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异常（5k4）
第645章 异常——（5k4）
——“第一枢机”芬莱克·圣勒朗恩，他失踪了！
从莫尼涅的口中，得到了这样重磅的消息——这样的展开连罗修也没有预想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
罗修向芙兰雅、莫尼涅问道。
此时，芙兰雅已从失神的状态中走出了，她收摄心神，向罗修说道：
“当时，我与莫尼涅老师刚回到圣庭。那时候芬莱克枢机还在神枢圣所中，但枢机的侍从圣者与我们说，近日芬莱克枢机因连日操劳而身体抱恙，当时正在神枢圣所之中修养。”
“当我们回到圣庭时，那位芬莱克枢机也的确没有来迎接我们。而我与莫尼涅老师在得到芬莱克枢机身体抱恙的消息，也第一时间去神枢圣所中看望他。”
“当时芬莱克枢机就躺在圣榻之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大多时候是昏迷的，但在我们去到神枢圣所的时候，他却是难得的清醒，想要从床榻上起身向我们致以圣礼，但被我与莫尼涅老师阻止了……”
“芬莱克枢机说，得到从战端传回的、洛伦德教宗陨落的战报时，他心情悲痛到当场昏厥。之后，便一直陷溺在教宗圣陨的悲伤之中而无法自拔，以至于身体病恙至此。”
“我与莫尼涅老师，便劝慰芬莱克枢机要好好休息，不要记挂太多。
而芬莱克枢机当时只是摇头，他说‘圣庭还有着许多事情，需要我来亲自处理……因此我不能休息，一切为了圣庭，在洛伦德教宗圣陨之后，仍能够迎着光明向前。’”
“……”
芙兰雅声音有些低沉地、向着罗修说着这些。
这便是“第一枢机”芬莱克、在他失踪之前，芙兰雅与莫尼涅见过他的最后一面。
而莫尼涅接着接过了芙兰雅的话，说到：
“芬莱克枢机的失踪，则发生在我们前去神枢圣所、慰问他的第三日后。”
“当时与你、与我们同在漆黑大都战端的，‘第二枢机’亚兹勒·圣勒朗恩阁下，与‘红衣执事’哈迪·兰伯特阁下，从战端归返圣庭。”
“按亚兹勒所说，他们已在战端、为洛伦德教宗完成了守灵。回到圣庭之后就要为教宗举行最后‘送魂’的仪式，以让教宗的灵魂在大日须臾的接引之下，能够真正地升上永恒的天国。”
“但为教宗举行的送魂仪式，却需要层次与教宗最为接近的、芬莱克枢机作为主持。因而当我们再次前往神枢圣所，想看一看当时芬莱克枢机的状态如何的时候，却发现——”
“……”
“发现芬莱克枢机已经不在房间之中了。我与莫尼涅老师找遍了整个神枢圣所，也没有发现芬莱克枢机的踪迹，就好像他已人间蒸发了一样。”
芙兰雅说道：
“但神枢圣所还在一如往常地运作着。在我回到辉光圣座之前，重要的决策都在神枢圣所中决定、并以圣枢主教团的名义下达执行，其实就算我回来之后也是一样……”
“现在——正是芬莱克枢机失踪后的第三日。我代芬莱克枢机……已为教宗举行了最后的送魂仪式。不过，为了不引发不必要的混乱，我与莫尼涅老师并未声张这件事，也的确让神枢圣所如往常一样运作着，现在还没有太大的问题。”
“……”
芬莱克枢机的失踪就是最大的问题……罗修倾听着芙兰雅与莫尼涅的话，心中已想着其它。
一位枢机主教——还是“第一枢机”的失踪，总归会被其他圣者们发现的。不过这对自己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之所以选择到现在才告诉芙兰雅、莫尼涅她们、关于洛伦德教宗最后为自己留下的遗言，因为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足够让那真正的“堕落圣者”按耐不住，而做出留下端倪的动作。
芬莱克枢机的失踪，或许便是堕落圣者所暴露的端倪——或者换句话说，他真的是“失踪”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芬莱克就是那堕落的圣者——那他就并非失踪，而是出逃！
