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投资自己
从第一条末世规则发布起，每条规则、每个国家不管用什么方式应对，都会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哪怕和平时代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有很多人吵来吵去，何况在末世规则时代，每个官方决策都可能会关系到人们的生存或死亡。
但以往大多情况下，由于大众对决策的支持声音都要超过反对声音，所以反对的声音不会持续太久就会自然消失。
这一次则不同。
这次规则因为没有惩罚或奖励，人们第一次能以一种抽离在外的视角，来观看人联体的决策和行动，因此产生了许多想法意见。
在升华者之家论坛上，相关讨论帖数不胜数。在人联体公布所有提问后，帖子数量更是激增。
“看完人联体提问的问题，我发现这些问题的答案大多都是空头支票，没一个能立刻兑现成好处的！”
“现在确认有实际价值的，只有那个脑电波信号转化为数字信号的吧？看官方公布的预计进度，这技术起码要一年才能落地。”
“一年太久了！这可不是和平时代，按过去的经验，一年都能过8、9条规则了！”
“是啊，末世规则时代的一年可不是那么好等的……今天是二月初，再过两个月到四月份就是盗火者降临两周年。这才两年，天水星上还剩多少人口？再过一年又还能剩多少？”
“时间的确不等人，人联体应该集中各国专家学者联合开发才对吧？这样还能快一些。”
“我也觉得应该这样。人类都快玩完了，还有必要你防着我我防着你吗？”
“我说你们都那么乐观？就算数字记忆技术成功，人类不还是困在这颗星球上吗，那时候盗火者想要针对又有什么难的。”
“同意楼上。我认为尽快在本星系内搜寻那种特殊能源物质才是人联体最紧迫的任务，这关乎人类能否突破能源、材料限制，成为星际生物。”
“只有拥有星际航行的能力才行，难道盗火者还能控制整个宇宙？至于其他规避灾难的方式，在我看来都是治标不治本。”
“你们别忘了这次人联体抓了不知多少人类去充当食物，今天是黑旗人，明天可能就会轮到我们！我们必须抗议，要求人联体做出承诺！”
“普通人也应该拥有裁决权利，这次规则如果由全民投票，我相信得票更多的选择一定是‘不提问’，而不是‘提问’！”
关瞳看了一会论坛，将手机收起。
今天是2月2日，规则结束后，他和上苑紫就一起来到西斯亚首都，如今正身处一座庄园的庭院内。
这座庄园是叶莲卡的私人宅邸，里面服务人员不多，但据叶莲卡说每个都是从她小时候就照顾她的人，值得信任。
先前迎接他们进来的管家说，叶莲卡半小时后会过来，让他们在庭院稍坐等待。
“这次规则造成了一定信任危机。”关瞳说，“很多民众都认为，人联体抓捕了许多人类充当寄生体送去喂了纳米虫群。”
与看论坛信息消磨时间的关瞳不同，上苑紫只是闭目静坐着，闻言睁开眼睛：“之前不是怀疑，有很多寄生体在发帖把水搅浑吗？”
“它们发是肯定发了的，但官方对此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无法证伪。”
“谁主张谁举证，说人类被大量抓捕的，又提供不了证据。”
关瞳微微摇头：“这种事，情绪上来哪还管什么证据。而且人们会这么认为，并不全无道理，多少是将自己代入进了黑旗国民身上。”
“你想，黑旗国被寄生体鸠占鹊巢，宣布占领建国，本身就够惨的了。再有一些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人类，要是再被联军当寄生体抓走，那简直是惨绝人寰。”
上苑紫点点头。
“你们在聊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两人抬头看去，是叶莲卡来了。
她那之前让关瞳印象颇为深刻的淡金盘发，此时已剪成及颈短发。之前那如同贵族的华丽绒装也换成了裁剪合体的灰色大衣，里面则是一套精致的女士西装。
和在学院时相比，现在的叶莲卡看上去成熟了不少。那时她还给人一种贵族公主的感觉，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政界常见的年轻精英感。
不过她的容貌没什么变化，银白色睫毛下那双紫水晶色的瞳孔还是一样光彩动人，只是仔细去看，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的疲惫感。
“叶莲卡，我介绍一下，她是上苑紫。”
“你好。”叶莲卡主动面带笑容地向上苑紫伸出手，“我是叶莲卡·科尼亚。”
“你好，上苑紫。”
上苑紫同她握手，叶莲卡虽然已看到上苑紫下巴部分的鳞片，但当看到那已覆盖满鳞片的手掌时，还是微微一怔。
不过她没有遮掩自己的好奇，没有假装视而不见，倒是十分坦率地问道：“这些鳞片……是因为心灵力能力的缘故吗？”
上苑紫点点头。
叶莲卡见她不爱说话，看出她是个性格内向的人，扭头看向关瞳。
“老师，好久不见。”
上苑紫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些意外。
来的路上关瞳说了是怎么和叶莲卡认识的，但她没想到，现在叶莲卡已经做了执政官，竟然还会用“老师”来称呼他。
“上次在博物馆不是见过了吗。”关瞳说，“而且我已经离开学院了，你就叫我名字吧。”
叶莲卡轻轻摇头：“上次在博物馆见老师的是道具变身后的我，不算。至于称呼是因为老师教了我非常有用的知识，而不是因为学院的一个身份。”
“……随你高兴吧。不过，你这几天应该很忙吧？降落地那边……”
寄生体升华者们的突袭，造成了大量士兵死伤。关瞳当时虽然有心保护，但也顾不过来那么多人。
“嗯，死伤的士兵我都进行了善后。这件事我还要谢谢老师，没有老师在现场阻止那些寄生体，一旦让它们胡乱提出问题，有可能整个降落地防线士兵连同附近城镇的西斯亚民众都会受难。”
叶莲卡说完神情凝重地在关瞳面前站好，随后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她这么做反倒让关瞳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如此。没有你的同意，我也去不了那里，发生情况尽力而为也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老师你都帮了我太多。”叶莲卡歉意道，“我实在不该再让老师牺牲自己的时间，留在西斯亚帮我。”
