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戒严似乎解除了。”
安图市一处废弃楼宇中，上苑紫望着街上走动的人群。
从上午开始就能看到路人出现，而且街上巡逻的治安官也少了许多，似乎是樱祈官方出现了政策转向。
“嗯。”后面的关瞳拿着手机，“‘今日正式解除戒严’，官方已发布了消息。”
“这很奇怪吧？”上苑紫转身看向他。
“有可能是人联体会议上定下了什么。”关瞳猜测，“算算时间，对那个护卫的审讯也应该完成了。研究室那边这一两天内会给我消息。”
上苑紫沉默片刻：“希望会有她的消息。”
关瞳知道，这个“她”是指上苑光美。
先前在地下监牢中，上苑紫没有找到她的母亲，这让她非常失望，并猜测御泽家族可能还存在其他的秘密监牢。
“等等吧。我给对策研究室的问题列表里，包括了你母亲的事。如果真有消息，那边会告诉我的。”
“嗯。”
上苑紫点点头。
这时铃木从楼下走上来。
她现在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身上的外伤使用道具有所恢复，但酷刑审讯造成的心理创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
“我联系了几个治安局的同事，还有我的上级。”铃木拿着手机说。
她担心关瞳误会，又补充道：“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现在在哪里，也没有说和你们在一起。他们都想让我尽快回局里，说是正在找我。”
“你先和我们在一起吧。”上苑紫说，“这个时候回去，一定会再把你抓起来的。”
“她说得没错。等调查组成立，我会让你作为其中一员，那时候再回去不迟。”
关瞳先前在视频连线中，同意了高良伟的“联合调查组”提议。
他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因为他只靠自己和上苑紫调查，就只能在暗处活动。
如果有“联合调查组”这个人联体赋予的“钦差”身份就不同了，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在明面调查，更方便的同时调查渠道也更多。
“我会听你们的安排。”
铃木现在无依无靠，她知道回治安局后肯定会被抓，就算她的同事、上级想保她都不行。
现在她跟在关瞳、上苑紫这两个危险人物身边，反而更有安心感。
“嗡嗡。”
关瞳手中的手机一震，他拿起看了一眼。
“是研究室那边。”
信息内容是告诉他对神子护卫的审讯已结束，结合从那些被囚禁者口中得知的消息，关于神子或者说御泽家族到底在做什么，研究室已勾勒出一个大概轮廓。
具体详情，对方约关瞳通过视频通话告知。
关瞳同意，十分钟后，双方打开视频连接。
这次研究室那边高良伟没在，只有张明路一个人。
“高负责人工作忙碌，就不参与这次视频谈话了。”张明路说，“相关事宜我会告诉你。”
“好。”
“你那边……”
张明路见视频画面里除了关瞳还有一人，没有立刻说明。
“她是上苑紫，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对这件事有知情权。”
铃木很有自觉地早就下楼，而上苑紫则留了下来。正如关瞳所说，经历这些后，她是有知情权的对象。
“好吧，你能信任就行。”
张明路顿了顿，开始说明情况。
“首先在通过对那个代号是‘辛’的护卫审讯后，你最关心的问题答案，神子御泽纯的确还活着。”
饶是关瞳和上苑紫对此有所猜测，亲耳听到还是很意外。
“……他怎么活下来的？”关瞳皱眉问道。
他当时可是毁了御泽纯的脑袋，那绝不是能靠治愈道具、能力能救回来的。
至于起死回生？就目前为止全世界还没听说过谁拥有这种逆天的道具或能力。
“根据辛的交代，御泽纯就是个一个怪物。”张明路严肃道，“他的身体不是正常人类的身体，没有人类的脖颈、胸腔腰腹等部位。取而代之的都是一颗颗头颅。”
关瞳闻言一怔。
一旁的上苑紫却是出声：“八岐大蛇……”
张明路点头：“是的。辛说御泽纯告诉过他，自己拥有‘大蛇后裔血脉’，所以长出了八颗头。除非将八颗头全部摧毁，否则是无法杀死他的。”
“居然是这样……”
关瞳一脸无语。他又没有透视眼，怎么知道御泽纯那厚厚衣物下面都是脑袋。
不过现在马后炮地想——当时是深夜，正是睡觉的时候，御泽纯在自己房间却里三层外三层穿得严严实实，的确不太正常。
但那时关瞳只顾着将人瞬杀干掉，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些细节。
“原来他的能力也是血脉，难怪他会找上我。”上苑紫低声道。
“不，还不能确定。”张明路道，“辛说的话不能尽信，因为存在御泽纯欺骗他的可能性。”
“没错。”关瞳点头，“此人冷血至极，眼中只有自己，就算是对贴身护卫也会有所防备，不会将能力秘密毫无保留地告知。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活着是可以确定的。”
“是的。只是你们这次袭击，一定让他大有警惕，所以才故意从官方层面上放出‘神子被刺杀成功’的消息，想要麻痹你们。”
关瞳和上苑紫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么一来，御泽纯一定会躲起来，想再找到他却是不容易了。
