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后。
吴亡重新说道：“那这样吧，您跟我说一下，有能力去往现实世界的存在，一共有几位？”
“或者说，牢大，牢大，您的力量确实伟大，但还是太吃操作了，有其他简单点儿的存在介绍一下吗？”
这个问题总算是让【欲海灵尊】松了口气。
终于是个正常的问题了。
祂漫不经心地说道：“现阶段的话——没有。”
“嗯？”吴亡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不应该是这样的答案。
别的不说，光论面前这位掌管着【欲望】权柄的尊者。
祂本身不就可以随意穿梭到现实世界吗？
似乎是看穿了吴亡的疑惑。
【欲海灵尊】继续说道：“我指的是真正【降临】到你的世界，目前谁也做不到，但只是产生影响的话……”
“有的，这样的存在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十位。”
祂的话说得很巧妙。
让吴亡不禁要仔细思考其中的意思。
也就是说，除去五大尊者以外。
还有五位神使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祂所说的只是“目前”而已。
这就意味着，或许在不久的将来。
这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存在可能真的能来到现实。
想到这里，吴亡不禁问道：
“那您这等存在要怎么样才能真正抵达现实呢？”
【欲海灵尊】看了一眼这位不虔诚的信徒。
祂突然在思考留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一个等级不太高，但了解到的东西却无限接近于【灵灾游戏】本质的玩家。
这种存在，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我不能直接回答你。”
“但能告诉你的是——”
“你们这些凡人口中所谓的【公测】，并不只是对你们的测试。”
“当你们更加容易的能够抵达所谓的副本世界时。”
“不只是我们这等存在。其他世界的一切同样能够更加容易的接触到你们。”
“请认真对待【公测】以及其他世界的土著。”
此言一出，吴亡脑海中顿时想起一句话——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同时也在凝视你】
现在的玩家对于下副本的态度。
除了确实是会有对死亡的敬畏以外。
更多的同样是掺杂着类似打电动那般游戏人生的心态。
玩家中甚至也有不少人。
在现实世界压抑久了。
当进入某个简单容易通关的副本。
或者说即将通关离开副本世界之前。
便会撕开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在副本世界肆意宣泄自己的压抑。
普通的杀戮在他们的所作所为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各种正常人都不一定能够想象到的变态行为在副本世界上演。
属于是在某些网站上的猎奇板块都要单独给他们开一个分类的存在。
毕竟，这【灵灾游戏】可不像现实中的游戏有审核限制。
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只要能力足够。
在副本世界中他们都会去尝试。
“你想象一下，你们这些降临者将某个世界糟蹋得不成样子后，又如同抛弃垃圾般随手丢掉便离开。”【欲海灵尊】的声音变得戏谑起来：“当某一天，那个世界的存在有机会来到你们面前时。”
“他们会向你们做什么？”
咕咚——
吴亡咽了一下口水。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那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和平？那不过是荒谬的妄想罢了。
如果真像【欲海灵尊】所说的那样。
那现在的玩家简直就像是在森林中玩儿火，根本没有想过什么时候会把森林点着，让山火蔓延到自己家的屋顶那般无知。
最关键的是——
【公测】时间真的快要到了！
不会那时候就是人类的末日吧？
“也别太紧张，凡事都有个过程。”【欲海灵尊】笑道：“也不是说【公测】开启，其他世界的存在就会降临，这都需要契机，需要机缘，说不定你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们去往你们的世界。”
调侃完后，祂看向吴亡。
想要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然而，这时候吴亡嘴角却咧开一道阴险的弧度。
紧接着笑容灿烂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想好，等啥时候想好了再来问您，刚才咱们可没说非要现在提问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知道的东西已经足够消化很长时间了。
自己真正想要了解到的前两个问题，目前都没办法从【欲海灵尊】这儿得到答案。
那不如等自己从其他途径对【灵灾游戏】，以及这些个尊者神使之类的存在了解得更加透彻之后。
再来询问出一个关键的信息。
对于吴亡的小心思。
【欲海灵尊】也没有多说什么。
祂这般的存在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和一介凡人讨价还价。
一个问题而已，保留多久都可以。
只是说，希望这小子别带着问题进棺材就行了。
想到这里。
祂随手一挥。
随后地面上的欲望之海开始翻涌起来。
在吴亡诧异的目光中。
海水凝聚起一尊人形雕塑。
伴随着雕塑的面目变得愈发清晰和熟悉。
吴亡不解中透露着一脸嫌弃地说道：
“大老板……你有啥古怪的癖好吗？干嘛要做个我的情趣娃娃，你不会想对我做什么吧？”
因为那人形雕塑的模样与他完全一致。
简直就像是一比一复制过来似的，就连眼神眉目中那种贱兮兮的气质也分毫不差。
“您这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小的还只是个青春少年，这都不算老牛吃嫩草了，得算木乃伊吃春笋吧。”
听着吴亡的胡说八道。
【欲海灵尊】没有搭理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小子发癫。
待人形雕塑彻底完工后。
祂这才说道：“怎么说也挂着我的名号，下次去【希望】的地盘别丢了我的脸。”
话音刚落，那人形雕塑猛地一下坠入那漆黑如墨的污浊之海。
下一秒，吴亡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
