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你们已侵入索罗马帝国境内，请立刻停止，否则将依照律法处理。”
“警告，你们……”
索罗马帝国东部边境，数以百计机器人形成的防线，正在遭受到大量黑袍人员冲击。
这些黑袍人个个行动迅捷，无疑都是实力不俗的升华者。他们就像是一股黑色洪水，携带着可怕的冲击力一鼓作气将防线冲破撕裂。
机器守卫们火力虽足够强，但面对上千精锐升华者组成的突击队，还是迅速溃败。
“你们已……”
咔嚓！
一个机器士兵口中循环播放的警告还未说完，脑袋就被一根铁棒似的武器砸碎。
扛着铁棒的黑袍人，俯视着那个被自己打倒的机器士兵，后者的头部被砸裂，闪烁着电火花，暴露出内部电路和芯片板。
“一群电子垃圾。”
他冷哼一声，举起手中铁棒朝着下一个机器士兵冲去。
短短十几分钟过去，索罗马的东部边境彻底失守，大量身穿黑袍的法和国升华者攻入帝国，并迅速向核心城市前进。
这一举动震惊世界。
索罗马本国的元老院也没想到，法和国会发起突袭，连忙召开元老会。
“这些拜盗火者教的疯子，谁给他们的胆子？！”
一名元老沉声道：“这一定是蓄谋已久的报复。帝国之前派出精英小队对他们进行斩首行动，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报复回来！”
其他元老纷纷脸色难看地点头承认。
之前索罗马的确派出斩首小队刺杀法和国的“乔尔一世”，目的就是瓦解这个与帝国同在一片大陆上的不稳定因素。
行动很成功，斩首小队不负重托完成任务，刺杀成功。
然而法和国却并未因此土崩瓦解，反而在乔尔一世死于刺杀后，不到三天时间就推举出了乔尔二世。
这让索罗马帝国，乃至整个人联体都出乎意料。
原本人联体准备共同派出队伍行动，但随着后续规则的影响，行动不得不暂时搁置。
现在对人联体来说，最大的敌人是寄生体，以至于组建起来的联军第一时间就开去黑旗国，根本没空管法和国。
法和国抓住这一机会，主动对索罗马发起突袭，非常果断。并且这一出击也已取得些成果。
“现在帝国大量精锐士兵都派去了联军中，法和国的混蛋是觉得帝国空虚，所以才敢袭击吗？”
“法和国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报复我们的刺杀，还是说想要真正夺取我们的土地？”
“现如今土地没有太大意义。我看他们是冲着我们的人而来，想要我们都皈依拜盗火者教……或者消灭我们这些他们口中的异教徒！”
“现在外围城市几乎都是不设防状态，这些混蛋突破边境后完全可以长驱直入，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反应！”
不只是索罗马帝国如此，人联体各国因为人口大量衰减，很多城市早已人去楼空，一片荒凉。
这种情况下，边境城镇附近，很大情况下没有一座城市的人口能超过边境城镇本身。
这意味着，帝国边境一旦被突破，法和国的进攻力量就能迅速推进，一直进逼到人口集中的核心城市。
这是帝国不可能接受的。
“可是我们的大量精锐兵力都调去参与联军，要撤回一部分吗？”
“寄生体那边也很关键，这个时候撤回，还怎么保证能抓捕到足够多的食物，供给异星个体换取问题答案？”
“问问题比保命还重要吗！”负责情报部门的元老大吼，“这次法和那些疯子可是动真格的，光先遣队就超过上千个升华者！”
“没错，别忘了法和疑似有掌握着心灵控制能力的升华者。万一此人进入我们的城市，将我们的人也变成拜盗火者教的信徒，那……”
“参与联军的精锐不能撤回。”
这时一道坚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元老们看去，只见帝国国王拄着拐杖进来，一脸不容置疑。
“陛下，法和国的袭击……”
“这件事我来处理。”
元老们互相看看，一人说道：“陛下，难道您要动用自己的部队吗？那可是您的亲卫军。”
国王说道：“这件事我自有安排。元老们，你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抓取更多寄生体上吧。”
他说完转身离去，不多解释。
元老们听着拐杖的声音远去，片刻后才有人开口。
“陛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问题，打算询问那外星智慧体？不然怎么对抓寄生体的事这么着急。”
“的确有可能。”
元老们互相看看，都从彼此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竟然没人敢说出口。
索罗马国王离开元老院后，不多时出现在一座满是机械体的大型实验室内。
“陛下，您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接待了他。
国王看了看老者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双臂。
“海森博士，两个月没见你倒是大不一样了。”
这名白发老者，正是索罗马量产型智能机器人技术的主导者。
而这项技术，也不过是“钢铁意志”计划的副产物之一。
“呵呵。”海森笑着举起自己改造的机械手臂，“还是这对家伙更方便工作。”
“我知道海森博士醉心机械改造技术，但最好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博士应该清楚，我不能接受你出问题的风险。”
海森博士连连点头：“是，是。陛下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调一批‘歼灭者’去镇压敌人。”
海森博士闻言一惊：“陛下要出动歼灭者？这样它们的存在会在世界上曝光吧，这不会影响您未来的计划吗？”
“如果现在都无法确保，又何谈未来。”国王道，“现在帝国的敌人是大量升华者，而帝国的精锐部队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原来如此。”海森博士点点头，“敌人是大量升华者的话，普通量产型的确差了些。我明白了，我会将预备中的‘歼灭者’们启动。不知道陛下需要多少？”
“一百台。”
