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猩红（第二更，今日7k1）
“……”
“多诺万主教。”
芙兰雅看着、已失去意识的芬莱克，再抬起头，看向了她的对面、脸上的表情已沉痛至极、悲伤至极的多诺万主教，向他说道：
“就是这样了。”
“之后，我们会带着芬莱克枢机离开。而您，多诺万主教，待亚古思教会重新走上正轨后，需要您亲自动身，来到圣庭。”
“您将填补‘圣枢主教团’之上空缺的位置，成为新一席枢机主教，而亚古思教会，圣庭之上会派下新的圣者，代您接掌教会。”
“……”
“我明白了。”
多诺万主教，有些滞涩地点点头。
他明白，他的兄长、圣庭的原“第一枢机”芬莱克出了这样大的事，整个圣勒朗恩家族的圣者们，都必然会受到圣庭的调查、以及监管。
圣女让自己前往圣庭，填补“圣枢主教团”的空缺，成为新的枢机主教，其实只是让自己前往圣庭接受调查与监视的、委婉的说辞。多诺万知道这些，而现在，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些了。
“我会去的……等亚古思教会一切稳定，我就动身。”
“好，多诺万主教。”芙兰雅微一颔首，说道：
“我们在圣庭等你。”
她再看向罗修、看向莫尼涅。
“走吧，老师，还有罗修。我们的事已完成了，现在，该离开了。”
“让多诺万主教，一个人静静吧。待到亚古思教会的‘送魂仪式’，我们再来。”
送魂仪式，安抚死难圣者的灵魂，在神圣祷告与温暖辉光中，平稳地升上那“永恒天国”的仪式——亚古思教会如此多殉难的圣职者，必然会举行一场规模巨大、持续许久的送魂仪式。
届时，芙兰雅也会到场，进行部分环节的主持，而等到能举行“送魂仪式”的时候，亚古思教会的情况差不多已稳定了，也就是芙兰雅、莫尼涅准备动身，回去圣庭的时候了。
芙兰雅、莫尼涅，他们带上了已失去意识的芬莱克，在多诺万主教的注视之中离去。
而罗修也跟着她们，暂时离开了亚古思教会，前往了城外。
……
“我做的对吗……老师？”
前往亚古思城之外、南边“猩红战首”哈图拉格的封印时，路途中，芙兰雅向莫尼涅问道。
无论是罗修、还是莫尼涅，都感受到了，现在的芙兰雅，正承受着相当巨大的压力。
芙兰雅问莫尼涅的，其实指的就是，他同意了芬莱克、想要成为“活天使”作为赎罪的事。
虽然初代圣勒朗恩的确留下了成为“活天使”赎罪的圣戒，但作为现在“圣庭”真正的掌教者，芙兰雅其实有拒绝芬莱克的权力。
但她仍同意了，即使这对芬莱克来说，乃是更沉重的刑罚，但芙兰雅仍同意了芬莱克的请求，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还是谬误的。
“在你现在的位置上，芙兰雅。”
莫尼涅脚下未停地向前走着，她同时稍稍转过头来，看向芙兰雅，说道：
“在你现在的位置上，你做的任何决定，芙兰雅，已经没有正确、或是错误的区别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出于何种立场、何种考虑，做下的决定。”
“芬莱克将会成为‘活天使’，我知道，你认为那太过残忍。但那既然是芬莱克自己的意志，而他成为‘活天使’对圣庭有着好处，因此你答应了他。”
“这样就好了，芙兰雅。之后，你还会遇见更多、类似的事的。你能做出一步决定，便已是成长了，之后你需要考虑的，则是芬莱克对你说的，关于那‘深渊’与‘猩红’的事——”
“……”
在莫尼涅对芙兰雅说着这些，说完最后一句，她同时停下了脚步。
……
此时、此刻。
出现在芙兰雅、莫尼涅、还有罗修面前的，是闪耀着璀璨辉光的、巨大的金柱——
那柱中依稀透出一道狰狞的身影，正是“猩红战首”哈图拉格的身影！
在罗修的眼中，他已然看见，被封印在“天谴之柱”中的哈图拉格战首，被定格在了他战败的一瞬——
他的头颅被斩下，左边臂膀也已被齐根斩断，猩红的鲜血从那骇人的裂伤之中喷涌出来，灼烧起猩红的火焰，而那火焰也被定格。
被斩下头颅、身上各处被贯穿得千疮百孔、或是被斩裂了一道又一道深痕，但“猩红战首”哈图拉格仍未死去。
从那些伤处蠕动着血肉，长出新肉，只要给他一些时间，罗修知道，他仅凭自己就能痊愈，长出新的臂膀、甚至长出新的头来。
——这就是“猩红战首”！
罗修注视着天谴之柱中封印的大战首哈图拉格，脸色已变得严肃。
他之所以、让莫尼涅来与“猩红战首”哈图拉格战斗，就是为了让她自己发现，那些即将从“猩红大陆”汹涌而来的敌人们，到底有多恐怖——
而现在，在处理完亚古思教会善后的事后，罗修也与芙兰雅、莫尼涅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到了这里，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那战首的狰狞。
