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又做梦了？
这天傍晚，棠许下班后就来到了和孟天佑约定好的餐厅。
孟天佑还没有来，棠许便先坐在了包间里等他。
如果说昨天的棠许还会因为孟天佑一个电话而心神恍惚，经过昨夜之后，她的心态已经稳定了很多，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整个人也是相对平静的。
先前因为季颜的出现，因为燕时予状态的不稳定，她几乎是强行让自己忘掉了孟连城的事情，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燕时予身上。
直到昨天孟天佑打来电话，看见他的名字，她才猛然又想起了孟连城相关。
偏偏还是她前去赴约的路上。
这个电话仿佛就是为了提醒她，眼前的这些平稳和甜蜜都不过是假象，终有一日，这样的假象会被戳破，她还是不得不面对残忍的事实和真相。
仿佛是亲手织就的泡沫骤然破碎，只在那一瞬间，棠许脑海中就闪过了将来的种种——
她将经历些什么，她终将面对什么。
即便她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即便只是简单地想象了一下未来，还是经历了巨大的情绪变迁。
是燕时予安抚了她。
经过昨夜之后，棠许已经平静了下来，这种平静，足够支撑她今天晚上来见孟天佑了。
若是昨夜之前，孟天佑此时不出现，她大概内心会有无数的忐忑和崎岖，可是此时此刻，棠许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大概二十分钟后，孟天佑终于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推门走进了包间。
棠许一抬眸就对上了他阳光灿烂的笑脸，“路上有点堵车，姐姐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棠许看着他与从前别无二致的脸，不由得也微微笑了起来，“我还没点菜呢，看看你想吃什么吧。”
“不着急。”孟天佑拉开椅子坐下来，“吃什么有什么要紧，跟姐姐见面聊天才是我的目的啊。”
听到这句话，棠许微微垂了垂眼，似乎是笑了一声，随后才又抬眸看向他：“那你想聊些什么？”
目光相接，孟天佑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噗嗤”笑了出来，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郑重了？姐姐以为我要聊什么？”
说话间，他忽然就从椅子底下拎出了一个袋子，说：“其实我是受人之托，帮忙带点礼物回来——顺便借机跟姐姐你吃顿饭而已。”
他将袋子放到棠许面前，棠许打开一看，是宋洛白喜欢的一支NBA球队的各种周边。
棠许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孟天佑这样的公子哥飞一趟还能帮人带礼物，顿了片刻才道：“这样的小事她怎么也麻烦你，还让你专程跑一趟。”
“怎么说都是语乔这个当姐姐的对弟弟的心意嘛，我又能借机跟姐姐见面，算起来我也不吃亏。”孟天佑说。
“那我是该请你好好吃顿饭的。”棠许一边说着，一边又一次将菜单递到了孟天佑面前。
孟天佑接过菜单随意地翻阅着，一边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这学期后我就基本只剩下论文的事情要搞了，所以以后应该会有很多时间留在国内，跟姐姐也能经常见面了。”
棠许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才又道：“那你回国之后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进孟氏帮忙了。”孟天佑说，“毕竟是家族企业嘛，就算我爸不得力，我把我大伯哄开心了，多少还是能混个中层当当吧？”
棠许缓缓道：“只要你有心，即便一开始起点低，将来肯定也有机会抵达你想要的位置的。”
孟天佑嘻嘻笑了起来，拿起面前的茶水杯跟棠许碰了碰，说：“那我就借姐姐你的吉言了。”
一杯茶水下肚，菜品依次上桌，包间里的氛围却变得微微有些沉默下来。
不是不奇怪的。
明明上一次，他们之间的交流还停留在孟连城相关上，可是这一次见面，面对着依然是孟连城的失踪状态，两个人却谁都没有提及他——
棠许原本以为，孟天佑一定会问她一些孟连城相关的事情，毕竟在孟连城失踪之前，棠许跟他走得算是很近。
孟天佑对此一清二楚，却偏偏什么都不问，甚至提都没有提一下。
棠许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此感到庆幸还是惶恐，最终，她也只能努力说服自己继续保持平静。
一顿饭的时间，两个人的聊天话题仿佛有着预设好的轨道，聊天内容都没有偏过一下。
一直到吃完饭，两个人都保持着还算愉悦的氛围一直到结束。
两个人一起走出包间时，进入大厅时，对面的一条走廊上忽然也有一行人走出来，进入大厅。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棠许看着眼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孟天佑跟她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迎上前去。
看着孟天佑和那个中年男人有些相似的侧颜弧度，棠许才蓦地反应过来，原来那个男人是现如今孟氏的掌舵人孟连山，也就是孟天佑的大伯。
看着孟连城乖巧站在孟连山面前跟孟连山说话的模样，棠许不由得有些恍惚。
