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3章 元青花莲池鱼藻纹盘

“有宝物！”

张军精神一振，立刻降低了高度，几乎贴着河面悬浮。

他去河边弄来了一根非常长的树枝，测试了一下河水的深度。

水深大约一米五，意味着他需要在水下挖掘半米左右的泥沙。

他快速脱掉衣服和鞋子。深吸一口气，悄然潜入冰凉的河水中。

水流比想象中要急一些，但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张军来说，并不构成太大威胁。

他潜到河底，双手插入松软的泥沙和鹅卵石中，开始挖掘。

只是需要不时浮上水面换气。

如此往复了十几次，双手都被粗糙的沙石磨得有些发红，他终于触碰到一个坚硬、光滑的物体！

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沙，将那物件整个取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是个扁圆形的物体，边缘似乎有破损。

张军抱着这东西，启动反重力，迅速浮出水面，飞向岸边。

找了个隐蔽的树丛落下，迫不及待地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手中的物件。

这是一个直径约二十多公分的瓷盘。

胎体细腻洁白，釉面润泽。

盘心绘有莲池鱼藻纹：几支莲花或盛开或含苞，荷叶田田，几条肥硕的鲤鱼在水草间悠然游动，画面生动，布局疏密有致。

青花发色浓艳，带有一种如同蓝宝石般的深邃光泽，且色泽深处有铁锈般的黑斑点点，这正是进口“苏麻离青”钴料的典型特征！

可惜的是，盘沿和盘心有几道明显的冲线（裂纹）。

张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纹饰，这发色，这铁锈斑……还有这胎釉的感觉……”他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抹去盘底的一些淤泥，露出了粗糙的、火石红自然的砂底，无款。

“元青花！这很可能是元青花莲池鱼藻纹盘！”一个让他热血沸腾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元青花，中国陶瓷史上璀璨夺目的明珠，因其存世稀少、工艺精湛、画意豪放而闻名于世，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屡创天价！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200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那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以约合2.3亿元人民币的天价成交，创下当时中国艺术品在世界上的最高拍卖纪录，震惊全球！

那件大罐，绘的是鬼谷子下山救徒的经典故事，人物刻画生动，青花发色浓艳，是元青花人物故事题材的巅峰之作。

而自己手中这件，虽然只是尺寸不大的盘，绘的也是常见的莲池鱼藻纹，但确是真品无疑！

其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虽然无法与“鬼谷子下山”那种故事大罐相比，但也绝对价值不菲！

毕竟，元青花存世量极少，即使是盘、碗一类，品相完好的，在市场上也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

“发财了！这下真的要发财了！”张军心中狂喜，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入龙珠空间，开始修复裂痕和几个小小的缺口。

“看来，龙珠的反重力功能，不仅能用来自保、赶路、装神弄鬼，还能用来寻宝！”张军彻底明白了。

在低空快速移动，凭借着十米范围的感应，这简直是都市寻宝的超级利器！

比单纯靠两条腿在地面上碰运气，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尝到了甜头的张军，动力十足。

他再次启动反重力，飘在河面上，如同一个夜间巡游的幽灵，沿着河道继续向前探索。

接下来，他又陆续感应到了几十处“宝感”，但都很微弱，远远比不上刚才那件元青花盘。

价值不大，他也就懒得下去打捞了。

“算了，太晚了，今天收获已经巨大，该回去休息了。”看看时间，已是后半夜，张军准备打道回府。

他向着河岸飘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岸边还有十几米时，他再次感应到了较为浓郁的宝感！

“卧槽！还有？！”张军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猛跳起来，狂喜瞬间冲散了困意。

他立刻调转方向，飞到了宝感位置。

大约两米的深度。

此处河水更深一些，大约有一米七。

意味着他需要潜到水底，再向下挖掘大约三十厘米。

“干了！”张军没有犹豫，再次潜入冰凉的河水中。

这一次的挖掘比上次更费劲，因为水深压力稍大，而且下面的淤泥似乎更粘稠，夹杂着更多的石块。

张军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才终于触碰到一个硬物。

他心中一喜，加大力度，将周围的淤泥扒开，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但已经严重腐朽、几乎要散架的小木盒！