“不，本来我也没什么安排，能帮到你也是好事。”
关瞳本来有四笔账要收，现在已收完三笔，就还差一笔来自于路西法。
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路西法在哪里，后者的根据地虽然在郁金香联邦那片地方，但人是否在不一定。
从先前路西法不远万里接受委托，跑去北星边境试图帮蒋兰英逃走一事就能看出，这家伙很可能一直在接受各种高报酬委托。
一方面是赚取高额回报，另一方面也和这家伙是个战斗狂人有关，深知高价委托就意味着高风险、意味着有和强者交手的机会。
在没搞清路西法的下落前，关瞳暂时不打算盲目去找。
这笔账要是不急着收，那他的确没有更多事要做。
或许寻觅适合人选扩张他的溯源旅团、或者回平陆继续帮师静仪完善与学习她的心灵武技，都是选择之一。
但现在叶莲卡既然很需要他帮忙，他自然愿意留一段时间。哪怕没有先前的约定，只看在情谊的份上，他也不会拒绝。
随后叶莲卡让管家给二人安排好住宿房间，二人留在西斯亚期间，就住在她的这座庄园中。
一切都安顿好后，叶莲卡单独找关瞳谈了谈关于护卫的事。
这也是关瞳所关心的，他要保护叶莲卡的人身安全，首先肯定得知道威胁来自哪里。
“如果只是正常的反对者，我也不会请老师来。”叶莲卡说，“但我根据一些渠道得到消息，和里耶卡密切相关的一些人正在秘密筹划武装叛乱。”
“你是说军事政变？”
“是的。”
关瞳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他还以为叶莲卡遭受的威胁，只是里耶卡的亲信想暗杀她，可现在看来远没那么简单。
“这些人与里耶卡的关系太密切，已经无法回头。他们知道，等我腾出手后就会清理掉他们，因此不想坐以待毙。”
“我虽然继任了执政官之位，但能调动的部队不算多。而且这次在降落地损失的，大多都是我的直属卫队，为了确保现场可控，我只能派绝对忠心于我的士兵前去现场。这样一来，我现在军事上的力量就很虚弱，敌人很可能会抓住机会有所动作。”
叶莲卡冷静地分析着，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对自己所处的危险漩涡已看得很清楚透彻。
关瞳问道：“难道他们会动兵造反？”
“出兵应该不会。”叶莲卡说，“那样风险很高，而且人联体很可能介入。因为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国家打内战，造成大量宝贵人口损失，都不是人联体愿意看到的。”
关瞳赞同点头。
她说得没错，现在人口极为宝贵，这种时候打内战，人联体一定会介入调停。
“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派出小队暗杀？”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我才请老师你来。有你在我会觉得很安全。”叶莲卡看着关瞳，说完又补充道，“这不是因为老师你是‘影子’，而是因为信任。”
“我明白。”
谁来选择自己的护卫，都会更看重信任度而非能力。
当然既能信任能力又强的才是最好的，只是这样的人才属于可遇不可求，哪怕地位高如叶莲卡，也只有斯高琴这么一个。
现在关瞳的出现，对叶莲卡来说，无疑像是天上掉馅饼。
一个既可以信赖，实力又是世界顶尖升华者的存在，得到一个这样的护卫，哪怕只是短期也已足够好运。
“如果老师同意的话，就请这段时间做我的司机兼办公室保卫，我会尽快清除掉国内那些不稳定因素。”
“好。”
“老师你那位同伴，她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或者有什么需求，我可以安排好。”
“她应该没什么需求，这段时间想做什么她自己去做就好。”关瞳知道上苑紫不是那种会跟叶莲卡提条件的性格。
两人之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部分，随后叶莲卡便请关瞳早点休息，自己离开房间。
关瞳思索片刻，默念调出终端面板。
【姓名：关瞳】
【昵称：影子】
【称号：文明观测者】
【心灵力：978（978）（13208）】
【升华币：488520】
【综合生物信息评价：卓越】
心灵力的上限依旧稳步提升，但储备心灵力已经快跌破一万。
他在降落地连续使用影子、小空间、影域等能力，一人对战数十名由孢子强化过的寄生体升华者，大量消耗根本无法避免。
而他自己多日转化的储备数量，与关键时刻的大量使用相比，还是无法互相抵消，更别提有剩余。
“如果之后再高强度作战，继续这么消耗，要不了多久储备心灵力就会耗光……外部输入的话，可能要走合作路线。”
关瞳想着，他想短期内获得大量储备心灵力，大概率只能通过与对策研究室合作……还是说，直接用币解决呢？
面板上躺着几百万升华币一直不动，无疑不是什么好事。关瞳之前的想法是，将它们用于武装未来加入自己旅团的成员，强化整体战力。
可是在旅团成立后，他这些天走过不同城市、也曾与不少升华者交谈、包括在冰原小镇的酒馆里，听着那些升华者的对话，渐渐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将目标定为追求真相的人，是少数，甚至是极少数。
大多数升华者想的，还是自身变强、享受特权、加入官方部门获得安稳靠山之类。
这就让他转变了想法：与其把升华币留着投资不知何时会有的新成员，还不如先投在自己身上。
而关瞳投资自己的方式，自然不是买攻击防御等道具，他现在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要投资自己，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委托的形式花钱让其他升华者给自己输送心灵力，以超速增加储备心灵力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