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成长（第二更，今日9k7！）
“芬莱克……还活着。”
看着面前、一半身体被嵌入岩石之中的芬莱克，罗修低声说道。
当时，到战斗进行至白热化之后，自己无论是面对阿克庇勒斯、还是面对芬莱克，都是下死手的。
那样烈度的血战下，并没有放水一说。
【启示的七曜】，四次曜阳辉光，都将芬莱克完全笼罩。就算是芬莱克，那样恐怖的轰击，绝对已足够置他于死地，但芬莱克仍活着，的确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过，这样才是最好的——
芙兰雅与莫尼涅，能够将活的芬莱克，带回“圣庭”去，而不只是带回去一具尸体。
那本就是她们的目标，现在这份目标已达成了，至于芬莱克将面对怎样的审判，罗修并不关心。
而将芬莱克活着带回到圣庭，对芙兰雅来说，她也能以此完全确立、自己在“圣庭”之中的核心地位、神圣权柄与崇高象征，这才是罗修所关心的——
从此，“圣枢主教团”将不再被“圣勒朗恩”家族圣者们所把持，而芙兰雅也将真正获得、她在‘圣庭’之中的话语权。
“……”
罗修心想着这些。
“是啊……还活着。”
同时，芙兰雅的声音，从罗修的耳边传来了。
……
此时，芙兰雅那灼金的瞳光，也在注视着她的面前，注视着芬莱克。
她脸上的表情，已逐渐涌上复杂。
她看着已失去意识的芬莱克的时候，她心底也已涌现了相当多并不平静的情绪——悲伤的、愤怒的、喜悦的、疑惑的，等等这些情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圣庭的“第一枢机”，芬莱克·圣勒朗恩，与莫尼涅一样，同样是看着芙兰雅长大的。
在芙兰雅成年、被洛伦德教宗真正授予“圣女”名衔与月桂之冠时，彼时的“第一枢机”芬莱克，也为芙兰雅授予了神圣权杖——
便是那一支圣勒朗恩曾使用过的权杖，【圣勒朗恩银白之杖】，作为芬莱克代表着‘圣勒朗恩’众圣者们，给予圣女的祝福与礼物。
对芙兰雅来说，圣庭的每一位圣者们，都像她的亲人一样——她至今仍然不理解，为什么芬莱克枢机，会走上如此堕落的道路。
但这也是成长的一环……
……
在芙兰雅注视着芬莱克的时候，罗修也在看着她，看着芙兰雅脸上这些表情的变化，并没有打扰她。
其实罗修也在想着，如果芙兰雅发现自己也已走上【深渊】的命途，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而如果芙兰雅再知道、正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用【深渊】命途的力量消解了一次又一次危机，又会怎么想。
自己迟早，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同时走上【光辉】与【深渊】命途的自己，在两道命途之上都并不纯粹，势必走上并非【光辉】、也并非【深渊】的登神道路。
虽然自己并非芬莱克，但自己未来必将做的事，在“纯粹”的定义上，或许与芬莱克是一样的。
到了那时候，如果芙兰雅仍然能坚定地、选择站在自己的身边，
那就再好、最好了。
“……”
罗修在想着这些。
他不再看向芙兰雅，而是将目光看向更远处。
而他的这些思绪也戛然而止，目光随之变得沉凝。
他看向的远方——那里是亚古思城之外、南边的荒郊，就在刚才，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阵浓烈的灵性涌动——
那份灵性气息，罗修同样相当熟悉——便是那位“至圣之剑”莫尼涅，所散发出的炽烈灵性涌动！
在罗修与芙兰雅进入亚古思教会教堂前，莫尼涅是与他们分开行动的——她带领着“神狩”骑士团的圣殿骑士们，前往了亚古思城南边的岩涧，去与“猩红战首”哈图拉格，展开激战。
持续于罗修、芙兰雅与芬莱克、阿克庇勒斯激战的全程，从亚古思城的南边传来的阵阵灵性涌动，也未曾片刻止歇过。
“至圣之剑”莫尼涅，他与“猩红战首”哈图拉格的灵性涌动，总是此消彼长、此长彼消，而就在刚才——
