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银龙的抉择

又是一年的年息日将近，黄金帝国成立以来，首次的年息日氛围已然逐渐浓烈起来，家家户户已经在开始采买年息日准备的酒水和肉食。

但在帝国境内，如今最受哄抢的商品，还是烟火工厂里出产的焰火和排炮。

尽管治安所的卫兵已经强调平日里不允许在各个城市内燃放炮火，依旧有许多人冒着被罚款的风险在各个角落兴奋地点燃了炮竹，然后老老实实在临时狱房里等候着自己的家人上交罚款，然后将自己领回去。

因此银龙克丽丝即使在傍晚时分，结束了自己一整天的辛勤工作后踏入克斯小城中，还是会听到零星的炮竹爆响声和巡视街道的狗头人守卫们尖锐的呐喊声。

帝国最近一直处于旺盛成长中，大城小城相连，小镇村庄环绕。从最东边的黄金海岸直至最西边的靠近海岸山脉的温寂森林，已经纵横广阔上万里。

在帝国放开了开拓权力，鼓励帝国居民自发开拓开垦土地的政策下达后，在帝国境内兴起了开拓的浪潮。

尤其是帝国的军团，承担着打通整个帝国自东向西的要道任务，那些军团战士们根本不管帝国境内的力量是否能够跟得上军团的推进速度，直接以刀锋一样的态势直冲西部海岸而去。

虽然这样能够很快打通要道，与西方大陆的吸血种之国联系上，建立彼此的贸易合作关系。

但由于路途过长，除了交通要道，其他的荒野森林地域并没有被帝国纳于统治地域之内，就算帝国境内现在所有的地精和狗头人都派出去，都无法承担起这个庞大的任务。

只是维护交通要道的安全，就已经是一个沉重的任务了，何况那些狗头人和地精，还有着比这更重要的任务。

于是帝国的开拓军团行动被暂时叫停，驻地休整。

新加入帝国的战蜥人军团在雷利的带领下，也只好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在得到帝国的武器军械和粮食物资的支持，加上开拓军团的相互援助，这些战蜥人，在怪物生涯中首次体会到，在这片大地上纵横的风采。

除了这些战蜥人还未规整的临时军团，其余的军团都配备了完整的军团武装，不仅战士们身上的铠甲坚固如巨石，武器锋利让任何怪物都难以抵挡。

每个军团队列中还配备着相当数量的施法者军团，治疗医师，空中还有飞龙骑士作为侦查打击力量，空陆一体，大军压境，就算是一些强大的怪物领主在这种锋芒下也要主动躲避，不想贸然开战。

但杀得爽快的军团战士们心里高兴，承担巡视任务的巨龙们却更加郁闷。

不仅龙巢之中的群龙领主被日渐扩大的领地所拘束，每日都要按照划分的区域进行定点巡视。

就算是三头临时工种的巨龙，青铜龙格罗斯和娜塔瑞利与银龙克丽丝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分派各种不属于他们的任务，悄然被龙群驱使，有些东西，习惯了，就真的无法改变了。

因此银龙克丽丝，在结束了为期五日的远方巡查任务后，回到这座小城中，享受难得的假期。

这种忙碌之后的短暂休憩，居然让银龙克丽丝心里产生一种，胜过以往无数岁月的喜悦感，只有面对财宝时的惊喜，才能胜过这种喜悦感。

“难道我快要疯了？居然会喜欢上这种感觉？一定是最近太忙，将自己的脑子给忙坏了！”

银龙克丽丝不由得摇摇头，将自己脑海中的奇怪想法甩出去。

在这段时间里，银龙克丽丝总是刻意不去想金属龙与五色龙之间的差异，更愿意用自己的双眼和心，去看待发生在黄金帝国境内，这个由龙统治的国度内的一切。

银龙克丽丝开始觉得，这样的文明，才应该是银龙喜欢的文明，才是她应该向往的国度。

国民们虽然被龙统治，但却拥有着自己的自由，只需要靠自己，就能够拥有富足的生活。

那些最初踏上这片土地的人们，只是依靠当初巨龙的免税政策，种地都能成为一个富户，而不必担心那些贵族的盘剥与自己的财产随时被侵没。

在这里，克丽丝才见到了一个真正做到相对公平的世界，有时候银龙甚至很难相信，这是一片由那些五色龙统治的土地。

但毫无疑问，银龙克丽丝已经喜欢上了这片土地，尤其是每天清晨的钟声响起，万物生发，总是让她在繁忙的工作中拥有一个美好的心情。

当然，如果让祖代红龙知道这条银龙的想法，也许银龙克丽丝只会得到一些恶趣味的吐槽。

克丽丝沿着逐渐宽广的街道缓慢行走，来到了几位龙人守卫的神殿前。

在帝国境内，如今每座城镇都开始兴建起帝国的神殿。这些神殿既是帝国统治的权力彰显，也是群龙给予帝国子民的承诺。

帝国子民供奉群龙，遵循群龙的意志，奉上自己的信仰，而群龙则统治地上的众生，给予子民们以庇护。

在帝国的坊间流传着关于神殿的故事，那兴建在神殿中，位于神殿两侧的烽火台，就是群龙与子民订下的契约。

若是有一天，帝国的忠诚子民们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危险，只要是在有群龙神殿之地，点燃那神殿中的烽火。

