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
玳瑁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短发女人望向她那不解的眼神，叹了口气后玳瑁才往下说道：
“我难道不知道微笑者去楼上围困吴亡的时候是好机会吗？”
“关键就在于——我担心的是他不是被困了，而是已经逃脱了。”
“就像现在这样，不仅走了，还给咱们挖了个大坑。”
“工厂开始改变以往的行动方式了。”
说到这里，短发女人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既然工厂给出了这样的全体通知，那就表明微笑者根本就没有抓到人，甚至连在楼上搞破坏的是谁都不知道。
工厂直接决定使用微笑者和手环系统以外的手段了。
它要呼吁整栋楼的员工来抓捕嫌疑人！
这种情况下，如果刚才自己等人真的开始掠夺他人的愿望点，那被掠夺的员工但凡察觉到自己的余额少了，恐怕就会立马开始举报所有近期内有过接触的人。
那自己这些玩家被抓到的概率就很大了。
不仅如此，还可能反过来成为帮吴亡顶罪的倒楣蛋。
“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上百个培训中的微笑者啊！还能全身而退？他是鬼吗？来无影去无踪的！”短发女人有些疑惑甚至是不甘地说着。
玳瑁这边的人暂且还不清楚人才孵化中心，尤其是数据中心内的具体情况。
在她们看来，这么多员工就算是站着把脖子伸出来让人砍，那也得砍一会儿吧？
吴亡就一个人潜入进去啊！
他又要找东西，又要躲避微笑者，还能迫害这么多员工。
这人有三头六臂不成？
带着这样的困惑，短发女人最终还是只能低头遵从玳瑁的指挥。
现在确实不适合掠夺愿望点，要想办法汇合之后再从长计议。
微笑者们的集合搜捕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毕竟工厂在这方面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用最短的时间就把整个四十九层排查干净了。
确定那个嫌疑人已经不再这里后，便立马恢复了正常的电梯运作，并且将微笑者们再次派往各个楼层进行监守。
不仅如此，从这一刻起，每个电梯内部都会有一名微笑者站在楼层按钮旁。
进去之后想去哪个楼层直接说数字微笑者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按下。
美名其曰给员工提供帮按服务。
实际上是对所有员工的行为监视。
茶水间内也有帮忙接咖啡的微笑者，甚至就连厕所里面都有微笑者站岗。
工厂方面如玳瑁所预料的那样，意识到手环系统的局限性之后，开始逐渐脱离对这东西的依赖，开始采取最笨拙也是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进行搜查。
人海战术……
在这里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以往是用机械来监督员工，现在它又要用员工来取代监督设备了。
这些微笑者成为了一个个人形监控。
然而，无穷尽的监督视线带来的是极度高压的工作环境。
以往员工们工作时都是自顾自的，压根不会注意同事的动向，他们也习惯了这种状态。
但现在无论自己在干什么，总感觉有视线在背后盯着。
每当回头与那毫不避讳的微笑者对视上时，对方还得走过来询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这让员工们一下子感觉自己跟高压锅似的，压力累积起来快要爆炸了。
今天的欲望工厂异常沉默。
人人自危，不敢言语。
哪怕是那些早就习惯工厂压榨和深陷欲望满脑子只想往上爬的老员工，也隐约产生出一种烦躁和压抑的感觉。
这一次，没有任何玩家使用技能或道具影响他们。
而是员工发自内心的厌恶。
毕竟说到底人始终不是机器，他们是有情绪需求的存在。
在如此高压下，玩家这边也没办法立刻就去住所，否则的话太容易被盯上了。
好不容易等熬到晚上，他们想尽办法才勉强绕开微笑者的视线回到住所楼层。
众人向玳瑁的房间汇聚。
不仅仅是之前已经结盟的玩家，包括剩下几个玳瑁和青柠联系过后，选择观望状态摇摆不定的玩家也都过来了。
他们也很清楚再观望下去，恐怕就彻底没机会攻略副本了。
现在就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抱团取暖，要么自生自灭。
玳瑁看见自己房间中玩家，也稍微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除了失踪的柯明和送死的傻缺三人组。
以及目前还行踪未定的吴亡以外。
剩下的玩家全部都在这儿了！
她想不到自己等人要怎么输！