出于某些原因，让芬莱克不得不离开圣庭——害怕在“送魂”的仪式之中、暴露自己其实是为教宗下咒的真凶？或者是有些动作需要离开圣庭才能做……例如为“晋升”半神，进行准备等等。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的话，芬莱克的“失踪”、其实有着相当多的动机。
不过，既然来到了辉光圣座、见到了芙兰雅与莫尼涅，罗修就并不准备、让这份怀疑仅停留在“怀疑”上——
“我想要，在这里进行一次‘神辉示谕’的仪式。”
罗修注视着芙兰雅的眼睛，思索后说道：
“自我晋升‘光翼之主’后，与大日须臾的联系已变得更加紧密。若我向祂请示，祂也许会告诉我答案，至少，为我指明方向。”
——“神辉示谕”！
晋升“光翼之主”后，能够同时保存的“神辉示谕”次数，一共是三次。
被“深渊倒悬”锁住其中一次，还有着两次，便能够用在这里！
能直接从大日须臾那里得到启示的仪式，是罗修本就准备的、抓出圣庭之中真正叛徒、抓出那个“堕落圣者”的最重要手段。
只是罗修知道，如果那堕落圣者提前知晓自己曾是“神辉使徒”、拥有着进行“神辉示谕”仪式能力的话，或许会提前防备，
为此，便需要有着能够“突破”这份防备的力量——仪式的“辅祭”此时便显得相当重要，
而且，为了从神谕之中得到大日须臾更具体的指引，也需要辅祭者们所在的层次更高——
【光辉】七重命途“天穹圣冕”芙兰雅，与七重命途“至圣之剑”莫尼涅，便是最好的辅祭人选！
“我想在‘神辉示谕’的仪式之中，直接向大日须臾询问。”
罗修向芙兰雅、莫尼涅说道，
“祈求祂降下关于第一枢机下落的指引，以及，祈求祂向我示现，圣庭之中真正‘堕落’的圣者，那指向着谁。”
“……”
如果芬莱克并非那堕落的圣者，则这两个问题，将刚好占据“神辉示谕”的两次次数——但如果芬莱克就是的话，一次“神辉示谕”说不定就能够解决了！
罗修这样想着。
不过他总觉得——第二个问题“向大日须臾询问圣庭之中真正‘堕落’的圣者”的问题——或许有概率会指向自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到时候胡诌些什么，和芙兰雅、莫尼涅搪塞过去算了……
“……”
“所以，”罗修摊了摊手，说道：
“我需要协助我主持仪式的‘辅祭’，协助我的圣者人数绝不能太多，但需要达到足够的层次。”
“而我也需要‘祭坛’——按照最高规格铸造并圣淬的，【光辉】的祭坛，我将直接询问大日须臾两个问题，关于真正的堕落圣者，以及关于第一枢机芬莱克此刻的下落。”
“……”
“我与莫尼涅老师，会协助你完成仪式的，罗修。”
芙兰雅思索片刻后，说道：
“至于‘祭坛’……嗯。其实这整座的‘辉光圣座’，便是规格最高的‘祭坛’了。在此举行的任何【光辉】的仪式，都能得到来自于大日须臾最清晰的回应。”
这倒是真的，
所谓“圣座”与“圣塔”——其最初修建的最根本目的，便是为了通神。
直通真正的“柱神”——但也仅有真正的“半神”，能够真正地驾驭通神的圣塔。在洛伦德教宗陨落后，芙兰雅所说的“将‘辉光圣座’作为【光辉】的祭坛来使用”，其也只是辉光圣座很小的用途而已。
不过也足够了——的确正如芙兰雅所说的，“辉光圣座”便是圣庭之中、最为高位的祭坛！
“……我明白了。”
罗修微一颔首。
而莫尼涅接着说道：
“但我们……我与殿下仍需一点时间进行准备。”
“罗修，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再到这里来。我与殿下会保持好状态，让灵性在仪式开始之前保持着充盈。”
明天的这个时候……
虽然知道准备的时间是必要的，但明天是否能够如此顺利地潜入圣庭，这真不好说……自己本来想的，是尽快完成“神辉示谕”的仪式，以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虽然在【至高】的监视之下，自己不好太频繁地往圣庭跑，但如果是芙兰雅以“圣女”的身份，派人到奥斯顿庄园去接他，就好办得多。
“那我需要你们，派人到奥斯顿庄园去接我……”
罗修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是因为、我要和你们说的第二件事。”