“好，我这就去调度。”
“等等。”
国王叫住海森博士，又一时沉默不语。
海森博士小心翼翼地猜测：“陛下……您是想问‘天使’的事吧？”
“……他的情况如何了？”
“目前还是受神经连接问题困扰，无法彻底实现意识的完全复苏，只能像‘歼灭者’们那样，保留部分本能和对命令的服从能力。”
海森博士叹了口气：“人脑的神经元系统太过复杂，以目前的研究进度，想要‘天使’完全复苏，除非有什么革命性突破发展，否则还要花很多年去研究……”
“你能将连接问题具体化吗？具体到用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程度。”国王说道。
海森博士愣了一下：“能是能，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人类现在无法回答的问题，或许可以交给外星智慧体来回答。”
……
塞西塔塔冰原，降落地。
自打耗费掉接近三千寄生体的代价问出那个问题后，已经很久没人再接近过异星智慧体。
接触代表团的成员们认为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食物不够用了。
稍微重要些的问题就代价巨大，这导致在从黑旗国大量抓寄生体来之前，人联体各国的存量不见得够提问几次的。
对接触代表团的众人来说，他们感到很庆幸。
要是人联体准备不充分就提问，万一现场的寄生体不够吃，那异星智慧体接下来会吃谁一目了然。
他们，以及那些维持秩序和警戒的士兵，都会成为它的进食目标。
别看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对研究外星生命很感兴趣，可研究是一回事，成为外星生命的食物又是一回事。
除去少数几个如路易斯那样的狂热者外，大多数人都只是叶公好龙。
或许以前吹牛说过“能见外星生物一面死也满足了”的大话，现在却大多想着规则赶紧结束、盗火者赶紧把这吃人怪物回收。
对于向外星智慧体问问题他们也不抱幻想。
有现场这几天的经历，让他们很清楚：有资格提问的，只有少数一些人，而且这少数一些人还需要开会商讨、投票决定选哪个问题。
而就当众人觉得，今天又会是无聊的挨冻一天时，斯高琴却带领士兵向他们而来。
“从现在起你们可以离开了。”她说，“士兵会开车送你们去最近的小镇，然后你们就可以自行前往城市、返回自己的国家或部门。”
接触代表团的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狂喜。
“我们能回去了？”
“太好了，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这几天我天天晚上做被吃掉的噩梦，可算结束了……”
众人纷纷欢呼雀跃，也有人相对冷静地询问：“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能回去了？”
斯高琴淡淡道：“情报泄露了。有人将外星智慧体的作用，以及进食等问题发到了网络上。”
“什么……”
众人闻言很是意外。
他们这几天一直待在降落地，任何能联网的设备都接触不到，很清楚保密工作有多严格。
这种情况下消息竟然还会泄露……简直不可思议。
“我想要留下！”
路易斯这时站出来，执着地对斯高琴说。
“不可能。”斯高琴毫不客气，“我收到的命令是将接触代表团的人全部遣返。”
“可是我和他们这群胆小鬼不一样！”路易斯急眼了，“他们怕死想赶紧走，我可不一样！”
代表团其他人被炮轰，顿时火冒三丈。
“路易斯你这混蛋，你骂谁是胆小鬼？”
“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这位队长，我看你就留下他吧。他不是说自己能做食物吗，下次就让他做吧，正好给人类做贡献。”
路易斯不理其他人，对斯高琴哀求道：“求你了，让我留下吧。或者你联系你的上级，我来说明！”
斯高琴面无表情道：“带他们走。”
“是。”
士兵们立刻将包括路易斯在内的众人带上车。
“我要留下！让我留下啊！”
路易斯扒着车门不肯放手，但并没有用处。士兵一记枪托，让他吃痛放手，又被推进车内。
接触代表团等人离开降落地后，斯高琴联系叶莲卡，说明情况。
“执政官，代表团的人都送去镇子上了。”
“好，我知道了。”
斯高琴听叶莲卡的声音有些低沉，问道：“执政官，需要我去监狱调查凶案吗？”
“不，从现在起你哪里都不要去。”叶莲卡说，“外星智慧体的情报曝光后，可能会有一些目的不纯的个人或团体尝试前去接触，你要阻止这些人。我已经新调集了一批士兵前去支援你。”
“是，请执政官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未经授权人员接近外星智慧体半步！”
“嗯，我相信你。”叶莲卡顿了顿，“斯高琴，你觉得动手的人会是他吗？”
叶莲卡没有说“他”的名字，但斯高琴知道，他指的就是那位学院老师，关瞳。
“现在只能说他有很大的动机和嫌疑。”斯高琴说，“但没有证据，我不能下判断。”
“……是啊。没有证据，不能做判断。我已经派人去现场做调查，我们就等待结果吧。”
通讯结束后，斯高琴沉默思索。
她没有从叶莲卡的声音中听出什么“悲痛”之类情绪。
这并不奇怪，作为兄妹，从小却并非一起长大，每年见面次数几乎只有个位数，感情本就不深厚。
而这本就不深厚的感情，经由里耶卡派杀手威胁暗杀关瞳、勾结祖母尝试在生日宴会上下狠手这两件事后，更是彻底消除一空。
与其说两人是亲人，不如说早已成为仇人，都欲除对方而后快。
可是科尼亚是一个大家族。如果站在家族角度考虑，一个曾有竞争执政官资格的家族核心成员被暗杀，对家族来说绝对是大事中的大事。
如果家族不妥善处理，只能说明这个家族已经失去了力量，会让很多敌人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如果真是那位关瞳老师暗杀了里耶卡，那执政官她……
斯高琴摇摇头，这不是她该操心的。
她现在该操心的只有一件事：严格执行叶莲卡交代的任务，确保在情报泄露后的规则期内，不让任何无关人员有机会接近外星智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