“盒子？”张军有些意外，但还是小心地将这个湿漉漉、沉甸甸的木盒挖了出来，抱着它浮上水面。

回到岸边，他顾不上疲惫，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这个几乎一碰就要碎掉的木盒。

盒子是普通杂木，被水泡得发黑腐烂，用一根同样朽烂的皮绳捆着。

张军小心解开皮绳，掀开那摇摇欲坠的盒盖——

一片银白色的光泽，在手机灯光下幽幽反射。

盒子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码放着一个个圆形的银元，带着水渍和河泥，却掩不住岁月打磨出的温润包浆。

张军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了。

他蹲在树根旁，借着手机光，一枚一枚取出，用水洗干净淤泥，细细清点。

总共一百枚。

几乎全是清末龙洋，也就是清代晚期机制银元体系，从光绪年间各省开铸，到宣统年间户部统一铸造。

底板大多平整，龙鳞饱满，字口深峻，磨损多半在通货至近未流通之间，显然是早年成批窖藏沉入河底的。

他大致分了三堆：

第一堆、光绪元宝·七钱二分（库平七钱二分）·各省造——共约六十枚

这是最常见也最经典的"龙洋"面孔。

正面珠圈内"光绪元宝"四汉字，上环铸省局名（满汉文并列），下环"库平七钱二分"，背面盘踞一条蟠龙，龙鳞怒张，云水翻涌。

张军又逐一辨认省局：

北洋造：以三十一年（1905）和三十三年（1907）、三十四年（1908）为主，三十四年版最多，约二十枚。北洋三十四年是龙洋中流通最广的版别之一，好品通货市价约¥2,800–4,500/枚（极美品更高），这批底板干净、龙鳞立体，靠上限走。

湖北省造：约十五枚，"本省"二字不见（那是百万级神话级稀品），就是普通湖北龙洋，字口利落，龙面火漆光泽尚存，通货约¥2,200–3,800/枚。

江南省造：约八枚。江南龙洋按年份极讲究——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其中辛丑、甲辰较多见，壬寅往上就少见。这七八枚，多是甲辰（江南甲辰小龙版，通货约¥3,500–6,000/枚），有一枚辛丑龙尾带暗记，品相拔尖倒能冲上万的边缘。

广东省造：约七枚，双龙戏珠背的"七二反版"自然是梦，这些是普通广东龙洋，约¥2,000–3,200/枚。

云南省造（新龙）：约五枚，光绪末年云南造币厂改铸的"新云南"龙洋（龙面无四圈旧版特征），磨损稍大，约¥1,500–2,800/枚。

四川省造：约五枚，面文"四川省造"缶宝/尔宝混出，川龙因版别复杂（大头龙、小火珠龙等）价差极大，但通货裸币大致¥2,500–4,000/枚。

第二堆·大清银币·宣统三年·壹圆——约二十五枚

这是整盒里档次最整齐的一套。

正面珠圈内"大清银币"四汉字，上缘"宣统三年"，下缘"壹圆"，背面是一条龙。

普通版（R后无点·曲须龙/阴纹龙）：龙须弯曲自然，R字母后无小点，通货品相约¥3,800–6,500/枚，若带底光近未流通能到¥8,000–12,000。

张军留意扫了一眼——没有长须龙、反龙、大尾龙那种拍卖千万级的样币，有点遗憾。

第三堆·少量边缘流通币（约十五枚）

民国三年·袁世凯像·壹圆（袁大头）约七八枚，通货¥1,200–1,800/枚

孙小头两三枚，约¥900–1,500/枚

另有两枚磨损较重的鹰洋（墨西哥比索·八瑞尔），是清末民初口岸贸易的"影子通货"，收藏圈也认，约¥800–1,500/枚

张军心中飞快盘算。

光是光绪龙洋六十枚，按加权平均粗估，怎么也值¥130,000–180,000。

宣三大清银币二十五枚，哪怕只按普通版下限走，也值¥95,000–160,000。

加上零头杂项……

“爽！太爽了！”张军忍不住低吼一声，挥了挥拳头。

今夜这一趟，简直是超级大丰收！

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

上午九点，城西“云顶仙境”会所三楼，那间视野开阔的豪华包房内，烟雾缭绕。

昨夜的靡靡气息早已散尽，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半，惨白的日光斜照进来，却驱不散室内的阴冷。

