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动荡与交涉

“那样就好。”罗修点点头。

遭遇了“蛇飱之烛”秘修会与“共助会”刺客组织的联合刺杀，罗修虽然明知是哈卡斯公爵的手笔，但这件事不拿来做文章也太过可惜——他要狠狠地以此来敲【至高】的竹杠！

顺便，也为自己之后公开地前往“圣庭”，找到更合理的掩护——的确圣者们在“圣庭”才是最安全的，就算是准枢机主教的“罗修·卡洛斯”，也并不例外！

休伯尔特接着转身离去了，湖居别苑中还有另一个房间，罗修将那留给休伯尔特居住，而那同样也被休伯尔特作为了临时的办公场所。

他已在脑海中大概拟好了投诉信的内容，在得到罗修的吩咐后，回到房间就动笔开始撰写起来。

而罗修随后也回到房间，他确实有些感到疲惫了，他躺上松软的床榻、盖上丝滑绵软的天鹅绒被后，那困意便如涨潮般，逐渐地涌了上来。

这一天时间里——从自己入住奥斯顿庄园，到现在也不过半天时间里，着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发现并掳获了哈耶克；秘密前往了“圣庭”和芙兰雅、莫尼涅互通了关于堕落圣者的消息；发现了哈卡斯公爵阴谋的一角；遭遇了“蛇飱之烛”秘修会、与“共助会”暗杀者组织的袭击……属实是多事之夜。

而且可以预见的——或许明天、后天，并不一定能比今天更平静。

现在就是要好好休息，罗修便是这样打算的。恢复了精神后，才能再去考虑更多。

感到困意已愈发浓烈了，罗修也逐渐合上了眼睛。

除非灵性感知到、周围出现了异常的灵性反应，否则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罗修，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很快地，他便浅浅眠去，意识步入了梦乡。

……

这的确不是一个、宁静祥和的晚夜。

罗修入睡之后，休伯尔特却还在伏案工作着。其实为罗修撰写那封投诉信还是很次要的工作内容，他大部分的工作还是来自于、替罗修处理半日以来增多的各项事务。

虽然休伯尔特已经习惯了这些，但每次处理这些琐碎而又繁杂的工作、也的确会让休伯尔特都感到疲惫——那是精神上的深层的疲惫，总是让休伯尔特产生“我成为【光辉】的圣者就是为了干这个？”的谜之疑惑感。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怨言，只是偶尔腹诽一两句。只是他今晚又得熬夜了——估计在太阳升起之前，他都睡不了觉。

但也因为必须要熬夜，也让休伯尔特看到了些变化——

“代理枢机”罗修·卡洛斯遭遇异教徒刺杀的消息，的确已引起了奥斯顿庄园相当的重视。休伯尔特偶尔来到庭院之中透气时，便看见湖居别苑的周围已聚拢了不少的超凡者，那都是奥斯顿庄园雇佣的“护卫”。

那清一色都是【苦荼】命途的“巡林游侠”，但并非穿着那标志性的深绿色服饰，而是穿着正常的帝国佣兵套甲，有组织有纪律地巡视着周围。

其中有着三位“五重命途”的入圣者统领，这是奥斯顿庄园临时能征调来的最强大的雇佣护卫了。作为盈利性而非军事性产业的“奥斯顿庄园”，能短时间内征召来“入圣者”，休伯尔特知道，那已相当不容易。

而这只是奥斯顿庄园之内、休伯尔特看见的一角。

……

在整个帝都——整个“奥古斯城”之内——

从哈卡斯公爵府邸发出的密令，已让帝都宫城之内涌起暗流。

今夜，在帝都各个街道之上，都出现了许多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身影——身着黑甲的至高骑士们、面露狰狞的审判官，手执绯红利剑的执法者，身披黑袍的未知超凡者、等等等等。

他们为了哈卡斯公爵的命令而行动——今夜只为了共同的任务，为了调查哈卡斯公爵一位“失踪的信使”的下落，并找出袭击了那辆乘载着信使马车的异教徒。

尽管所有参与行动的人们都并不知道，为什么尊贵的哈卡斯公爵要为了一位“信使”、而如此的大动干戈，但他们的身份也让他们明白，不该问的别多问，只需要忠诚地执行上面派下的命令就可以。

于是。

就在奥古斯城内围城区的街道上，一扇扇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一个个原本正熟睡着的受怀疑者们被惊醒，被从床榻之上几乎是拽着拖走，被扭送上前往监狱关押的囚车。