这里是莫尼涅之前激战的战场，而她也将在这里，告诉罗修与芙兰雅，有关于她的发现——
……
“芬莱克说的是对的。”
莫尼涅抬起头，她的目光已穿透那如琥珀般的璨金光柱，看向那之中镇压与封印的、大战首哈图拉格，她的表情已变得严肃、阴沉，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们正面对的……并不只有一个‘阿克庇勒斯’，那或许是十位、甚至是百位‘阿克庇勒斯’。”
莫尼涅看向了芙兰雅，再看向了罗修，从两位同行圣者的眼睛里，莫尼涅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戒备与慎重。
她顿了一顿，才接着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从未遭遇过，如这猩红战首一样的敌人——他的一切都具有着腐蚀性，与他陷斗越久，我便越感觉自己动作的滞重。”
“我的灵性的确能够净化他散发的污秽，但他同样能以此来侵蚀我，这相当明显——我的灵性涌动，与这一猩红战首的灵性，互相都能净化或腐蚀对方。这就是……与我等【光辉】完全对立的，【深渊】的暗蚀灵性。”
“那是某种极具侵蚀性……或者说，是具有能‘扭曲’、‘浑浊’我等【光辉】灵性的力量。”
说着，莫尼涅将圣剑沉重地拄入大地，再松开握住剑柄的右手、并抬起了手臂。
她左手将右手小臂上的臂铠解开，露出那有些粗糙的、久经战场打磨过的肌肤，在那泛着黯淡金属般光芒的肌肤之下，罗修、芙兰雅都看见，那深处已如血管般涌现侵蚀的深纹，而那侵蚀暗纹的末端，还在向更深处缓慢地蔓延。
就像被毒蛇咬伤后、迅速沿着血管上行的黑痕——那的确是“暗蚀”灵性侵蚀的表现！
“这里，早已是这个猩红战首的领域。那沸腾滚烫的猩红之血中，已注满了他的‘暗蚀’的灵性。”
在芙兰雅、罗修面露担忧、惊疑地看向那暗蚀侵蚀的深纹时，莫尼涅继续说道：
“只要踏入其中，侵蚀便已开始。我因此遭受了不少侵蚀，但我没有第一时间净化它，便是为了让你们看一看，这侵蚀的表现。”
说着，莫尼涅再抬起左手，她的手背之上浮现圣印的光纹，【光辉】Ⅱ级权柄【神告圣印】的光芒闪动，她身后浮现出一具大天使的神圣身形，已面露悲悯地看向她，同时右手轻按在了她身上——
“汝将圣洗。”
——哗！！
便如沸腾一般，从莫尼涅的身上升腾起炽热的圣焰，那灼烧着、冲洗着莫尼涅的身体，而从那明耀翻腾的圣焰中，一股股异质的猩红、漆黑与暗紫色氤氲被析出，被灼灼燃起的圣焰燃烧至净化。
那侵蚀的氤氲——大片大片的黑雾接着从莫尼涅身上涌出，在罗修与芙兰雅眼中，那黑雾甚至压得圣焰的光芒都变得暗沉、变得黯淡，而罗修也闻到了一股明显的腥味，那便是“暗蚀”灵性被消解的味道。
“至圣之剑”莫尼涅，在之前与“猩红战首”哈图拉格的激战中，的确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侵蚀——
但她毕竟是“圣殿骑士”一支晋升的圣者，“体质”与“抵抗”属性，在相同层次圣者之中都位列翘楚，因此到现在还未表现出什么异常。
但这恐怖的、被化为实质氤氲析出的暗蚀灵性，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已被彻底腐化、成为泯灭意识的行尸走肉了。
“……”
罗修、芙兰雅，便是面露严肃与郑重地看着莫尼涅，看着她以【神告圣印】的权柄，将自身受到的最后一丝侵蚀驱散、净化。
“便是这样。”
莫尼涅重新戴上了臂铠，她的双手重又握回到剑柄之上，看了看芙兰雅，又看了看罗修，说道：
“这便是……我在与那‘猩红战首’哈图拉格的战斗中，所遭受到的、全部的侵蚀。”
“如果换做是你们，与那猩红的战首战斗过一段时间，很快也会发现，我们的净化只能压制他们的灵性与力量，但普通的净化圣术，却是难以彻底清除‘暗蚀’灵性对我们深层的侵蚀。因此，拖得越久，战斗会变得越艰难。”
当说到这里时，莫尼涅的表情一滞，变得前所未有严肃，她郑重地、声音低沉地说道：
“但是——”
“他们极难杀死。”
“便如恶魔一般——虽然他们并非真正的恶魔，但却有着恶魔的特征，一定有着来自于恶魔的血脉。”
“他们大概，并没有所谓‘真正真名’，但却和那些极位恶魔一样，难以真正杀死。”
“这并不是说，他们能从冥河之中复生，而是说——他们受到的任何伤势，无论多致命多严重，都能以我并不能理解的速度自愈，从而难以被杀死。”
“无论是斩断他的头颅，还是贯穿他的心脏，都不足以杀死他——我只能最后封印他，但这……不是能长久的方法。”
说到这里时，莫尼涅的瞳光已变得灼亮，声音也变得激昂：
“在芬莱克所说的，那‘猩红’的灾厄到来之前，我们一定要找到，找到真正杀死他们的方法——”
“那方法是一定存在的，一定有着我还没有发现的、他们的弱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