就在罗修与芙兰雅发现芬莱克的同时，属于莫尼涅的灵性涌动骤然爆发，接着，是他们都听见了、从亚古思城南边、传来的极巨大、极猛烈的轰声！
——轰！！！！！！！
在罗修所眺望的远处，那里同时降下了、一道炽烈至极、明耀至极的光柱，那道光柱罗修是认得的——正是莫尼涅所掌握的权柄，名为【天谴之柱】的Ⅴ级权柄！
那巨大而沉重的轰鸣声，来自于【天谴之柱】完全降临在大地之上的声音，那意味着【天谴之柱】的封印最终落成，而被封印其中的任何事物，都再逃脱不出，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囚笼！
——是莫尼涅战胜了那“猩红战首”、战胜了哈图拉格！并封印了他！
在那璀璨明耀的【天谴之柱】降下的瞬间，罗修便已知晓了，那一边最终的战况。
那是能预见的结果——毕竟“猩红战首”哈图拉格，他虽然是七重命途，但并非猩红王麾下、最强大的几位猩红战首之一。
当时罗修通过“雾影”见到他时，虽然无法对他进行直接的面板侦测，但从直觉上判断，他的等级应在lv.90左右，在“七重命途”的强度属于中游。
但莫尼涅却是【光辉】七重命途中、真正巅峰的‘永恒骑士’——她最终战胜大战首哈图拉格，几乎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当看见那【天谴之柱】、脑海中思索着这些的同时，罗修也已看见，从南边的地平线之上，如流星般疾速地飞来一道燃烧的身影——
那身影迅速地逼近这边，而在罗修的注视之中，也变得愈发清晰——那正是“至圣之剑”莫尼涅，她将大战首哈图拉格镇压于【天谴之柱】后，便向着亚古思教会的方向赶来了！
她的速度相当快，即使刚令【天谴之柱】降临的莫尼涅、必然是疲乏与虚弱的状态，但从她赶向这里的速度中，并看不出她的疲乏与虚弱，
她在燃烧自己，更多地透支自己，以让自己能更快一些、更早一些抵达亚古思教会的战场——
……
——轰！！！！！
直至莫尼涅终于、如陨石一般“降临”在亚古思教会之中，她降落之处顿时翻涌起浓烈的光芒，伴随着周围的温度同时向上抬升了数十度。
而从那翻涌的金芒之中，罗修也已看见了、此刻的莫尼涅的身形——
她浑身浴着血，身着的圣骑士铠也已有数处明显的开裂，露出其中一道道狰狞的伤痕，还有她身上一片片受到暗蚀灵性侵蚀的痕迹，
她与大战首哈图拉格之间的激战，乃是一场真正的恶战——那也是如莫尼涅这样的圣者们，第一次面对真正【深渊】七重命途的大敌，尽管莫尼涅的真正实力要强过哈图拉格，也免不了被未知的力量所伤，所幸是并未致命。
而当莫尼涅真正到来——她最首先做的，便是在一片狼藉与混乱的亚古思教会中环顾，以寻找芙兰雅的身影。
直至她终于、在亚古思教会的边缘处看见了罗修、同时看见了芙兰雅，便未有片刻迟疑地、向着罗修与芙兰雅所在的位置奔来——
很快地，她来到近前，几乎是想要望穿罗修、望穿芙兰雅似的，将他们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呼……呼……”
莫尼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就像是终于确认了、芙兰雅和罗修都还活着，且身上都并无大碍之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却并未因此而放松下来。
接着，莫尼涅的目光，从罗修与芙兰雅之间穿过，径直落在了他们身后、被嵌入岩石之里的芬莱克的身上——
“芬莱克……”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而戒备，她低沉地嘶吼着芬莱克的名字，就仿佛狰狞的野兽——
从莫尼涅的身上，也同时散发出更为炽热、更为浓烈的灵性涌动，那在她身上尚未褪去的焰痕，也重新灼灼燃起明耀的火焰，那火焰蔓延至她双手所握的神铸圣剑上，灵性已将芬莱克牢牢锁定。
只要芬莱克随时有任何动作，或者是从他身上散发出任何异样的气息，罗修毫不怀疑，莫尼涅便会当场斩断他的头颅——就在这里，以斯卡迪亚之名，将叛教者就地斩决。
……
“莫尼涅老师……”
芙兰雅转过身来，目光从芬莱克身上移开，看向了莫尼涅：