【欲望之魂（未知）：来自掌管【欲望】权柄的存在亲自赠与的恩赐】
【效果一（酒池肉林）：该玩家获得经验值提高200%，已存在属性值提高100%，【史诗】级别及以下技能效果时间延长50%，消耗增加50%】
【效果二（狂赌之渊）：可指定一名玩家与使用者进行契约式赌博，其赌注中必须涉及到彼此的性命，胜利者必然会获得对应赌注，并且继承该恩赐】
【效果三（谎然大悟）：使用者可以识破谎言，但您也会不自觉地说出谎言】
【效果四（蛇吞象）：当面临副本限制时，该恩赐正常激活，但每隔24小时，使用者的灵魂便会在欲海中更加沉沦，直至彻底无法挣脱欲望的束缚】
一个未知等级的被动技能！
吴亡看向【欲海灵尊】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说实话，这技能很强。
四个效果中的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会让其他玩家抓狂，指着吴亡的鼻子大骂这个人是挂逼。
然而，它们的副作用同样与效果成正比。
除了第一个【酒池肉林】的副作用稍微能在可接受范围内。
其余的副作用无一不在展现【欲望】二字背后所带来的代价。
想要一场胜利后绝对能拿到赌注的赌博，那便需要押上自己的性命。
想要识破别人的谎言，那便需要自己成为口无遮拦的谎话王。
想要越过副本限制将其他人赢在起跑线上，那便需要将灵魂点燃那般狂奔。
一旦攻略副本的速度不够快，每过一天就更容易失去自我。
尤其是【狂赌之渊】和【蛇吞象】。
也就是说，如果吴亡用【狂赌之渊】与别人进行赌博的话，一旦输了。
那么除了他的性命和其他赌注以外，就连这个恩赐也会由对方继承。
【欲海灵尊】本质上什么也没有亏掉。
哪怕吴亡身死，继承这个恩赐的人多半就会被祂拉到觐见空间来PUA一下。
照样有人替祂喂养【叹息之树】。
这对于吴亡来说其实还好。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赌输给谁。
当然，主要是他确实没办法死。
唯一需要注意的副作用应该是【蛇吞象】。
这玩意儿看上去似乎不像是死亡那么简单。
恐怕误打误撞地正中了自己的软肋——
它会困住吴亡，而非杀死。
“您这是什么意思？”吴亡严肃地问道。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此前虽然嘴上说着要加钱的小骚话。
实际上并没有指望对方真的给出什么好东西。
毕竟【欲海灵尊】的层次太高了。
高到现阶段的自己本没有资格与其谈条件。
前面的问题条件，说不定只是祂闲来无事打发自己才答应下来的。
现在真的给出好东西。
吴亡反而在怀疑【欲海灵尊】有啥其他的图谋了。
“这只不过是成为我的代言人后得到的恩赐中，最不值一提的那部分能力罢。”
“如何？有没有想法正式成为我的代言人。”
“解锁【欲望】恩赐的全貌后，你能在短时间内走上凡人之巅，在这场灵灾之中如鱼得水。”
【欲海灵尊】一改此前的戏谑。
反而是极其认真地问向吴亡。
看着祂那灰白色完全没有情感的双眸。
吴亡耸了耸肩道：“抱歉，小的还是无福消受。”
“您这等存在值得更好的代言人，我在您手底下打打工就已经很满足了。”
“要不我给您推荐几个别的玩家，都是数一数二的上等货色哟。”
说到这里，吴亡脑子里甚至已经在盘算把那些家伙卖给【欲海灵尊】了。
然而，他的拒绝也在【欲海灵尊】的预料之中。
只是祂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成为神使或者尊者的代言人。
这家伙此前便拒绝过【轮中之轮】和【基路伯】。
现在又再次拒绝了自己。
成为代言人后能够得到的力量有多强大难道他不知道吗？
不，他应该很清楚才对。
似乎是看出【欲海灵尊】的不解，吴亡缓缓说道：
“在现实，也就是我的世界中，您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任何一个确切的答案吗？”
“想要风光的地位、想要瞬间的博学、想要数不尽的金钱、想要闪着金光走向心爱的人。”
“人活于世，想要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贪婪是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
“但往往命运会告诉这些家伙——操之过急就会败北。”
“一切速成的恩赐都是有代价的。”
“我相信，成为代言人得到的不只是力量，对吧？”
听完吴亡说的话。
【欲海灵尊】不禁莞尔一笑。
整片污浊的欲望之海都随着祂那银铃般的笑声而激荡起来。
吴亡的身姿在海上如同惊涛骇浪面前的一叶孤舟般渺小。
但却始终没有沉没下去。
而是随着海面的起伏而保持着站立如初。
“果然，我还是希望你成为我的代言人。”
“那些沉沦于【欲望】的庸才根本比不上你。”
“只有看清自身【欲望】的人，才能更好的去驾驭它。”
“你才是最适合【欲望】的代言人。”
说罢，吴亡脚下那污浊到根本无法用肉眼看穿的欲望之海开始变得蔚蓝起来。
渐渐地又从蔚蓝变得透明。
最终，呈现出其底部的一切。
那是无数尊雕塑堆积而成的海床。
它们的哀嚎和挣扎甚至可以穿透大海，让水面上的吴亡听见耳边的呢喃。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被【欲望】所困之人。
刚才【欲海灵尊】所制作的吴亡雕塑也在其中。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雕塑还未沉底。
正漂浮在海的中央不上不下。
吴亡很清楚。
当这雕塑沉底的那一刻，自己的结局恐怕不会比其他人差多少。
“近些年来，你可是我唯一看好的代言候补。”
“别让我失望。”
“多给我带些乐子来吧。”
当祂的声音和身形消散于天边之时。
那无边无际的欲望之海化为一步阶梯。
经历过觐见空间的吴亡自然懂得。
这便是离开的出口。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娄虞赠与的那个附带着【似火之心】记忆的纸人。
又摸了摸自己的脊骨，那里还深埋着通向【希望】副本的种子。
大步跨向阶梯。
远的东西和大老板聊差不多了。
近的威胁可还没有得到有效处理。
这两个东西中都含有那算命老道的线索。
哥们倒是要看看你这老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在五年前就开始算计我和二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别让我逮着，否则必定有你好果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