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试探？
嘶嘶……
——那是“虚噬之蛇”的吐息声！
那份危险的来源，甚至并不来自于罗修已发现的任何一个敌人，而是直接来自于【虚无】的柱神！
已注意到什么的罗修，他当即回转过身去，将原本准备轰向枯树林中敌人的一发“古龙之凶息”，直接轰向他的身后！
——轰！！！！！！！
巨大的轰爆声响彻，深红的光涌随着爆炸飞快地逸散开来，而在罗修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他也已看见了——那“蛇”的虚影，是从他先前刚杀死的夺魂使徒尸体之上腾起！
那是可视而又不可视的、仅是注视祂化身的一隅，便让人几乎要精神溃乱、灵性崩散的“蛇的化身”！
但祂显然并未完全降临，在罗修及时地向那夺魂使徒的尸体轰出“古龙之凶息”的一瞬，那【虚无】使徒的尸体便彻底化为灰烬，献祭给虚噬之蛇的灵基因而变得不足，而那“蛇”的身躯也很快便变得黯淡、变得模糊，最终消解。
“……”
当见到那“蛇”的虚影出现又消退的全过程，罗修已明白了，
——那份【虚无】夺魂使徒的尸体，被以某种秘嵌的仪式，献祭作了“蛇”的食粮！
而自己一开始时竟没有发现，其实所有这些出现在自己周围的、五重乃至六重命途的敌人，其目的根本就只是试探自己……而若是自己真的杀死了他们，他们的尸体便会“化作”食粮，化作召唤来“虚噬之蛇”化身的食粮！
还有人在他们的背后操控着他们——那是真正恐怖的大敌，至少有着“七重命途”的实力，掌握着更究深的“夺魂”、甚至是“支配”的力量！
是哈卡斯公爵亲自介入了？还是“蛇飱之烛”的秘修主也在附近……
“……”
在罗修的脑海中，正思绪电转地想到这些。
而在他的面前，那“蛇”的残影已彻底泯去，罗修的注意力也已重新落回到不远处的枯树林中，感知已锁定了那游窜的几名敌人身上。
不只有【虚无】的、还有【苦荼】的敌人。
那份阴暗沉郁的灵性气息，的确是“共助会”的暗杀者——罗修已知道了，如果这就是哈卡斯公爵的手笔，那么这就是“共助会”与“蛇飱之烛”联合针对自己的行动。
——轰！！！！！
他心念稍动的一瞬间，左手中握持的魔剑已然向着不远处的枯树林斩落，流溢着深红的斩波直接将一大片枯木林斩断、拥入龙焰灼烧的烈火之中！
两个“五重命途”的敌人逃避不及，被龙焰吞没其中，很快被焚烧成漆黑的焦尸。但同时——罗修也已看见，一道灰暗色泽的灵性之丝，也已从裂隙之中、向着那两具已成焦炭的尸体投落。
那如覆茧般迅速地缠绕、包裹着尸体，灰暗的灵性竟荡开了周围翻涌的深红龙焰，而那“嘶嘶——”的吐息声，接着从那灰暗之茧中响起！
便和前一次“夺魂使徒”的死亡时一样，刚被罗修杀死了、但还没有完全湮灭的两具尸体，其体内秘嵌的仪式被激活，其灵性与灵魂都作为养料——作为食粮献祭给了“虚噬之蛇”！
那吐息声已变得愈发清晰、愈发瘆人，而罗修的目光便直视着那“蛇”的化身逐渐凝聚的位置，轻抬起右手——
在他右手的手背之上，快速闪烁出金亮的光纹——那是一道权柄，【光辉】Ⅱ级权柄“赎渎圣印”的光纹！
那是罗修通过“权柄铭刻”、所创造出的一项崭新权柄——
其效果便是让权柄使用者，展开大范围“赎渎”神圣领域——“神圣赎渎”的领域将维持十秒，能让绝大部分非【光辉】命途技能无效化，同时，大幅强化“赎渎”领域中、权柄使用者将使用的【光辉】技能强度！
在神诞专长【烈阳的化身】的作用之下，权柄“赎渎圣印”的权柄等级，被提升到了Ⅲ级——那已能完全无效化所有并非“权柄”的非【光辉】命途技能，甚至能无效化部分的低级权柄！
哗啦啦！！！