“您来了，莫尼涅老师。”
“芬莱克枢机，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了。我的权柄，【无赦之圣显】，已在他的身上完全展开，他的灵性已经……被我彻底封印了。”
“……”
听到芙兰雅说着这些，莫尼涅脸上的强烈的戒备，才逐渐松弛下来，但她仍未放下手握的圣剑，她看向芙兰雅，又看向罗修，向他们问道：
“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嗯。”罗修点点头，他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回应莫尼涅，说道：
“结束了。”
“……”
至此，莫尼涅才逐渐、缓缓地放下她手中的圣剑。
“按照既定的计划……我，与我所率领的‘神狩’圣殿骑士团，已在亚古思城南方，将……猩红战首，哈图拉格镇压。”
莫尼涅收起圣剑，长舒一口气，说道：
“连同在那里、被那个战首与恶魔凿开的‘伤痕’，我与我的圣殿骑士们，已将那里重新封印。”
“在与‘猩红战首’哈图拉格的战斗中，我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的发现。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到之后，我再与你们说。”
“而亚古思城南边，那个‘猩红战首’哈图拉格，那里不需要再担心了……我现在只担心这里。”
说着，莫尼涅的眉毛拧起，她脸上的表情重又变得严肃，说道：
“刚才，我感受到一股——非常强烈的气息。”
“罗修——刚才那从天而降的璀璨光芒，那是【启示的七曜】……对吗？”
“但是在那之外，我为什么感受到了……那样浓烈的恶魔的气息？即使隔得那样远，在那股幽邃亵渎的灵性气息完全发散的时候，连我都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从未有过恶魔，给过我如此恐怖的感觉。”
“我因此……如此焦急地赶回来。大日须臾庇佑，万幸我看见你们都没事。所以……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
“阿克庇勒斯。”
芙兰雅的声音轻而清晰，她眼中闪过有些黯淡的光芒，对莫尼涅说道：
“……阿克庇勒斯，在芬莱克的身后，那个恶魔并非真祖恶魔、也非始祖恶魔……祂是‘原初恶魔’，而且，曾经便是圣勒朗恩的天使。”
“我们……遭遇了祂。但如您所见，我们战胜了祂。只是，我们没能够戡破祂的真名，并没能真正杀死祂。”
“……”
“……”
当听到芙兰雅说出这些，莫尼涅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她此前便已有过许多种猜想——例如让罗修与芙兰雅、两个圣庭最为年轻的七重命途圣者，去面对那圣庭中最强大也是资历最深的枢机主教芬莱克，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想了许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竟会是原初恶魔——竟会是他们此前从未遭遇、从未目击过的“原初恶魔”！
而那原初恶魔，曾经还是‘圣勒朗恩’的天使！
“你们……”
“莫尼涅老师，”芙兰雅看着莫尼涅，在莫尼涅问出更多之前，轻轻地出声打断了她。
“我会将我们刚才经历的一切，与亚古思教会中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您的……但现在，我想先召集教会幸存下来的同袍们，去搜寻与救治其他同袍，还有，现在的亚古思教会，也需要我们……”
“我知道了。”莫尼涅点点头。
她隐隐感觉，她面前的“圣女”芙兰雅，似乎有了些变化了。
她开始尝试着去主持一些事情，逐渐有了真正“圣女”的样子了。
“需要我做什么，殿下？”莫尼涅的声音变得温和，向芙兰雅询问。
“……”芙兰雅一愣，她看向莫尼涅，似乎愣住了片刻，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