龚伟独自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颓败气息。

昨夜董青青的拒绝，张军的搅局，像两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的刺痛。

“张军……张军……”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怨毒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从小到大，他龚大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女人更是如此，勾勾手指就前赴后继。

可偏偏在这个穷屌丝出身的张军面前，他接连碰壁，颜面扫地。

柳青雪，他都已经下药，眼看就要得手，被张军截胡了。

白冰冰，他势在必得，精心策划的表白，又被张军破坏，功亏一篑。

董青青，这个他刚刚发现的极品尤物，还没尝到滋味，竟然也跟张军搅在一起，还在他铺天盖地的浪漫攻势下，选择了那个穷小子！

奇耻大辱！不共戴天！

“必须弄死他！”龚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他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天，他心头的邪火就旺盛一分，对张军的恨意就浓烈一尺。

这个绊脚石，必须彻底清除，而且要快，要狠！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人到了吗？”

“龚少，到了，就在楼下。”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带上来。”龚伟挂断电话，深深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几分钟后，包房门被无声推开，三个男人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身形精瘦，不高，但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出鞘的薄刃，浑身散发着冰冷锋利的气息。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双手插在兜里，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尖有着一层厚厚的、泛着暗黄的老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目光不是聚焦在脸上，而是习惯性地在咽喉、心口等要害处扫过，漠然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叫“鬼手”，在地下世界颇有名气，三十米内，飞刀出手，例不虚发，死在他那神出鬼没飞刀下的亡魂，不下两位数。

第二人，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中等身材，穿着灰扑扑的夹克，神情木讷。

但若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是狙击镜后的十字准星。

他代号“夜枭”，曾是某支番号不为人知的部队里的王牌狙击手，枪法出神入化，尤其擅长复杂环境下的中近距离快速狙杀，因故流落地下，手上的人命，不比鬼手少。

第三人，相貌……有些奇特。

乍一看很普通，但看久了，却会觉得他的脸似乎笼在一层模糊的光影里，难以清晰记住具体的五官特征。

他穿得很随意，甚至有点不修边幅，嘴角似乎总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叫“千面”，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或者说，他可能有无数张“真容”。

他最擅长易容变声，模仿他人惟妙惟肖，渗透、刺杀、情报窃取，是他最拿手的把戏，作案累累，却始终逍遥法外，是真正隐藏在阴影里的幽灵。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有着相同的特质——冷漠，危险，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放出气势，但整个包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连走进来送茶水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放下东西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三位，请坐。”龚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将桌上的文件袋推了过去，“目标资料都在这里。张军，年龄……住址……习惯活动区域，主要是古玩街一带。照片也有。”

鬼手打开文件袋，拈起最上面一张张军的侧面照，指尖在照片中张军的咽喉处虚虚一划，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嘴角却扯出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龚少放心。杀他，和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今夜，我就能让他喉间多一个刀口，保证又快又安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让人不寒而栗。

夜枭拿起另一张张军从“雅集轩”出来的照片，背景是古玩街的牌坊和熙攘人群。

他眯着眼，目光在照片背景的建筑物、巷道走向上快速扫过，似乎在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狙击点和撤离路线。

几秒后，他抬起眼皮，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一丝起伏：“古玩街，人流复杂，巷道交错，飞刀若失手，或有变故。我会在最佳射界待命。一枪，爆头。”

他言简意赅，却透出绝对的自信和冷酷。

千面则饶有兴致地拿起文件袋里另一张照片——那是龚伟不知从哪里搞到的柳青雪和白冰冰的合影。

他的目光在两位绝色佳人脸上流连片刻，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古怪的笑声，那笑声在短短一瞬间，竟变换了三种不同的音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令人毛骨悚然。

“若你们两个都失手……”千面用一根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张军，又划过柳青雪和白冰冰的脸，声音恢复成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中音，“我可以用更‘有趣’的方式接近他。保证他死得……毫无痛苦，甚至，满怀‘惊喜’。”

他特意加重了“惊喜”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而残忍。

龚伟看着这三位各具特色的杀手，听着他们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血腥的计划，他的眼中燃起病态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张军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好！好！好！”龚伟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因兴奋而泛起潮红，他猛地拉开茶几抽屉，取出三张早已准备好的现金支票，啪地拍在桌上，“这里是每人五百万！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五百万，立马付清！我龚伟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三千万，买张军一条命！

