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伯爵失踪了！（5k4）
——向哈耶克使用了“癫狂虔诚”！
在罗修的直觉之中、自己晋升“七重命途”之后，他大概能够知道，“癫狂虔诚”能够转化“癫狂虔信者”的上限，那便是六重命途。
但如果要稳定维持“癫狂虔信者”的状态，则只能够维持“五重命途”——说实话，“癫狂虔诚”在罗修如今所在的层次，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罗修有打算寻找“癫狂虔诚”更上位的转化方法，但现在、首先也得参考对哈耶克的转化的结果。
现在对哈耶克进行的转化，便是一次尝试——但其实罗修也没太有底，他此次也已将倍于以往的澎湃灵性灌注于右手之中，再灌注入哈耶克体内，口中仍在复颂着“癫狂虔诚”的祝祷——
“抛弃至高，追随于我吧……”
“皈依圣渊，奉我为主！”
“……”
……
“——呃呃……”
“啊啊啊啊啊啊！！！！！”
哈耶克爆发出、犹如杀猪般凄厉的哀嚎声。
那“圣渊之主”的手掌就按在自己头顶，而他口中不断颂出的诡异祷告，那低沉声音更是如铅水般、灌入自己的脑海——这是哈耶克最直接的感受，但很快地，这种感受也随着意识的昏沉、开始逐渐黯淡、消弭下去。
——【圣渊】！
那模糊的、边缘灼烧着幽邃之火的环状篆纹，随着哈耶克意识的模糊，在他的脑海中呈现得愈发清晰。
他感到思绪被莫名甜美的、馥郁之物所吸引，而那尽头赫然是“圣渊之主”的背影！
在幻视之中，哈耶克看见“圣渊之主”转过身来，他轻轻摘下了那漆黑的傀面，他的面容便笼罩在一片混沌的迷雾中，但嘴角却扬起微笑——温和的、友善的微笑，他向着哈耶克伸出手来。
“……”
哈耶克愣住了。
意识恍惚之中，他逐渐觉得——先前对“圣渊”、以及对“圣渊之主”的一切敌意与憎恶，仿佛都逐渐淡去了，他对面前那道背影莫名地有了景仰的、顺从的……直感。
于是，哈耶克也伸出了手去，轻握住了“圣渊之主”向他递来的那只手——
他想要追随、想要从“圣渊之主”的身上获得力量与认同——虽然这种感受并不强烈，但总归是，没有了一开始时的仇恨、愤怒、以及憎恶的感觉了。
……
当罗修念颂着“癫狂虔诚”的祷告，灵性已在哈耶克的意识深处搭好囚笼的一刻，哈耶克的眼睛一阵翻白，已完全失去了意识——
至此。
对哈耶克的“癫狂虔诚”转化，已经完成了。
但其实并不算完全成功——在罗修时刻保持着的、对哈耶克的面板侦测中，他已看见其中出现的崭新状态，
——【癫狂虔信者（不稳定，永久）】！
这还是首次出现“不稳定”的【癫狂虔诚】！
虽然对哈耶克的转化已经完成了，但总归来说，还是出现了罗修预想中的状况——
【癫狂虔信者】的状态是不稳定的，意味着其随时可能断裂、失效。这同样意味着哈耶克现在仍不可控，不过，只要能暂时稳住他就可以。
要为哈耶克真正完成“转化”的，并非“癫狂虔诚”这唯一的手段，那只是前置的工作，让哈耶克能够暂时“安静”下来的手段而已。
“茵蒂斯。”
罗修向着身后、一直沉默着侍立在那儿的茵蒂斯说道：
“打开‘门’。”
“我要带着我们的客人，去见奎桑克斯。”
“……”
“谨遵您的意志，尊主。”
茵蒂斯颔首，她取出色彩斑斓的圆环形状钥匙，置于地面上，再从身后抽出散发着危险绿光的匕首，轻轻割开手掌——
殷红的鲜血，从茵蒂斯的掌中缓缓流淌下来，那鲜血便滴落在圆环的钥匙之中，再向上蒸腾起斑驳的雾光。
第二次——罗修又一次看见了、那通往奎桑克斯“威权的龙域”，灵性涡旋的“门”。
“琥珀。”
罗修看向着一旁待命的琥珀，同时指向了已陷入昏迷的哈耶克，说道：
“带上他。”
“……”
“——琥珀！”
那灰雾笼罩着金黄的神灵、从琥珀神体中发出兴奋的震颤声。祂飘向了哈耶克的身前，珀石凝成大手一把抓住哈耶克，将他如拎小鸡般拎起。
随后，罗修跨入那漩涡之门中。
琥珀也飘了进去，便带着哈耶克一同、消失在大殿之上，消失在众使徒们的视野里。
……
威权龙域。
