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不可描述
梦舟一号之上。
卫轩看着背对他坐在通道尽头的罗伯特，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慌在内心蔓延。
只见后者浑身往下滴着血，而那些血无疑不是他自己的，因为他头顶上那个“22”的积分数字格外刺眼。
卫轩记得很清楚，两艘载人火箭，索罗马帝国号上一共14人，这14人后来都因遭受未知刺激进入特殊应激状态，被转移到梦舟一号上。
梦舟一号总共15人，包括卫轩在内的6人选择留下继续执行任务，其他9人带着应激状态的14人返航。9加14，正好是23人。
现在罗伯特拥有22点积分，这代表着什么，卫轩根本不用多想。
“你把他们都杀了！”
卫轩愤怒地大喝一声，伸手摸向腰间。
先前地面控制台通知，梦舟一号上可能发生了恶性事件。他既然选择独自过来，致命武器肯定要佩戴。
哗！
卫轩拔出一把特制的高威力手枪，对准背对他的罗伯特。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伯特！你为什么——敢乱动我立刻毙了你！”
他一边出言警告罗伯特，一边尝试用随身佩戴的通讯设备联络帝国先驱者号和地面指挥中心。
但不管他怎么呼叫，通讯器中传出的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电流声。
“没用的。”罗伯特的声音响起，“你的信号发不出去的。”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轩话音刚落，便看到罗伯特站起身来。
他立刻紧张无比：“别动！趴下！”
“你还不明白吗？卫轩。”
罗伯特转过身来，看到他正面的卫轩直接呆住了，全身的鲜血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凝滞不动。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罗伯特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那根本不是人脸，是数个错位五官的堆叠，就像拿不稳画笔的孩子画中的怪人。
从这张脸上，他甚至看到了自己队员的五官，这让他怀疑眼前的究竟是不是罗伯特，还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抑或是这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真正的现实可能是自己已经死在泰拉星上，或迷失在太空之中了？
“你太乐观了。”
罗伯特那僵硬的声音打断了卫轩的出神。
“死亡在此时此刻，反倒是上天给你的恩赐。”
“啊——！”
砰砰砰！砰砰砰！
回过神来的卫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手指连连扣动扳机，大喊一声对着通道尽头的罗伯特疯狂开火。
特制的高威力子弹打穿了罗伯特身体，然而后者却没有倒下，反而一步步走上前来。
“卫轩，你也来看看吧。”
“你说什——”
卫轩还惊愕于罗伯特身中数枪不倒时，后者已扑了过来，脸上的几双眼睛与卫轩的视线交汇在一处。
霎时间，无数难以名状的恐怖画面涌现在卫轩脑海中，他看到了很多根本无法描述的东西，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全都一股脑地涌现出来，挤压在一起，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和孱弱。
理智彻底崩溃的前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帝国先驱者号的宇航员们会露出那种表情，会在视频中如此癫狂……这根本不是人类那脆弱的认知能承受的东西。
这一刻他知道罗伯特说的是对的，他不该来这里，他完全后悔了。而与这种痛苦相比，死亡也的确是上天的恩赐。
罗伯特看着瞪大眼睛，张圆嘴巴，完全陷入呆滞应激的卫轩，脸上的一只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不忍。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不……不不！我不能再听你们的……如果我发求救信号，会害死更多人！你们为什么要选中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
“……我们对23名优秀宇航员的逝去深深哀悼。他们是为人类做出重大贡献的英雄，人类不会忘记他们，更不会因为这次挫折，就放弃对泰拉星、对太空移民的探索。”
傍晚，北星与索罗马召开的联合说明会上，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凝重。
“……剩下的五名宇航员，我们会确保让他们安全返航。对于如此重大损失的后续调查工作，也会尽快展开，有结果后会向公众宣布。”
发言人的话，不仅让现场很多人难以接受，也让每个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感觉被迎头一击，苦不堪言。
关瞳便是其中之一。
他此时正收看直播，两艘载人火箭总共28个宇航员，短短几天居然死了23个，只活下来5个人，实在太过离谱。
但更离谱的是，两国航天局都不知道那些宇航员是因为什么而死，对于发生在泰拉星上的事语焉不详。
究竟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作为对这次尝试建立泰拉生存基地计划十分关注的人，关瞳不由得和其他人一样一头雾水。
在直播间里，很多评论都表示无法接受。
“泰拉星有这么危险吗？！”
“人类不是很久之前就登上过泰拉星吗，怎么那次没出事？”
“我记得航天局往这颗天水的卫星都发过多少次探测器了，有危险怎么一直没探测到？”
“该不会是盗火者干的吧……”
“我也觉得是盗火者！那混蛋一定不希望人类太空移民成功，否则就没人陪它制定的规则玩了！”
很多观众都将矛头指向盗火者，关瞳也觉得可能有关系。这件事如果不调查清楚，影响会非常大，人类“太空移民”和“数字生命”的两大同步进行的发展策略将不得不砍去一条。
就算没有盗火者，没有末世规则，人类也绝不愿永远困死在一颗星球上。
“后续应该还会发射火箭……不过经历了这一次惨痛伤亡，后续火箭搭载的人员说不定会以智能机器人为主。”
关瞳猜测着，不知道索罗马那些先进的智能机器人能否应付复杂的太空环境。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变得黯淡。
“去吃点东西，然后该去办事了。”
他关掉直播间，刚想收起手机，一条信息却发了过来。
师静仪：“我有一个重要消息，上升华者之家发给你。”
关瞳看到师静仪的信息，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升华者之家因为无法被攻破，所以能起到保密沟通的作用。很多没有、或不想使用【通话密卷】的人，都用这个网站私信来替代。
现在师静仪竟然有消息不能在手机信息或电话里说，只能走加密途径，那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信息。
他立刻回复：“好，我知道了。”
他登录升华者之家自己的账号，等了片刻，师静仪发送消息过来。
关瞳看到内容后，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心中震动不已。
“竟然……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