“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新来的一个带着单边眼罩的男人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也看向玳瑁。
她沉思片刻后说道：“今晚吴亡一定会行动，我们要先把他找到，搞清楚他到底从四十九层拿到了什么东西。”
毕竟这家伙在计划开始前，曾经说过要在明天让第四层一半的员工觉醒。
玳瑁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做到这一步。
如果可以的话……
说不定自己这边能将其抢过来，看看能否对接管工厂提供帮助。
“青柠，你那边白天有什么异样吗？”玳瑁随后看向自己的好友。
白天搞事情的时候，吴亡让青柠去守在维护通道，这或许也有什么深意。
然而，青柠只是摇头表示：“没有。”
“直到微笑者全部回人才孵化中心，并且手环上也弹出通知之后我才离开维护通道的，在那之前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东西，我怀疑那小子是拿我消遣。”
听到这样的情况，玳瑁稍微皱了皱眉。
她感觉吴亡不会随便安排毫无意义的站岗。
那可能就是维护通道那边确实有概率出现某种情况，只不过青柠白天并没有遇上罢了。
“假身那边呢？”玳瑁看向之前在吴亡屋里和他顶过嘴的高个子男人。
对方负责在第四层搞出所谓的群体异常行为事件。
他有一个技能可以批量控制别人的身体，就像是提线木偶那样可以让一定数量的员工同时做出特定行为。
当然，由于控制的员工需要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哪怕这些员工都是普通人也依旧对他的精神力负担不小，所以还给他搭配了一个辅助玩家帮忙恢复状态。
两人也顺便在第四层负责监督吴亡。
没错，玳瑁等人一开始没料到吴亡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就是因为从表面上看这家伙在他们开始行动后没多久就回到了第四层。
他一直在工位上正常办公。
哪怕是微笑者赶往楼上，以及手环发放通知的时候，这家伙也还在工位上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得到消息的玳瑁立马就意识到，吴亡早就趁着他们不注意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真正的他早就潜入楼上了。
高个男人耸肩无奈道：“也没异常，他的假身在第四层一下午了，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呢。”
“在楼上搞事情的人真是他么？”
对此，玳瑁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想不到除了吴亡以外，还有谁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忽然，跟着高个男人一起在第四层干活儿的辅助玩家站出来了说了句话。
他开口表示：“假身那边是没啥问题，但我觉得其他人有问题。”
这话让玳瑁挑眉。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你说说呢？哪些人有问题？”
听到玳瑁的询问，辅助玩家眨眼回忆着说道：“嗯……就那些近期和吴亡走得比较近的员工吧，一直有微笑者把他们轮流叫走谈话，每个人十分钟的样子。”
“毕竟是微笑者带走的，我也不好跟上去听听到底谈的是什么内容，或者说去哪儿进行的谈话。”
面对辅助玩家的话，旁边的高个男人无奈的笑了笑。
拍着对方的肩膀就说道：“哥们，太紧张了吧？”
“好歹吴亡那混蛋也是工厂的重点关注对象，好几次搞事情他都在被怀疑的行列，这点儿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哪怕吴亡本人确实用假身做了不在场证明，但工厂找人去审问一下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人，这不是很正常吗？”
其他玩家听此也点了点头。
确实，跟吴亡走得近被微笑者审问还真没啥不对劲的。
也正因为担心这个事情，哪怕是暂时结盟后，他们这些玩家也不会在公共场合与吴亡有过多的接触，生怕被微笑者盯上。
然而，玳瑁却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她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呢？你为什么会觉得被叫走有问题？”