“【至高】在监视着我。在战端时，奥古斯维尔大帝派人传见了我，并已许诺将为我授封，但另一位天柱骑士在之后警告我，让我不要轻易来到圣庭，那是皇帝为我授封的枷锁。”
“我现在住在奥斯顿庄园中——便是有意地处在【至高】的监视之下，但我这次来到圣庭，是摆脱了那监视着我的视线，偷偷到来的这里，在帝都……在奥古斯城中，我必须处处小心。”
“所以，明天，我不一定有机会再来到圣庭。但是……芙兰雅殿下，如果你派人到奥斯顿庄园去，表示希望我前去圣庭，为洛伦德教宗做最后的悼念，这样我才能从【至高】的监视之下离开，而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
罗修向芙兰雅说着这些。
而芙兰雅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澈——她似乎并不明白这些。不明白罗修身为“圣庭”的圣者、却为什么不能主动到来圣庭，但大概能理解【至高】之所以要监视着罗修的原因。
因为他太“异类”了——
他现在还不是最强大的“七重命途”的圣者，但一定是晋升速度最快、在短时间内强度跃升最离谱的。如此圣者并不出自【至高】，他们监视着罗修的一举一动，是很合理的。
而从罗修的话中，“至圣之剑”莫尼涅，却已想到更多——
她在听到罗修说起“一位天柱骑士警告着他不要轻易到来圣庭”的时候，便完全懂了。对于【至高】的已有传闻的图谋，莫尼涅远比芙兰雅要敏感得多。
她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深邃，她注视着罗修的眼睛，半晌后说道：
“所以……你才没有事先告知我们，一个人来到了这里啊，罗修。”
“我知道了。关于【至高】那边的事，我不会更多过问。
毕竟你并不是洛伦德教宗曾‘授冕’的圣者，按‘圣庭’的戒律，你无需完全受圣庭管辖，拥有着独立于圣庭外的自由，而教宗将圣庭的最后托付给你……我知道，或许就按【至高】那边所说的去做，是客观上最好的。
而你能现在告诉我这些，就已经足够，我们能提前做更多准备了。”
“……”
莫尼涅这样说着。
她显得思路清晰、且心绪平静。她的态度让罗修暗暗松了口气，而不用更多地与她们再解释什么。
而在整个“圣庭”、七重命途层次的圣者之中，也只有芙兰雅与莫尼涅，是罗修如果真的脱离出圣庭，仍想要保留的助力。
但既然莫尼涅已经这样表态了，也让罗修有了底气——现在的“圣庭”，如果到了最后、自己真的因为某些原因而脱离出去，芙兰雅、莫尼涅应该仍会愿意作为自己的盟友，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嗯……关于你说的，罗修，”
虽然芙兰雅没有想的更深，但莫尼涅已经替她想好了，因此芙兰雅并没有再尝试着去理解这些，而可以遵从本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你，罗修。那就按你说的那样，明天的傍晚时分，我会让两位圣者前往奥斯顿庄园，让他们邀请你，就以‘为洛伦德教宗悼念’的名义。”
“好。”
罗修点点头。
他接着伸手，打开怀表，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此时，皇家歌剧院《荣耀的凯旋》的首演，也差不多快到尾声。既然已准备明天再来辉光圣座进行“神辉示谕”的仪式，那现在刚好、能及时地回到歌剧院之中，将自己的“真实幻影”收回。
那样也是更保险的……如果【至高】那边真的有人、或者是哈卡斯公爵真的已经派人来针对自己，让“真实幻影”直接和他们接触，说不定会暴露。
不过与雾夜的通感，让罗修知道那周围其实并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敌人，即使是一道“真实幻影”——也能平等的碾压皇家歌剧院在场的所有人。
“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该回去了。”
罗修最后向芙兰雅、莫尼涅说道：
“再晚一些的话，监视着我的【至高】者们，迟迟没有找到我，就该惹出一些麻烦了。”
想了想，他再最后叮嘱道：