天上的龙就会降落，张开他们厚实的遮天之翼，为自己的子民庇护风雨，击退黑暗。

这则故事的来源已经不可考，毕竟现在效力于帝国的吟游诗人和鼓吹学者众多，就算是帝国的皇帝卡隆·高格莫拉想要查出这则故事的来源也需要耗费一点力气。

不过在银龙克丽丝的眼中，这则故事在流传甚广的背后，为统治帝国的群龙悄然披上了一层神性的面纱。

故事里的龙，在传唱之中，已然具有一些类似于神明的能力和概念了。

而在银龙克丽丝的传承中，她也知道，曾经有一些是凡人的存在，因为成为故事中的英雄，事迹被广为流传。

那些凡人中的英雄，也能够借此踏上登神之路，成为拥有神性的强大半神存在。

但这种手段，并不是简单流传开来就足以达成的，必须是那些信奉故事的人，真心信服才行。

背后的存在，才能利用这种名望与信仰般的力量，取得古老的类神之力。

所以银龙克丽丝尽管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流传，但背后的推手，并不愚蠢的银龙其实早已经有了目标。

她越过了龙人守卫，胸前的徽章让银龙克丽丝足以直接踏入神殿之中。

群龙的塑像栩栩如生，在银龙克丽丝眼中，那条具有智慧与远见的祖代红龙的塑像如同盘踞在御座之上一样，沉敛收合，但却是整个空间的中心与唯一。

群龙都收敛着自己翅，唯有祖代红龙，昂首而立，用宝石雕刻的眼珠宛若真实，温和沉润，似是在俯视，似是在注视。

微张的翼，将周身的龙掩于他的翅下。

在银龙克丽丝的眼中，这既象征着祖代红龙在龙里的至高地位，也象征着这条红龙，为群龙遮挡着最暴烈的风雨。

是的，尽管有些不想承认，但银龙克丽丝如今，伴随着越多的了解，她就越佩服那条与众不同的龙。

就如眼前的神殿，虽然群龙此时的力量与等阶，还不足以触碰到幕后的真实目的，但祖代的红龙，早已为他的伙伴们，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克丽丝柔润的双眼扫过群龙的塑像，最终停留在祖代红龙的塑像上，轻轻叹息一声。

她现在面对着祖代红龙，竟然有一种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却让这条骄傲的银龙很害怕，却又很渴望。

她害怕靠近祖代红龙，却又无比渴望靠近那条红龙，这是龙一生中，几乎不会体会到的情感。

为此她甚至对于那些可以肆无忌惮接触祖代红龙的巨龙们，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阴暗妒忌的感情。

但一向自诩高洁的银龙又拒绝承认自己拥有这种黑暗的心理，在这种时候，她只有在铂金龙神的徽章印记前，才能获得足够的宁静与安然，才能抛弃脑海中纷呈的各种让她感到羞耻的想法。

克丽丝绕过祖代红龙的塑像，想要走到群龙身后，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几乎相当于装饰品，但对于龙类来说却相当显眼的徽章印记前。

但她一掠而过的目光，却让她发现了，不知道从何时起，群龙的塑像中，多了一尊巨龙的塑像。

这尊巨龙的塑像外观与群龙相差无几，但用来雕刻这尊巨龙眼睛的宝石，却足够特殊。

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龙的眼睛就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透过穹顶的阳光照耀下，宛如七彩的虹芒缭绕在龙的眼睛上，美丽而奇特。

“咦，难道这几日内，又有新的巨龙，加入了龙群之中，”

银龙克丽丝惊讶得脱口而出，自语道：“但就算加入了龙群，也不该跻身于群龙并列的地位，就算是雾龙德尼罗，现在也并未达到这种地步。”

银龙克丽丝难得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位列群中之中，如今也已经成为她的小目标之一，看到陌生的龙先自己一步，让银龙克丽丝有些情绪难言。