当罗修穿过那漩涡之门、到来这里时，他的视野已在一瞬间变得黯淡、转瞬再恢复清明，只看见连片暗黄的色彩。
这里便是奎桑克斯的“威权龙域”。自从将“狮心”潘帕斯完成转化之后，奎桑克斯便一直待在这里，并未再离开过。
祂为了尽快恢复“转化”潘帕斯所消耗的灵性与精神，以及，为了躲避“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的眷族的袭击。外界罗修还没有感受到那些赫尔蒙德眷族的气息，但奎桑克斯更谨慎一些，总归是没有错的。
此时，奎桑克斯就在领域的正中——那遮天蔽日般的庞然巨龙便如巨大的雕塑般屹立在那里，当觉察到自己的领域之内进入了其他人的时候，才逐渐弯下那修长的龙颈，发出有如地裂般的喀喀声。
“……吼。”
【……罗……唔，还有新客人。】
在罗修的耳中，已传来了奎桑克斯低沉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圣渊之主。你的身后，琥珀带来的那个人，是谁？】
【……】
奎桑克斯没有见过哈耶克的这张面孔，但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散发出的、那属于是【至高】的灵性涌动。
因此他在第一次和罗修打招呼的时候，在念出罗修名字时愣住了一下。他接着改口了，还是称罗修为“圣渊之主”，虽然很不习惯，但至少不会被哈耶克听出端倪。
但其实哈耶克已经晕过去了。他什么也感知不到——罗修也已用【深渊】的技艺暂时封锁了他的感官，他的灵性甚至无法涌出他的身体，更无法穿透奎桑克斯的龙域、穿透圣渊、传递到外面去。
现在——无论在哈耶克的旁边做什么，都是安全的。哈耶克一点儿也无法感受到。
“不用这样谨慎了，奎桑克斯。”
罗修摘下傀面，向奎桑克斯微笑说道：
“哈耶克·诺兰——帝国伯爵，一位‘守域王爵’，【至高】六重命途，一位‘弑序者’。”
“你之前说过吧，奎桑克斯？要尽可能地发挥你在【威权】的权柄，则需要成功尝试将一位【至高】六重命途的入圣者转化为【威权】——哈耶克便是我带来的、交给你做尝试的最好人选。刚好，让他成为【威权】，对我有着好处。”
“……”
“……吼？”
听完罗修说的这些，奎桑克斯龙瞳倏然圆睁，那瞳面上流过明亮如炽焰的光芒，祂张开龙颚，发出带有些惊异的低吼——
【……你竟然带来了一位帝国的‘伯爵’？】
【你不会因此遭致危险吗，罗修？我知道你在现实世界中仍滞留奥古斯城，这样快就对一位帝国的伯爵动手，不会引起其他的‘至高’警觉吗？】
【……】
……奎桑克斯不知道，哈耶克的失踪，自己可是有完全不在场证明的。
罗修心想着，哈卡斯公爵树敌太多了，他自己应该也知道，哈耶克什么时候被针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外面的“自己”此刻都还在马车上，等到哈卡斯公爵发现哈耶克失踪了，他的确会怀疑自己，但任何线索都不会指向自己！
“或许会吧……”
罗修脸上仍是微笑的表情，他并没有再多与奎桑克斯说什么，只是说道：
“现实世界的事情，我会去解决，你不用担心这些，奎桑克斯。”
“哈耶克——你将他转化成【威权】，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
“……”
“……吼。”
【……我不知道，罗修。】
奎桑克斯的瞳中浮现思索的光芒，祂思索了片刻后，微微张开龙颚，发出低沉的嘶吼。
而罗修的耳中，再传来祂的声音——
【也许……三天，也许一周。我需要彻底地将他的灵性梳理、调和至与我、与‘威权’同频，才能进行转化的步骤。不过那应该不会过去太久的，有了好的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嗯。”
罗修点了点头。
既然奎桑克斯那样说了，罗修便不再打扰祂。他也已想好了，等三天之后再来到奎桑克斯这边，看看哈耶克那时候的状态。