他们大多是贵族，但有着相当一部分，是与哈卡斯公爵有着政见上分歧的其他“红冕亲王”的派系，而并非哈卡斯公爵一派。

哈卡斯公爵，因此首先怀疑了他们。

刚好趁着这一次机会，哈卡斯公爵对他们进行了一波迅速且强力的打压——无谓他们如何的抗议、挣扎，至高骑士们只是冰冷无情地将他们扭入一个个钢铁囚笼里，就像是关押着一只只野性未驯的野兽。

昨日之贵族便是今日之囚徒，尽管惊呼声、怒吼声与哀嚎声在街道之上一阵阵翻涌着，但那一道道身着冰冷铠甲的至高骑士，仍将那些贵族们镇压、令他们屈服，为他们戴上了重枷。

【至高】的神权治下，他们无法违逆【至高】的意志，今夜没有任何人，能够违抗一位暴怒的“红冕亲王”的意志。

而遭殃的还不止这些、遭遇了飞来横祸的贵族们。

一处处早已被探明、但一直放在那里没有清剿的异教徒据点，被【至高】的审判者们突入，扫荡。就在哈耶克伯爵失踪的那附近——边郊周围五十里之内，一晚上至少有着六处异教徒据点，永远消失在了地下。

并没有人知道，那位暴怒的哈卡斯维尔公爵，到底想要找到什么，或是想要发现什么。

人们只知道——那位公爵的愤怒，化为了彻夜流淌的血海。

等第二天人们醒来之时，只会看到街道上多了数十具尸体，以及，十数座房屋已彻底焚为了废墟。

这将引起震荡。

不过，震荡很快就会再压下，帝都的秩序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便是【至高】，便是一位七重命途的“红冕亲王”，令人们无可违逆、令人们必须顺从的“凌驾”与“支配”，是至高天予以的“天赋神权”！

……

翌日。

当罗修早早从睡梦之中惊醒时，他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阵显得急促而慌乱的脚步。

其实罗修这一觉睡的很浅，几乎一丁点微弱的动静，就能让他睁眼醒来。那窗外的动静来源应是湖居别苑的庭院中，应该是有着什么人到来了，而让庄园的侍者们陷入了一定的慌乱。

“嗯……”

罗修从床榻上起身，从一旁与人等高的衣撑上取过枢机主教圣袍，捋顺了衣袍，整理了形容，便向房间门外走去。

打开门的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气场——

那是相当炽热滚烫的灵性涌动，其层次与罗修所在的层次甚至相同，也是源于一位“七重命途”的入圣者！

“看来你昨天晚上睡得还不错，罗修阁下。”

带着威严的声音，从罗修面前一位充满威严气息的至高骑士口中发出。那也算是罗修的老熟人了，正是“天律之枪”亚斯莱尔！

他便是刚才外边侍者们慌乱的来源了——一位帝国七重命途的“天柱骑士”忽然出现，但庄园方面却没有提前得到任何消息，没有为天柱骑士做任何有排场的迎接仪式，这换做脾气稍差些的天柱骑士，或许那惩罚已随着怒火降下了！

而庄园的侍者们甚至不知道，一位“天柱骑士”忽然驾临奥斯顿庄园，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只能下意识地从最坏的方向去猜想，那结果自然令他们颤栗。

罗修的目光已从亚斯莱尔的身侧穿过，看向了他的身后，那是几位脸上显得惶恐、慌乱的侍者们，还有另一位熟面孔，军务部的第二大臣拉格朗恩。

看到亚斯莱尔和拉格朗恩到来这里，罗修已清楚他们的来意了。

“……上午好，亚斯莱尔阁下。”

罗修脸上浮现微笑，向亚斯莱尔问候道：

“光辉指引着你，令你我能在这里相遇见。”

“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圣者凌晨时向我送来的投诉。”

亚斯莱尔说着，他稍稍侧过头去，瞥了拉格朗恩一眼，这位军务部第二大臣的脸上正露出苦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之前为了向罗修示好的安排，竟然会酿出灾祸。

“昨天晚上，你前往皇家歌剧院，受邀观演《荣耀的凯旋》歌剧的首演——之后在回返奥斯顿庄园的路途中，驾车的侍者遭遇了夺魂的法术，将你带往了奥古斯城边郊，你在那里遇到了‘蛇飱之烛’与‘共助会’的袭击。”

亚斯莱尔的神色严肃，他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充满震惊的——现在【至高】对“圣庭”的圣权正有着谋划，罗修本来应该在帝皇授封之后、被完好无损地送回红枫城去，这样，才能让罗修不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但现在罗修却遭遇了这样的恶性事件，等同于将罗修向着“圣庭”又重重地推了一把——亚斯莱尔知道的，无论这场袭击是异教徒自发进行、还是有人暗中推动进行的，那都会影响到【至高】原本的计划。

这不是亚斯莱尔想要看到的，而亚斯莱尔想去，这也不是奥古斯维尔大帝想要看到的——

“是的。”