水流的声音响动，在罗修的周围、璀璨的金芒如波纹般一层层荡开，那迅速覆盖了两道“蛇”的幻影，圣光已包裹着祂，从外向内地将它消解。
那需要以【虚无】使徒的尸体作为祭品，召唤“虚噬之蛇”化身的投影降临的能力，的确是【虚无】的权柄——但显然的是，那并非是非常高位的Ⅳ级、Ⅴ级权柄，的确能够被“赎渎圣印”抵消。
其实在罗修的预想之中——“赎渎圣印”、“辉耀圣印”这样的、能够抵消权柄的权柄，足够抵消掉对面召唤来的所有“蛇”的化身了——但直到现在，那真正幕后的操纵者仍未现身，不过，罗修也乐得和他对耗下去。
因为如此召来“蛇”的投影、其代价本就是巨大的，对面真的愿意承受、让所有此次行动的“五重”、“六重命途”的入圣者，全部死亡的代价吗？
——轰！！！！！！！
在罗修思索的同时，他已挥出权杖，向着另一片枯树林中，轰出十数道已完成祷告的湮灭圣术！
圣光从天轰降，在“赎渎圣印”领域的持续时间之内，那十数道湮灭圣术所汇聚的光涌，已然将指向的那片树林湮没！
在那片树林中藏匿着的，是一位【虚无】六重命途的“夺魂使徒”——
他当时已点亮了手中白烛，想要以【虚无】的灵性侵染周围的氛围，让周围浸入一种被隐藏其真实的幻境中，但那灵性还并未完全晕染开，便已被“赎渎圣印”的领域所净化、所驱散。
黄金的星陨从天降坠，那精准地命中在了那夺魂使徒所在的位置，那整片枯树林已被映照得有如白昼。
在罗修的感知之中，那夺魂使徒已经死亡了——而【虚无】的灵性便和之前几次一样，向着那黄金的光涌之中、向着那夺魂使徒的尸体探去。
但现在仍然是“赎渎圣印”领域的持续时间——那【虚无】的灵性一侵入领域的范围之内，便从其尖端开始迅速崩解，那并无法真正接触到使徒的尸体，也便无法真正激活秘嵌于使徒尸体之中的仪式。
也是在这转瞬片刻，那使徒的尸体已被灼烈燃烧着的圣焰之火焚尽，连同其灵性都已没入圣光的汪洋之中。
至此，在罗修发散的感知之中，只剩下四个敌人了。
两个【虚无】、两个【苦荼】——那都在与罗修相对遥远的位置上，此时，已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像是忽然被下达了待机的指令一样。
而罗修也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他不会贸然进入枯树林中，只是快速进行着新的圣术的祷告，同时留意着周围任何可能出现的、新的强大敌人。
直至他退回到马车旁。
在“耀金结界”的庇护之下，马车、马，还有车厢内仍在昏厥之中的庄园侍者，并没有受伤。
而当罗修退回到马车旁的时候，他同时看见，周围已然完全扭曲的“奥斯顿街”，那最后一点幻象也终于消退。
而远处的那四个【虚无】与【苦荼】的敌人，也同时向着林外逃遁出去。他们已收到了指令，那是中止此次行动的指令。
“……”
罗修知道的，这是针对自己行动的、第一波“试探”。
那幕后的操纵者仍没有现身，不过对方大概也已知道了，仅是凭借“五重命途”、“六重命途”的入圣者们，绝无可能威胁到自己。
他们因而要回去重新准备了，准备好下一步针对自己行动的计划——但今天他们不得不先行撤退，不得不偃旗息鼓。
“……”
幻境已完全消退，显露出周围一片破败林地的真实景象。
天色已然深沉，这片郊区林地便置于暗夜的笼罩中，周围数百米内，除了那车厢中昏迷的侍者外，已没有了任何生人的气息。
罗修久久地、一直伫立在马车的旁边，灵性自幻境破灭之后便一直处于发散的状态，即使战斗至此已经结束了，但罗修仍在等待着、想看看那幕后的操纵者还准备做些什么。
……
直至半小时之后。
黑夜的乌鸦，已从不远处的枯木林中、传来一阵阵喑哑的啼叫。