直到站在了象征着铂金龙神巴哈姆特的徽章印记前，那是一枚银河星云上的星星一般的印记，她无言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银龙克丽丝与初次见到神殿的壮年黄铜龙霍利斯特一般，总是难以猜测到祖代红龙将诸多龙神的印记摆放在神殿中的目的。

这条银龙现在以猜测到祖代红龙的想法，和看透祖代红龙的某些意图为一种游戏的乐趣，如果成功，会带给克丽丝一种难以描述的满足感，但她却在这一点，始终猜不透红龙的想法。

虽然巨龙也可以与其他种族一般，拥有对多神灵的泛信，但在其他立场相对模糊的龙神身上倒是可以，在铂金龙神与不朽龙后身上则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尽管两位龙神已经在表面上言和，但背地之中，仍旧持续着上千年万年的私下对抗与争锋。

不仅巴哈姆特有着专门猎杀色彩龙的骑士团，不朽龙后也成立了专门针对背离信仰，投向铂金龙神怀抱的色彩龙。

两位龙神在针对彼此的时候，彷佛已经跳出了神灵神职的限制与约束，所作所为无所不用之极。

就算是银龙克丽丝也能明白这一点，她根本不相信，那条看起来就很奸猾狡诈的红龙，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

“为王之威，必承其重，也许，这就是他能为王的原因吧，”克丽丝低声自语，低下头，抛开杂念，默默祈祷了起来。

“伟大的铂金龙神，您的血脉之后，克丽丝·蒂亚娜在此向您祈祷，祈祷着您比力量更伟大的智慧……”

银龙克丽丝的话音未完，下一瞬间，穹壁上的星星印记悄然亮了起来，无形的力量，突破了艾卡妮娅世界的壁垒，落入这枚印记之中。

强大的威严，在印记之上迸发出来，瞬间消匿无踪，但在银龙克丽丝的意识脑海中，却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投影。

如排山倒海般的神之威严与龙之威仪从投影上显露，让银龙克丽丝感觉自己的真实身躯存在，正在迅速变得渺小如尘埃。

“伟大的先祖龙神，尊崇的铂金龙王，”银龙克丽丝低下头颅，对着至高的龙神行礼道。

这是铂金龙神巴哈姆特首次给予这条银龙的回应，一小部分意识降临艾卡妮娅世界中。

这也是众多神灵与强大存在选择降临物质世界的首选，强大的真神、邪物、恶魔或者是魔鬼，只要到一定程度，都拥有足以跨越世界的力量。

但想要跨越世界，不仅要耗费巨大的力量穿越世界的壁障，也要考虑某些物质世界诞生的位面意识的抵触，或者位面本能的拒绝。

无论什么样的存在，只要强大到一定程度，都会被物质世界拒绝承载其存在，所以想要跨越世界的壁障，必须耗费巨大的力量。

越是强大的存在，耗费的力量越大，受到的阻碍越强，这也是绝大部分神灵，都喜欢降下意识的原因，不仅消耗比较小，而且隐秘性也足以得到保证。

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神灵般的存在，才会破例降下自己的神力化身，但一般来说，这种行为，往往得不偿失。

而且对于信仰诸神来说，世界壁障的存在也是一道危险的管制。信仰诸神高坐星界之上，可以摄取到无数位面世界的信仰。

但当他们降落于凡尘中，世界壁障的自发性排斥就会拒绝神灵的信仰神力侵入，即使能够摄取到信仰，消耗是呈指数级上升的。

一些足够强大的物质位面，甚至让神灵只能够摄取到本世界位面的信仰，这种限制，让信仰诸神，几乎很少踏足星界以外的凡尘之地。

就算降临凡尘之中，也不会过多久留。

因为这些物质世界中，一些强大的半神、伪神、邪物，都会将这些降世的神灵视为可以尝试的猎物，曾经的魔法之神，就是这样被古代的魔法帝国给干翻的。

但意识降临的真神，则是要少了很多顾忌，即使损失一部分意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重大的缺损。

但面对着巴哈姆特的降临，银龙克丽丝居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朝圣感，也许是对方的话，让银龙克丽丝打破了笼罩在龙神身上的神圣面纱。

“克丽丝，美丽的银龙，除了金龙之外，我最喜爱的子嗣种族，”善龙王巴哈姆特的形象此时是一个中年人，他伸出手抚摸在银龙克丽丝的头颅上。

“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些事，靠近那条祖代红龙，卡隆·高格莫拉，取得他的信任，他会是我伟大目标的重要助力，”巴哈姆特如此说道。

银龙克丽丝眼中闪烁着，却没有迟疑，直接答应了下来。

直到夜色降临，银龙克丽丝才从神殿之中走了出来。

漫天的繁星与明月高悬，银龙克丽丝吐出一口寒气，低语道：“真是，无聊透顶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