书法就价值几十万,甚至过百万,他的本事是长在自己身上的!是永远也不会崩塌的金山!”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交锋。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歉意、疏离的微笑,对着单膝跪地、满眼期待的龚伟,清晰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谢龚少您的厚爱。但是,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不敢高攀。您值得更好的女孩。”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拒绝了?
周围隐约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和窃窃私语。
谁能想到,面对如此阵仗,这个漂亮的女人竟然拒绝了?
张军心中也暗暗点头,生出一丝佩服。
这女人,不愧是昔日的校花,果然聪明,有手段,有定力,避开了这致命的糖衣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