那也就是说，这三天乃至一周的时间里，只需要做好应对哈卡斯公爵、发现哈耶克失踪后的一系列动作就可以……罗修心想着。既然已知道哈卡斯的部分谋划，那就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琥珀。”
罗修已转过身去，向着离开威权领域的漩涡之门走去，同时看向那灰雾笼罩着金黄的神灵，向着琥珀说道：
“你留在这里。‘虚妄’的权柄，能在哈耶克的感知之中、构筑起一道幻象的高墙。在彻底将他完成转化前，你就是他的监狱。”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琥珀？”
“——琥珀！”
“万象缔造者”琥珀，祂那珀石的神体中，发出意味兴奋的颤鸣。
就按照罗修所说的，琥珀会留在威权龙域中，协同奎桑克斯完成对哈耶克的转化。而罗修则迈向那漩涡之门，他的身形随后穿过其中，已离开了这里。
……
现实世界。
诺兰帝国帝都——奥古斯城边郊，驶向外环城区的车道之上。
绘有奥斯顿庄园纹饰的华美马车，正衬托在“嘎呀——嘎呀——”的轮毂转动声中、向前行驶着。
车厢之中，原本微闭着双眼、黯然养神的“罗修”，再次睁开了眼睛。
“真实幻影”已被收回了，从圣渊归来之后，他重新在车厢之中“醒来”，手已自然地拉开了车帘，目光看向了厢外。
他看到车道一侧的一杆杆路灯，正闪烁着时明时暗的光芒。而在马车正行驶在的车道的尽头，则浮现出一片星点般明亮的光芒——马车行驶到这里，已经很接近帝都的外城区了。
从解决来自“蛇飱之烛”与“共助会”针对自己的刺杀、到现在差不多过去半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当时针对自己的那场刺杀行动，大概就发生在距城区三十里路左右的远郊……
“……”
罗修思维发散地想着这些。
“还有多久？”
他同时开口、声音温和淡然地向驾车的侍者问道。
“……”
“哦……哦！”
侍者开始时还有些恍惚，似乎沉浸在之前的遭遇中，然后他听见了罗修在呼唤他，连着问了他两次，才忽地回过神来，忙回应着说道：
“不远了，不远了！”
“这里是东郊……我们之前怎么会到那里去？不过……喏，客人您看，远远的那座泛着金光的雕像，‘圣奥古斯像’，看到了他，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将进入城区了！”
“再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回到奥斯顿庄园了，出了这样的状况，我代表庄园向您致歉，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并为您奉上更好的服务、以及为您奉上应有的补偿的！”
“……”
侍者那样说着，罗修则仍是微笑着，再和侍者聊了几句后，便重新拉起了车帘，在车厢中闭目养神。
他也的确有些累了。一边想着关于今晚的这些遭遇，一边想着、等回到奥斯顿庄园后，在敌人新一波针对自己的行动开始前，先好好地休息一晚上再说。
……
凌晨。
帝国亲王府邸——属于“红冕亲王”哈卡斯公爵的宅邸中，老公爵正面露焦急，在自己的府邸的庭院中来回踱步。
派出共助会针对那个年轻的“枢机主教”展开的行动，就算今晚不能彻底解决他，只是试探他的话，那也早该传回消息了！
“……”
就在哈卡斯公爵焦急等待的时候，忽然，他身后的影子开始蠕动起来。
一股阴郁的灵性涌动，随着那影子的蠕动散发出来，哈卡斯公爵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于是转过身去，看向了那并无任何人存在的方向——
“成功了？”
他急切询问，但影子里的声音只是有些阴沉地叹了口气。
“……你给我们的情报太少了……老朋友。”
那黑影中的声音传来，传进哈卡斯公爵的耳中——
“那可不是普通的‘枢机主教’那样简单……我策动了‘蛇飱之烛’秘修会那边的夺魂使徒们，结果……”
“结果什么？”