罗修确认了、对面的这一次行动，的确就只是“试探”，并没有后续了。
他于是将发散的灵性重新收敛，同时解除了耀金结界，抬手轻按在马儿的脖颈，安抚着马匹，同时，向着周围张开了“纯净辉光”的领域。
净化与安宁的灵性，迅速驱散并沉降着那翻涌的雾霭。直至周围【虚无】残留的灵性、已被彻底地净化干净，罗修再掀开车厢的门帘，看向那姿势如螃蟹般的昏迷的侍者。
罗修轻轻抬手，手掌已按在那侍者的胸口之上，淡薄的【光辉】灵性已输入侍者的身体之中，让笼罩着他意识的昏沉被驱散，让他得以回到清醒——
“……唔。”
侍者模糊地睁开眼睛，从喉头涌出如梦遗般的模糊呢喃——
“我……怎么……”
“……”
“你刚才忽然睡着了。”
罗修微笑向他说道。
当耳中传来新的声音，那侍者还有些朦胧的眼睛，一下子圆睁开来——
“我睡着了？！”
“我……怎么……”
“……”
“那不是你的问题。”罗修脸上仍是微笑的表情，向侍者说道，“刚才遭遇了一些麻烦，不过已经没事了，我已经解决了麻烦。”
“现在，从这里……嗯，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回到奥斯顿庄园去。”
“……”
庄园侍者的脸上，浮现出惶惑的表情——他的确不知道，为什么本应在驾车的自己，竟然会睡在车厢之中；更加不知道，周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侍者也已经没有……或者说，已被动地“遗忘”了刚才罗修沉重地按住他肩膀的记忆了。那段记忆仿佛随着他体内【虚无】的灵性被逐出与净化、而被遗忘了似的，他现在只知道，作为服侍着罗修的侍者，他现在已是严重的失职。
而那尊贵的客人没有任何地责备他，已经是客人的宽宏大量了！
“好……好的……”
侍者忙不迭地说道。
罗修微一颔首，他捋了捋衣袍，已面容平静地坐在车厢的座位上。而侍者则有些慌乱地回到驾车位，很快，便再度传来轮毂转动的“嘎呀——嘎呀——”的声音。
马车已继续向前驶去，侍者知道这里是哪里，也知道从这片显得破败的郊区回到奥斯顿庄园的路。
即使侍者已看见了、周围明显有着相当多处破坏的、灼烧的痕迹，但侍者也不敢去问太多，只是战战兢兢地驾车。
……
而在车厢之内，罗修稍稍向后仰去。
他明确地知道——这次针对自己采取的行动，就是哈卡斯公爵策划的。
无论那到底是试探，还是哈卡斯公爵与“共助会”、“蛇飱之烛”策划已久的一次袭击。
无论如何——
“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罗修也是懂的。
那么……
“……”
此时，罗修的灵性已延伸向另一处，延伸向帝都“奥古斯城”之外，一条宽广的通城大道上空。
那通城大道所通向的另一边，那是另一片覆盖范围极广的森林。
“帝国皇家园林”——那本是贵族们乘坐马车前往帝都、或是从帝都前往各个疆领时，沿途能够欣赏的美丽园林风景，
而雾夜的“雾影”，此刻正附着于一片鸦群之中。
牠——或者说，“牠们”，群鸦的眼睛已布满了整片森林，无一遗漏地盯着那儿的任何一片角落。
而此刻，穿过那皇家园林的一条车道上，一辆车身上没有铭绘任何家族徽记的华贵马车，正驶向林中。
那位急着从帝都中出走，避往奥斯顿公领的哈耶克伯爵，就在那辆马车上。
那车厢的布帘已被拉开。
在三位美丽女郎的陪伴下，哈耶克正轻摇晃着手中如红宝石般的酒杯，眼睛看向厢外，欣赏着风景。
他的嘴角正轻微地勾起。
表情舒适而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