罗修微一颔首，说道：

“我有理由怀疑，那是【至高】之中的某些人，想要抹杀掉我可能为他们带来的麻烦，而暗中制造的一次暗杀事件。”

“虽然我遇到的敌人……呵，只是一群弱小的异教徒，他们中的半数已被我当场裁决了，另有半数逃走了，我当时没有追击他们，因为那身中了‘夺魂’的车夫还在昏迷着。”

“我无意把这件事情闹大，但也需要【至高】向我展现态度。以及，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亚斯莱尔阁下，或许我需要再郑重地斟酌、考虑一下之前答应你的事情了。”

那指的便是，罗修默认“不介入【至高】支配圣庭的谋划”这件事——

“……裁决异教徒，其本质上应是‘圣庭’的职责，亦即其本质上便是你的职责，罗修阁下。”

亚斯莱尔思索片刻后，向罗修说道：

“不过，的确。在你到来帝都、接受帝皇的授封前夕，这些所谓‘职责’并与你无关。是圣庭的圣者们没有履行他们应尽的神圣义务，当然，我们也未曾提前察觉这些隐秘的图谋。”

“这样，罗修。我会让拉格朗恩为你在宫城之内，安排更好的也更安全的住处，以及，我会安排四位‘天告骑士’，在你的住处周围驻守，以确保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能靠近那里，最大程度的确保你的安全。”

“你觉得如何，罗修？”

“……”

亚斯莱尔说的这些——说实话，罗修一条也不接受。

这和软禁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把自己诓到宫城去监视起来——但亚斯莱尔说这是为了自己着想，倒的确是【至高】的风格。

“我就住在这里，住在奥斯顿庄园里，亚斯莱尔阁下。”

罗修向亚斯莱尔说道：

“这里的居住体验，其实很不错。而我需要的是实质性的态度，而非包藏在其中的‘监视’。”

“我要求你们去调查清楚，是谁策动了这一次对我的袭击。以及，如有必要的话，我会自己进行调查，并让‘圣庭’的其他同袍们协助我展开调查——作为圣庭的圣者，我认为只有圣庭才是真正安全的。”

“便如我的圣者所告诉你们的，这是我的‘天赋圣权’——亚斯莱尔阁下。你需先尊重我们，而后，我才能很好地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

“……”

“…嘁。”

亚斯莱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他已感到了，罗修已开始脱离他们的控制——这是不好的，但既然发生了前一天晚上那样的事，这又是合理的诉求。

现在，他的确需要重新考量，如何在这起事件的影响下，还能保持将罗修与“圣庭”间的分化。只是现在，罗修说要主动前往圣庭，亚斯莱尔也已阻止不了了。

“随你的便吧，罗修。”

亚斯莱尔说道：“我会去派人调查清楚，‘蛇飱之烛’与‘共助会’刺杀你的目的，如果那的确是谁针对你的谋划，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亚斯莱尔转身离去。

带着拉格朗恩一起，在庄园侍者的陪同下，离开了湖居别苑、离开了奥斯顿庄园。

……

亚斯莱尔走了。

对他们的投诉是有效果的——虽然代表着【至高】的亚斯莱尔，实际并给不了太多物质上的补偿，不过，罗修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取得同【至高】间交涉的话语权。

这便是优势在我的一次话语权交锋，其结果便是，之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有着其正统与合理性了——

无论是自己主动前往圣庭，还是自己明面上主动对部分【至高】者们展开调查甚至动手，都已有其合理性存在，【至高】已无法干涉太多！

这便是罗修想要的。

……

在亚斯莱尔走后，罗修等到休伯尔特从宫城之中回来，再前往帝都城区，到处逛了逛，直到傍晚才回来。

今天并没有其它什么重要的安排。唯一的安排就是到傍晚时分——芙兰雅与莫尼涅那边会派圣者到奥斯顿庄园来，而自己就将以“为洛伦德教宗悼念”的名义，前往圣庭去。

罗修预计着，芙兰雅与莫尼涅、现在应已为“神辉示谕”的仪式，做好了准备。

而当罗修回到奥斯顿庄园、回到湖居别苑的庭院时，他果然看到了、两位身着圣庭“大主教”圣袍的圣者。

“向您问候，愿您圣光永沐，罗修·卡洛斯代枢机。”

大主教们向罗修行以圣礼，并说道：

“以‘天穹圣女’芙兰雅殿下、与‘至圣之剑’莫尼涅大人的名义，我们来请您前往‘圣庭’去，为‘圣庭’神圣崇高的殉道者，圣洁无暇的洛伦德·梅耶林圣教宗，进行那最后的追悼。”

“……”

“我明白了。”

罗修微一颔首。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