毕竟那人不仅仅是孟天佑的大伯，同时也是孟连城的大哥。
换句话说，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孟连城的亲人，棠许即便再怎么告诫自己不想，终究还是不得不想起了那天晚上孟连城的样子。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曾后悔过那天晚上的计划和决定，也不曾对那人的死有过丝毫歉疚——
她所在意的，不过是至今依旧处于计划之外的自己。
棠许一时有些失神，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失了神的棠许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位于会所最高处的一个包厢内，燕时予正站在窗户后方，安静地看着楼下大厅内的这一幕。
大概是他在窗边站得太久，同行的傅嘉礼也忍不住走过来，朝楼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就看见了站在一处的孟连山和孟天佑，不由得微微挑眉，道：“人家伯侄两人说话，有这么好看吗？”
下一刻，他视线旁移，才终于看到了站在一侧角落的棠许。
傅嘉礼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轻笑一声，说了句：“果然是有好看的啊。”
说着他便瞥了燕时予一眼，却见燕时予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
虽然傅嘉礼对两个人之间的具体情形并不了解，但从燕时予最近的状态来看，和棠许之间的关系应该处于稳定状态，想来应该是经常能见面，何至于在这样的场合看得这样入迷？
还是情到深处，真的会这样难以自持？
傅嘉礼心头啧啧叹息，还是礼貌地转开脸，不打扰燕时予独自观赏美人的雅兴，回到了旁边的沙发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又听到燕时予的声音——
“请你帮忙找的人找到了吗？”
傅嘉礼缓缓抬起头来，回了一句：“找到了，过两天就能飞过来。只是我很好奇，你要这样的人做什么？打算给谁用？”
燕时予未置一词，视线依旧落在楼下的棠许身上。
孟天佑已经跟孟连山说完话，重新回到了棠许面前，不知道跟棠许说了什么，棠许神情清淡地笑了起来，眼神中的恍惚似乎还没来得及消散，最终还是跟孟天佑一起离开了这家会所。
燕时予目光一直追随，直到棠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他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
和孟连城告别之后，棠许坐上自己的车，却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而是近乎呆滞地坐在车子里，久久不动。
直到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看见屏幕上燕时予的名字，棠许很快接起了电话。
“回家了吗？”燕时予问。
棠许语调轻快，“很快就回去了，怎么了吗？”
“今晚我要加班，就不去御景湾了，你自己早点休息，别等我。”燕时予说。
棠许听了，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才又道：“那你也别熬太晚，别喝太多咖啡。”
“好。”
电话挂断，棠许上扬的唇角缓缓回复原状，又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才微微呼出一口气，驾车离开。
回到御景湾时间还早，棠许将宋语乔给宋洛白的礼物放进他的房间，出来便坐进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若是燕时予今天晚上回来，她或许还能提起心思收拾好自己等他，可是他今天不回来，她似乎便再也找不到方向，只能呆滞地坐在那里，任由自己的思绪不断发散蔓延……
凌晨三点，房子的入户门无声打开。
客厅里，棠许依旧窝在沙发里，怀中紧抱着一个抱枕，陷在并不安稳的睡眠之中，连大门开关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直到那人缓步来到沙发旁边，看着她双眸紧闭脸色发白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那是极其轻柔的一个抚摸，可是棠许却像是瞬间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身子一个瑟缩，猛地睁开眼睛从沙发里弹坐起来，满目惊惶地看向面前的人。
直到燕时予的脸在视线中一点点地清晰起来，她煞白的脸色还来不及恢复，整个人也依旧处于混沌之中，却还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勾出了一个笑容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燕时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答。
同样的情形，明明不久之前才上演过，他却只觉得难以呼吸。
而棠许已经惯性一般地扑向他怀中，将自己的脸隐藏在他的怀抱，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良久，才终于听到燕时予的声音：“怎么不回房间睡？又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