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第301章 小人物
第301章 小人物
这天晚上这顿饭之后，第二天，棠岚和邵青云按照原计划，离开淮市，登上了回南洋的飞机。
这一天，整个淮市风平浪静一如往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棠许这天也一如从前，没有任何异常，她按时到了公司，还忙了一下午的面试，给货运公司货场物色新的管理人员。
一个下午的面试下来，也基本确定了要招的人。
公司的行政兼人事同样陪她筛选面试了一个下午，到结束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一边活动脖子一边邀请棠许一起吃晚饭。
棠许原本是想要答应的，一转头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便冲对方摆了摆手，拿着手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才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舒晨略略紧绷的声音：“棠小姐，你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指哪方面？”棠许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关于孟连城的。”舒晨说，“他今天下午的状态很奇怪，我跟了他半年，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模样……我隐约觉得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又没办法打听，况且就算打听，他也不会告诉我……”
棠许听了，笑了一声，道：“这倒是个好消息。没事，你等我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来，然后再告诉你。”
舒晨听了，似乎迟疑了片刻，才又问：“棠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意思？”棠许不由得道，“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舒晨连忙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连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可能不大好打听……”
棠许听了，道：“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反正在这条路上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能有别人帮忙，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那过程什么样，很重要吗？”
听她这样说，舒晨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挂掉电话，原本准备下班的棠许在收拾好一切之后，重新在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棠许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回，是孟连城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孟连城的声音依旧是带笑的，“还在上班？”
棠许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我们这种平凡小人物，自然比不上孟先生，有班上的时候当然要好好上班，不然可是要饿肚子的。”
孟连城声音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一些，“你，小人物？这话要是公开说出来，只怕是要被骂的。你说说你，身上牵涉到的那些人，有哪个不是名头响亮，你居然说你自己是平凡小人物？”
“别人再怎么响当当，那也是别人，跟我没有关系。”棠许说，“我这个人一向拎得清，不是自己该得的，我可不会沾手。”
孟连城浑不在意她的弦外之音，依旧情绪平静地开口：“上班到现在应该也饿了吧？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
棠许倒也答应得畅快：“好。”
……
同样的时间，燕家大宅内灯火通明。
燕时予的车子自门外驶进，停在门前车位上，司机很快下车，替燕时予打开了车门，然而坐在车子里的燕时予却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机，并没有要立刻下车的意思。
司机见状，只能识趣地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内，燕时予眸光沉沉，熟练地点开了一个软件。
地图上，那个小红点此刻正停留在丰正公司的位置，一如这一整个白天——偶尔会有小范围地活动，但始终不曾离开公司。
这样小范围的活动只存在在监控数据之中，而那个小红点多数时候都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变化的小红点，他都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大宅内，管家老李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司机只是站在车子旁边，燕时予连车都没有下，不由得快步上前，“怎么回事？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司机立刻朝他示意了一下车内一动不动的燕时予。
见状，老李皱了皱眉，旋即上前动手轻轻拉开了车门，冲着车子里的燕时予低声开口道：“三少，今天晚上的客人都已经到了，都是老爷子看重的政商界人物，您原本就已经回来晚了，还是快些进去的。”
燕时予端坐在那里，脸上的光线明暗都没有任何变化。
换作从前，燕时予却决计不会有这样的举动的——
他终究是老爷子一手培养起来的，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表面永远是稳重周到，礼仪周全的。
但是老李也明显能察觉到，自他从赫尔辛基回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寡言，冷漠。
有些时候，老李甚至能清晰察觉到他身上透露出的阴沉感——
跟从前判若两人。
饶是如此，今天晚上这样的日子，老李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三少，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大家都在等你。”
他说完，又等待许久，车子内的燕时予才有了反应。
他终于收起手机，下了车，往屋内而去。
屋子里，数位淮市有头有脸的显赫权贵，都已经坐在餐桌旁边，见他进来，有人微微带笑，有人则面无表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燕老爷子坐在长桌一端，“明知道今天家里有客人，再有什么要紧事，也应该先放下。”
“爷爷说的是。”燕时予站在餐桌旁，“各位，很抱歉。”
他语调平淡，言辞简单，跟从前的行事说话风格实在是差得有些远。
燕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终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在座的都算是长辈，你身为主人家，又迟到，自己知道怎么做。”
“是。”燕时予没有坐下，而是拿了桌上的分酒器，一一为餐桌上的客人斟满。
见此情形，燕老爷子脸色才算是好转了些许，整体却依旧是不怎么好看了。
倒完酒燕时予才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原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是坐下的第一时间，他却就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旁边有人淡笑着调侃了几句：“看来燕三公子实在是业务繁忙啊。”
燕老爷子讪笑了一下，抬眸看向燕时予，与桌上众人一起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燕时予竟仿若未闻，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个在他手机中存在了很久的小红点，在他打开软件的一瞬间，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