鬼手、夜枭、千面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张支票，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随手收起。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龚伟这种纨绔的信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已到手一半，而且目标看起来并不棘手。

“等我们的好消息。”鬼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捕猎前的兴奋。

“我们这就去古玩街踩点，今晚就送他上路。”夜枭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说今晚去哪里吃饭。

“我们去干活了！”

千面则是对龚伟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

三人马上离去。

包房门重新关上，室内只剩下龚伟粗重的呼吸和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嘎嘎嘎……”龚伟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得意地狞笑，面容扭曲，“张军啊张军，你以为你会点拳脚，捡了几个漏，就敢跟我龚伟作对？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今晚也死定了！跟我斗，你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张军一死，白冰冰，柳青雪，还有董青青那个不识抬举的贱人……还不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眼中淫邪的光芒大盛，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

“今夜先拿下白冰冰和柳青雪！”

他狞笑一声。

对付张军需要等晚上，但对付那两个女人，他现在就可以行动，赶去南都就行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朝门外喊道：“备车！去机场！马上！”

几个小时后，南都市，一处位于半山腰、掩映在绿树丛中的豪华别墅。

龚伟风尘仆仆地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得体OL套装、身材高挑、容貌姣好、气质干练的美女管家。

“老板，您回来了。”美女管家微微躬身，姿态恭敬，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畏惧。

龚伟“嗯”了一声，脚步不停，走进别墅，在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坐下，松了松领带。

他抬起眼皮，看向亦步亦趋跟过来的美女管家，有些轻佻地抬起她光滑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问道：“安排得怎么样了？”

美女管家身体微微一僵，但不敢反抗，强笑道：“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今晚在这里，为梅梅小姐举办生日派对。梅梅小姐已经答应，会邀请她的好闺蜜柳青雪、白冰冰过来参加。”

“特殊的饮料呢？”龚伟松开手，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管家。

美女管家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精致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约莫50毫升的无色透明液体。

她压低声音：“也准备好了，是从‘蝮蛇’那里弄来的最新型号，几乎是完全无色无味，溶入酒水饮料中极难察觉。

一旦喝下去，三到五分钟就会起效，那就会变得无比的主动和热情，你推都推不开的。”

“哈哈哈！”龚伟忍不住兴奋地大笑起来，拍了拍美女管家的脸蛋，“干得不错！等今晚好事成了，重重有赏！”

今夜，他要双管齐下。

一边是三大杀手在中海送张军上路，另一边，他要在南都的温柔乡里，尽情享用那对让他魂牵梦萦的名模。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算无遗策，胜券在握。

中海。

张军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悠悠转醒。

昨夜又是“装鬼”吓人，又是夜探会所，还在冰冷的河水中两度打捞，体力精力消耗巨大。

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他出门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了午餐，便去了“雅集轩”。

正在柜台后把一块玉佩的李建文抬头一眼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哟！张军！稀客稀客！快坐！”李建文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热情地迎接。

张军现在就是他的财神爷，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必定是有好东西要出手。

而他转手一卖，利润可观。

在茶桌旁坐定，李建文烫杯洗茶，泡上一壶上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

“这次又淘到什么好玩意了？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李建文搓着手，满脸期待。

张军笑了笑，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结实的布袋，放在茶桌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不是什么大件，一些小玩意，李老板帮忙看看。”张军解开布袋口，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片银白色的光芒流淌出来，整整一百枚泛着温润光泽、带着岁月包浆的银元，堆成了一座小山。

“嘶——”李建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凑近，仔细端详，又用手掂量，对着光看边齿，用指甲轻轻弹听声音，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特有的、淡淡的金属和岁月混合的气息。

“好！好啊！”李建文越看越惊喜，脸上笑开了花，“全是开门的老货！品相都相当不错！张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没得说！这一大堆，哪儿来的？”

“河里捞的。”张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喝了口茶，“李老板给估个价？合适就出了。”

“河里？”李建文愣了一下，摇头失笑，也没深究，开始专心鉴定分类。

他一枚枚仔细看过去，指腹摩挲龙鳞和边齿的习惯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沉。

"……北洋三十四年这批，底板没坑没戳，龙鳞都立着，能算近未流通了，可惜不是二十九年。湖北这批字口深，『湖北』二字满文一笔不糊。江南的——嚯，这枚甲辰龙面火漆还在？不容易……"