哈卡斯公爵的声音，变得愈发焦急，逐渐丧失了耐心。
“仅仅三分钟，两位‘夺魂使徒’死去了，还有更多的……本来能死的更有价值些的入圣者们，也死去了。”
那黑影中的声音不再嗤笑，而是变得低沉起来，哈卡斯公爵很少听见，这位“共助会”的顶级暗杀者，会发出如此严肃的声音——
“那个枢机主教，先发现了‘蛇飱之烛’布置的幻境，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反向夺取了那幻境的主导权，并让一位夺魂使徒陷入了幻境反噬，竟主动解除了幻境。”
“连你也不知道，那个枢机主教用了怎样的手段？”
哈卡斯的声音也低沉起来，他脸色冰冷到可怕，黑影中的那个声音，让哈卡斯终于感受到了、那仿佛被匕首抵住后背般的那种危险感。
“嗯，我不知道。”
那黑影中的声音，沉默了良久后，才接着说道：
“老朋友啊……我不建议你再去招惹那个枢机主教了……或许这一次，他只会当成遭遇了邪教徒的埋伏，我之所以让‘蛇飱之烛’的密教徒们参与其中，就是为了引导那样的直觉……”
“至少这一次，行动的失败不会牵连到你，也不会牵连到我的身上。但下一次就不好说了，哈卡斯……”
“……”
哈卡斯公爵，并没有很快地回应那黑影中的声音。他只是板着脸杵在那里，沉默着，思索着，在想着“共助会”的领袖对自己所说的这些。
也许……自己对那枢机主教的怀疑，就仅仅只是怀疑？按照派去监视他的人回来的报告，那个枢机主教当时的确就是进入了皇家歌剧院中，完整地观赏完了一整场《荣耀的凯旋》歌剧的首演，之后，也是一个人从剧院中出来。
他的确哪里也没去……之后，就是“共助会”那边让“蛇飱之烛”夺取了那辆马车的意识，带着那个枢机主教去往了少有人烟的边远郊区，在那里针对那个枢机主教展开了行动，但行动最后又以失败告终。
至少到这里为止，的确看不出那个枢机主教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异常……
“……”
“……也许你是对的。”
哈卡斯公爵，有些沙哑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会考虑……”
——铛！铛！铛！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敲击铁艺大门的声音，回荡在庭院的半空，打断了哈卡斯公爵的话。
公爵脸上有些浮现恼怒的神色，他非常讨厌——非常讨厌有人在他说话的时候打断他，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下属，而非自己的同僚。
他身后的影子一阵蠕动，在第三个人到来这里后，那“共助会”的首脑就离开了，不愿被其他的人发现他。
而哈卡斯公爵则走向了大门，看见了神色慌张、连头盔都没戴的一位王座骑士。
那是哈耶克麾下的王座骑士，正常来说，他此刻应该正护送着哈耶克前往奥斯顿公领才对。
“……！”
隐隐已猜到了什么，让哈卡斯的瞳孔骤缩，来不及向那王座骑士发怒了，哈卡斯公爵直接向他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
“公爵……咳咳……公爵大人，总算……总算……咳咳咳！”
那王座骑士显然是跑过来的，此刻正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样子。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的。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则让哈卡斯公爵、顿时如遭重击——
“伯爵……咳咳……哈耶克……咳咳……哈耶克伯爵大人！”
“哈耶克伯爵大人……”
“——哈耶克伯爵大人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