“芙兰雅殿下，还有莫尼涅大人，关于我今晚说的这些……我希望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这事关重大，在我真正确认‘圣庭’之中、那个堕落的圣者是谁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到更多人的耳中。”
“……”
“嗯，我们知道。”
芙兰雅、莫尼涅都郑重地点头。
接着，她们看着罗修、最后向她们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
直至罗修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纯白的门扉之后。
“……”
“去休息吧……殿下。”
莫尼涅向着仍凝望罗修离开的方向的圣女，说道：
“按罗修说的，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而要做的第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嗯，我知道。”芙兰雅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接着、便向莫尼涅反问道：
“那您呢，莫尼涅老师？”
“……”
“我再在这里待一会。”
莫尼涅叹了口气。
“那我也再待一会。”
芙兰雅轻轻地、握住了莫尼涅的手臂，她的脸颊、便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一会儿。”
……
奥古斯城，帝都大道——
皇家歌剧院中，《荣耀的凯旋》今晚的首演，终于结束了。
观众们如鱼贯般涌出剧院，那原本宽大能容下十数人并行的大门，此刻却显得如此逼仄。
而罗修也挤在人潮之中——他已从圣庭之上回来，便如潜入圣庭一样，也潜入了歌剧院中，收回了自己的“真实幻影”，他真人看完了最后的演出。
从歌剧院出来时，他耳中听着周围的人们、对《荣耀的凯旋》剧演热烈的讨论。
有的人赞美奥古斯大帝的英武，有的人称颂着帝国大军的强盛；有的人痛斥漆黑公国犯下的累累罪恶，有的人为殉国的战士们潸然落泪。
也有的人直抒胸臆——
“烂剧！！”
一个年轻的贵族——应是地方来的贵族，和同来的贵族朋友们气愤地说道：
“堂堂皇家歌剧院怎么能演出这样的烂剧！他们应该感到羞耻！完全没有任何逻辑，也没有任何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毫无任何艺术！在我看来，就纯粹是为了服务于政治，是为了烘托奥古……”
他要再往下说下去时，嘴巴被朋友赶紧按住，罗修看见，那贵族的朋友的脸色已变得慌张，嘴里还低声喊着“小声”、“小声”！
而那年轻的贵族还在“唔唔”地挣扎着，周围的警戒着的禁卫骑士似乎也已注意到了这边。罗修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那贵族的朋友的脸上、正浮现出“你想死别带上我”一样的慌张表情。
罗修笑了笑，不再关注这边的插曲，向着奥斯顿庄园侍者停靠马车的驻车点走去。
驻车点就在离皇家歌剧院并不远处，那里有着一排的车棚，棚下便憩停着许多辆马车，它们的装潢的都很华丽，而车厢上也纹着来自于不同家族的族徽，正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斑驳的光芒。
罗修已看到了、属于奥斯顿庄园—湖居别苑的那一辆马车。
而驾驶马车的侍者，便一直在边上等待。罗修走上前去，而那侍者听到了声音，也抬起头来。
“……”
罗修瞳孔微缩。
一瞬间，他已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股危险感如针刺般，轻轻扎着他的肌肤。
“您要回去了吗，客人？”
那侍者的脸上浮现微笑，向罗修问道。
“……”
“嗯。”
罗修的表情如常，他点了点头，微笑说道：
“回庄园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