他分类排开，计算器按得噼啪响，半晌抬头，目光灼灼：

"这批东西，窖藏环境密封，水流磨蚀反把浮锈洗掉了，包浆自然，比市面上翻出来的生坑货干净太多"

"光绪龙洋这堆六十枚，我按品相等权，给你20万。"

"宣三大清这二十五枚，普通版没错，但你这批底光太好了，有几枚能当近未流卖，我出13万。"

"剩下那十几枚大头鹰洋杂项，搭着走，再加1.5万。"

他合上计算器盖子，一锤定音：

"整批34.5万，现款。"

张军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又放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兄弟？嫌老哥给低了？”李建文察言观色，忙问。

“唉，李老板，不瞒您说。”张军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我是真想和您做成这笔生意。可……您也知道，冰冰那边……我总得攒点老婆本吧？这点钱，在江城买套像样的房子都勉强，更别说娶冰冰了。舅舅，您看，能不能……再加点？”

一声“舅舅”，叫得李建文老脸一红，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瞪了张军一眼，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浑小子！乱喊什么？谁是你舅舅！还想打我外甥女的主意？门都没有！”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外甥女白冰冰，最近提起张军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还是那副傲娇样子，但眼神骗不了人。

这小子，怕是真有点戏。

“我都已经睡过了。你不同意也没用。”张军心里暗暗嘟囔了一句，脸上却堆起笑容，继续耍无赖：“李老板，李叔！您看我和冰冰，是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您这当舅舅的，不得支持一下未来的外甥女婿？加点，就当是给冰冰的彩礼预付款了！”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不许喊舅舅，也不许开玩笑！”李建文脸上有点挂不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和隐隐的笑意。

他作势思考了一下，咬了咬牙，一副“亏大了”的表情：“行了行了，怕了你了！看你小子对冰冰……呃，看在这批银元品相确实不错的份上，再加5000！35万！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真要亏本了！”

“成交！谢谢舅舅！”张军立刻眉开眼笑，顺杆子往上爬。

交易完成，气氛更加融洽。

张军喝着茶，等李建文将银元锁进保险柜，他又看似随意地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和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李老板，还有件东西，也是我从河里……捞出来的，看着有点年头，但我不太拿得准。您帮忙给掌掌眼？”张军压低声音，将包裹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露出了那个直径约二十多公分的青花瓷盘。

由于昨夜放在龙珠空间，早就已经修复完成。

裂痕全部消失不见，浑然一体，品相极好。

李建文起初还没在意，但当他目光落在瓷盘的釉面、青花发色、以及那莲池鱼藻纹的画片上时，呼吸猛地一窒！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盘，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凑到窗前最亮的地方，拿出放大镜，几乎将脸贴到了瓷盘上，一寸寸地仔细查看。

胎体、釉面、青花发色、苏麻离青料特有的铁锈斑、砂底的火石红、绘画的笔触与神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李建文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足足看了十几分钟，李建文才缓缓直起腰，将瓷盘轻轻放回桌上的软布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张军，脸上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个，唉，怎么说呢。东西嘛，是有点老气，但……可惜了。你看这青花发色，艳是艳，但有点飘，这铁锈斑，做得有点刻意了。这画工，匠气重了点。综合来看，这应该是个清晚期或者民国的仿品，仿元青花的。不过仿得还算不错，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紧紧盯着张军：“这样吧，这东西你留着也没用，还占地方。我呢，最近正好有个国外的客户，就喜欢这种高仿的老瓷器，我拿去糊弄……啊不，是卖给他。五千块，我收了，怎么样？”

李建文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却逃不过张军的眼睛。

这老狐狸！

张军心里暗骂。

不愧是做老了生意的人，演技一流。

若不是自己这盘宝感浓郁，加上对元青花特征也有些了解，没准真被他这副“诚恳”的样子唬住了。

五千块？

这可是元青花莲池鱼藻纹盘！

价值过千万啊！

这老小子心可真黑啊，想捡这么个大漏。

张军脸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疑惑”，他拿起瓷盘，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李建文，叹了口气：“李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

“啊？”李建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有点僵，“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哥我可是诚心给你估价……”