似乎也是觉得同伴们说得有道理，可能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那辅助玩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主要是叫走他们的那个微笑者，后面我就没有再见到她在第四层出现了，也可能是去其他楼层进行审问了吧。”
这话立马让玳瑁从椅子上站起来。
透过眼睛用她那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再也没见到了？”
这剧烈的反应让辅助玩家有些措手不及，连连点头表示：“对……对啊。”
随后指着高个男人问道：“你也看见的吧？第四层除了那些咱们控制行为的员工以外，被审问的就只有那几个人，之后审问他们的女微笑者就再也出现了。”
高个男人回忆了一下。
若有所思道：“还真是，当时来审问的微笑者挺多的，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毕竟那时候他们才控制了一群员工莫名其妙的做出各种异常行为。
第四层那会儿有好些个微笑者，在把那些员工拉出去进行审问。
也真亏辅助玩家能察觉得这么细致，每个前来的微笑者他都注意到了。
砰——
玳瑁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被晃了啊！咱们错过了抓他的最佳时机！”
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随后青柠难以置信地开口道：“等会儿，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来审问的女微笑者就是……”
“没错！她肯定就是吴亡假扮的！可能是某种技能！”玳瑁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混蛋极有可能带着他找到的东西早早就行动起来了！”
“咱们还在这儿傻乎乎的等着他现身之后去了解情况。”
“他在背后给咱们憋一波大的！”
玳瑁没想到吴亡这家伙的背刺会来得这么快！
当然，主要是没有预料到，这家伙竟然敢在微笑者进行排查的时候，混在敌方阵营里面来一手偷天换日。
究竟是找到了什么东西让他敢这么做？
又为什么要去找到那些员工？那群常年加班工作累得一身病的普通人能干什么？
玳瑁现在满脑子的问号。
但毫无疑问，再不行动起来的话，恐怕真要让吴亡又搞出什么大事情了。
“走！全部去第四层，想办法把吴亡接触到的那些员工抓来问话！”
这个指挥让所有人吓得一愣。
直接硬绑来问话吗？
在这个所有员工都被高强度监视着的时候？
一不注意那就是他们被微笑者盯上了啊！
玳瑁也看出了众人的想法。
她语气异常坚定地说道：“你们没听错，就现在！快点行动起来！”
“我有种预感，那家伙正在做的事情绝对是不利于接管工厂的。”
“他已经赚到好几个钟头的时间差了，咱们再不行动起来恐怕就晚了。”
“这波风险必须要冒！”
说罢，玳瑁带头朝着门外走去，她现在就要回到第四层！
其他玩家见状稍微有些犹豫。
但最后还是咬牙跟上了。
如果真像玳瑁所说的那样，现在时间紧迫的还真不是那个被全工厂通缉的家伙，而是他们这些想要得到最终胜利的玩家。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吴亡那混蛋搞到东西之后，完全没有告诉他们怎么安全通过大清洗！
工厂确实会被现在这些情况耽误不少时间。
估摸着几天肯定是有的。
但最终大清洗的数据模型还是会被做出来，而玩家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模型是根据什么来进行筛选。
届时，毫无准备的他们估计难以逃脱。
所以，要么就趁着大清洗开始前接管工厂。
要么就得逮到那家伙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研究明白！
现在工厂和他们这些玩家，谁先抓到真吴亡谁就会赢！
然而，在玩家们焦头烂额地往楼下赶时。
老范、铁坚、温小楼等一众吴亡接触过的员工表情异常复杂。
他们正在电梯内。
在旁边微笑者目不转睛地凝视下，朝着其他办公区的楼层上去。
只不过相比于监视其他员工时的正常微笑，现在所有微笑者在看向他们时的笑容都显得异常冰冷，仿佛只是在看待一具尸体或者商品。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这些员工的手环中全部都有着一条好几个小时前降下的新通知——
【您已被列入‘低效资产名单’】
【请您于24小时内前往人才孵化中心报道】
【我们将会对您进行新的培训，以确保您后续工作顺利完成】
【您的人生，将会在此刻重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