“请您……就在这里，为我照看芬莱克枢机吧，老师。”
“他是圣庭的罪人，但在更早之前，他也曾是我们的同袍……我的长辈。您在这里照看他，我会更放心，老师。我不希望在带着他回到圣庭前，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他，也不希望他再伤害任何人。”
“好。”莫尼涅点点头。
现在，她终于发现——她的确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芙兰雅身上那逐渐开始的“蜕变”。
而芙兰雅再看向了罗修，思索片刻后，也对罗修说道：
“罗修，希望你帮我……去把多诺万主教带回来。现在这里的危机已经结束了，可以让多诺万主教回来。亚古思教会是由他执掌的教会，我需要有他在。”
“好。”罗修也点点头。
“而我，会去召集所有亚古思教会的圣职者们，这由我来做。”
芙兰雅的声音逐渐坚定，她说道，“我会去救治受伤的同袍、与搜寻下落不明的同袍们，抚平他们的伤痛，告诉他们已经安全了。”
“还有，刚才的战斗一定影响到了亚古思城内，需要有人去安抚恐慌的平民们，以及，需要有人去联络亚古思城的【至高】，无论如何，现在的我们需要有【至高】的帮助。”
“……”
……
芙兰雅逐渐清晰地、有条不紊地安排起这些。现在，连罗修也逐渐发现了，从芙兰雅身上有所“蜕变”的不同。
她此前基本都是听从莫尼涅的、或是听从自己的安排。但现在，她开始尝试着、去自己安排这些了——
这是好的，罗修也欣喜于看见，芙兰雅身上的这些蜕变。而芙兰雅很快地安排好了所有，最后对罗修、与莫尼涅说道：
“就是这样，嗯。我们开始吧，去做该做的事。”
“罗修，如果将多诺万主教带回来后，时间还早的话，我想请你……帮我。我怕我一个人，可能做不好这样多的事。”
“好。”罗修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芙兰雅这样的请求，而芙兰雅的脸上随之浮现微笑，尽管那张脸上已因虚弱而变得苍白、变得了无血色，但她笑起来的时候，仍像月光照拂过的瓷画般、如此干净、如此圣洁而美丽。
接着，芙兰雅转过身去，不再继续耽搁时间。
莫尼涅则将圣剑拄在芬莱克的头边，就伫立在芬莱克的边上闭目。
罗修则召唤出“黄金天马”珀伽索斯，骑乘上牠的脊背，向亚古思教会之外飞驰。
……
在罗修眼中，他看着亚古思教会、便在自己的身下坠落，很快地，他逐渐能看见整个亚古思城的轮廓。
就坐落在亚古思城中心的亚古思城教会，果然从高天之上看去，也已是一片废墟与火海——但那没有波及到更远处，没有波及到亚古思教会周边的城区与街道，所有由芬莱克与阿克庇勒斯所引发的灾难，都被控制在了教会范围之内。
这与在“神辉示谕”之中曾看见的景象相比，已经要好太多。当时从神谕中所见的，整座亚古思城都变成一座“死城”——都被芬莱克与阿克庇勒斯献祭给了渊主与冥河，作为它们升格的祭品。
自己也算是拯救了一次亚古思城，拯救了一次亚古思教会了……
在前往大天使藏匿与保护多诺万主教的藏身处同时，罗修心想着这些。
他同时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其中，神赐任务【神辉示谕—扭曲福音】，正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距离这项神赐任务能够结算完成的时间——也就是其中原本“灾厄降显”的时间，仅还有半天。罗修想着，这次应该是“圆满完成”的一次神辉示谕了。
等到明天，就可以进行结算了，罗修还挺期待的。
以及——
现在已经算解决了亚古思城的危机，而等到处理完亚古思教会、与亚古思城的善后，芙兰雅与莫尼涅她们带着芬莱克回到圣庭去，自己也将离开亚古思城，
届时，就可以回到“圣渊”一趟，去看看奎桑克斯，以及，从奎桑克斯的威权龙域中，释出“冥河”的一角，从中让“阿克庇勒斯”复生了——
“……”
罗修计划着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