“诚心？”张军打断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瓷盘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苏麻离青料的铁锈斑，深入胎骨，自然晕散，这是能仿出来的？这釉面的肥厚莹润，这胎土的细腻坚实，这莲池鱼藻纹的洒脱笔意，尤其是这水藻的画法，一笔点划，典型的元代特征。还有这砂底的质感，火石红的自然……李老板，您当我真是一点不懂的棒槌吗？”

张军每说一句，李建文的脸色就变一分，到最后，那强装的镇定和“遗憾”彻底维持不住了，变成了尴尬和震惊。

他没想到，张军不仅捡漏厉害，眼力竟然也毒辣到了这个地步！

这分明是行家啊！

自己刚才那番话，在行家眼里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李建文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分明就是元代景德镇窑的产物，元青花莲池鱼藻纹盘。真品无疑。”张军将瓷盘轻轻放回软布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李建文，似笑非笑，“李老板，你想五千块捡我这个大漏？咱们将来要是真成了亲戚，你这当舅舅的这么坑外甥女婿，以后这亲戚还怎么做？冰冰知道了，不得跟你急？”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揶揄，却说得李建文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张军看得透透的。

“哈哈哈！”李建文到底是老江湖，短暂的窘迫后，立刻打了个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同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竖起大拇指，“好眼力！真是好眼力！老哥我服了！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试探试探你！没想到你对元青花也这么有研究！失敬失敬！”

他重新坐下，给张军斟满茶，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也带上了一丝慎重：“既然你门儿清，那老哥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这东西，开门到代的元青花！品相也极好，是了不得的珍品！”

他顿了顿，看着张军，诚恳地说：“这东西价值太大。说实话，我这小店，流动资金有限，吃不下。

就算勉强吃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出手，压资金。

我的建议是，你如果急用钱，我可以帮你牵线，找国内顶尖的大拍卖行，比如嘉德、保利，送拍。

虽然周期长点，手续费高，但能拍出真正的价钱——绝对过千万。

如果……你不急着用钱，这东西，绝对值得收藏！元青花，存世量太少了，每一件都是宝贝，以后只会越来越值钱！”

张军缓缓点头。

李建文这番话，算是掏心窝子了，没再忽悠他。

他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卖，更多的是想确认一下，顺便看看李建文的反应。

“拍卖暂时不急。”张军将瓷盘重新包好，收入背包，实则收回龙珠空间，“这东西，我先自己留着。”

胡大少那个顶级的私人藏品交流会，要求极高。

自己之前还愁没有足够分量的敲门砖，只有钧瓷瓶和美乐珠，分量稍显不足。

但现在，有了元青花盘，分量应该足够了！

进胡家宝库参观，这下应该稳了！

又和李建文闲聊几句，喝了两杯茶，张军便起身告辞。

李建文一直送到店外，看着张军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小子，眼力、运气、心性，都不是普通人能比。

或许，冰冰跟他……还真未必是坏事？

……

天色将暗未暗，华灯初上。

张军从一家以本帮菜著称的老字号饭店走出来。

就在他迈出饭店门槛，走向停在路边的卡宴时，异变陡生！

没有破空声，没有杀气预警，只有掌心龙珠传来的一阵极其突兀的宝感！

并非来自地下或周围人群，而是来自斜前方十米空中的一个会动的东西。

那是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银光，在暮色中闪电一般飞来，如同毒蛇吐信，直指他的咽喉！

速度快到超越常人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是飞刀！

张军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关头，融合了李书文毕生实战经验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头颅同时后仰！

“嗤——！”

冰凉刺骨的金属贴着他的喉结皮肤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最终“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后饭店厚重的木制门框上，直没至柄！

刀尾兀自轻轻颤动！

“有杀手！”张军心中骇然，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斜对面巷口一个一闪而逝的瘦削黑影！

对方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转身就逃，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个老手。

张军惊怒交加，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龚伟！

只有这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混蛋，才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脖颈，心中杀意瞬间升腾！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强压怒火，先走到门框前，用力拔下了那柄飞刀。

他很好奇，为什么一把飞刀也能发出浓郁的宝感，难道是什么宝贝不成？

入手沉重，刀身狭长，开了血槽。

刀柄缠着防滑的细麻绳，握感极佳。

而就在他拔出飞刀的刹那，提示信息被龙珠发送到他的脑海：“检测到飞刀之中蕴含“鬼手”飞刀技艺精神印记，是否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