“请问。”上苑紫说，“辛，他知道上苑光美的消息吗？”
“这个问题我们也问了。”张明路的语气透着几分遗憾，看向上苑紫的眼神也带有怜悯，“他说这个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送去‘蛇窟’。”
“蛇窟？那是什么地方？”上苑紫连忙追问，这个名字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进行基因混合实验的实验室，他们称之为‘蛇窟’，目的就是制造受御泽纯控制的蛇人。”
“据辛交代，这个实验已经有了不少进展。一方面是御泽纯的鲜血细胞很特殊，一些人类混合后会出现蛇化反应。另一方面是御泽家族专门从世界各地花重金请来不少拥有基因相关心灵力能力或道具的人员辅助研究。”
“至于研究的最终目的，除了制造大量的蛇人当成战争兵器外，御泽纯本人似乎还有别的目的，具体是什么辛也不知道，推测和御泽纯个人有关。因为辛说少数几个实验只有御泽纯能过问，御泽家族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张明路说完看了上苑紫一眼：“那位上苑光美是你的亲人吧？很遗憾。”
几个月前就送去实验室，可想而知后果如何。
上苑紫沉默片刻，关瞳要开口时，她问道：“实验室在哪里？”
“辛虽然交代了位置，但我认为你们就算立刻赶过去也无济于事了。”张明路说，“刺杀或者监牢被发现后，御泽家族一定将实验室转移到了他处。”
“如果现场留下了线索呢？”上苑紫看着张明路，“看在这一点上，也存在追查意义。”
“她说得没错。”关瞳道。
张明路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建议调查组第一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联合调查组成立了？”
张明路摇头：“没有‘联合’，只有我们北星会成立调查组。高负责人在人联体会议上提出此事，遭到了反对……因为眼下各国都在为异星孢子的事焦头烂额，没精力再派人来管樱祈的事。”
……这倒是在情理之中。
关瞳这些天也一直在了解外界情况，知道受孢子影响的人很多，并且寄生的几个阶段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他可以一直保持警惕，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经受得住诱惑。
连北星都控制不住那么多人被孢子寄生，更别提其他国家。
张明路这时又补充道：“不过你可以放心，高负责人在会议上展示了诸多罪行证据，这样一来樱祈方面追求的‘人联体集体对你发起通缉’的诉求，经过这次会议是绝不会达成的了。”
关瞳点点头：“这么说，调查组只有北星的人。那人选呢？”
“你是组长，可以提建议。不过我这边推荐给你两个人，都是你认识，且知道你身份的。”
“哦？”
关瞳心想这范围可真够小的。
“银狐和陈娜。”
张明路没卖关子，直接说出名字。
“说起来银狐是最先察觉出你身份的人，她的身手不必多说，你也知道。至于陈娜，既然你们这次是做调查，有她这个感知好手，也能帮上忙。”
“她们二人，再加上你和这位上苑紫，四个人就可以组成一个小型调查组，樱祈官方必须配合你们。当然，研究室这边会提供远程数据分析、情报整理等支持。你觉得怎么样？”
“本来我还打算让龙魂和白雪舞一起。但规则马上结束，孢子寄生体究竟会带来多大危害，无法预知，必须留有强大升华者做预备……而且白雪舞听说要调查和蛇相关的事，立刻就推脱了。”
关瞳记得白雪舞，就是那个开机甲的洁癖升华者。
的确早在圣杯岛时，她就表现出了对恶心之物极度抵触的态度，那时他正是利用这一点劝退了想争抢圣杯的她。
“有银狐和陈娜帮忙就足够了。”
陈娜的能力的确很有用，至于银狐……虽然厉害，但关瞳觉得让她来多少有点“看着自己”的意思，但这也无所谓。
不管怎么说，研究室帮忙接收那些被关押者、又帮忙审讯，收集情报，这些他都很感谢。
现在听张明路提起规则马上结束，“孢子寄生体威胁”的事，关瞳也投桃报李。
“规则结束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之处，我也不会吝啬人力。”
张明路笑道：“当然。我们想和你建立的就是这样互相帮助、长期合作的关系。”
经历过以往种种，现在高良伟主导的对策研究室，目标已从“希望让影子加入研究室”转为“和影子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与其强求一个不希望被管束的、有能力的人加入，还不如选择与其合作，这样在实用主义下双方都能有收获，是双赢。
“我们会尽快将二人送到边境。”
“好，到时候我会去接。”
视频通话结束后，关瞳看向上苑紫。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话语，但最终还是作罢，对方毕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孢子规则马上要结束了，到时候各国都会出现一定动荡，樱祈自然也不例外。我们这个时候展开调查，有好有坏，但无论如何都会把事情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