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收获与条件
关瞳虽然过来进行检测，但只觉得是走个过场。
张明路估计也这么想，因为这里有寄生体潜伏的概率太低。
但谁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有。
张明路回过神来，敲了敲佩戴的耳机：“龙魂，3号检测室的受测者是寄生体，你立刻将人控制起来！”
检测期间龙魂一直在待命，听到张明路的命令，立刻来到3号检测室。
里面床上躺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胸牌上的职位显示是“数据部-分析员”。
她看到龙魂忽然进入房间，皱眉道：“我在体检，有什么事吗？”
龙魂一言不发，伸手抓向她。
女人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下一刻一把心灵力匕首出现在右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龙魂一拳重击在面部。
“咚！”
一声闷响后女人当即昏迷过去，没有反抗之力。
龙魂通过耳机汇报：“目标已制服。”
张明路推开门进来，关瞳跟在后面。
“她是寄生体？”张明路上前拿起女人工作胸牌一看，脸色立时转阴，“数据部的，该死！”
关瞳闻言，知道这件事颇为严重。
数据部虽然不比其他前沿科研部门，但一定也是重要部门。每天全国各项重要数据都会汇总到那里，再通过分析这些数据，得到结果供决策者们做出适合的政策判断。
一个潜伏在数据部门内的寄生体分析员，既能窃取这些数据，同时还有可能私自进行一些不易察觉的篡改。
有些重要数据哪怕只是略加改动，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博士，要怎么处理？”龙魂问道。
“先把人，不，是把这个寄生体先关起来！具体如何处置我会请示负责人。”
“是。”
龙魂将寄生体带走，张明路转身同关瞳握手：“你这次帮忙太关键了！这家伙潜伏在数据部内不知道已经窃取了多少重要资料，要是再让它继续下去，造成的危害只会更大。”
“能有收获就好。”关瞳道，“不过它窃取数据，要传到哪里？黑旗国的寄生体神国？”
“极有可能！”张明路一脸严肃，“根据前线联军汇报，寄生体们在它们的领袖‘先知’带领下，虽然不是联军对手，却每每能避开联军锋芒、保存寄生体大部队的有生力量。如果没有大量潜伏内应提供情报，它怎么能做到这一点？”
关瞳点头，的确有道理。
张明路重重叹气：“麻烦的是寄生体不怕审讯，软的硬的、哪怕一些催眠道具对它们这个群体都不起效果，想要问出情报是不太可能了。”
寄生体无法策反，这一点关瞳很清楚。
异星孢子永久改变了宿主大脑，让相关脑神经元产生异变，在宿主智力范围内不会做任何有损寄生体群体的事。
这也是人类比起抓捕，更多时候会选择就地格杀寄生体的原因。只有一少部分会留下，送去相关部门进行实验研究。
之前【第三类接触】规则期间，它们因为能当做纳米虫群的食物，才让人类暂时改变对寄生体的处置方式。
那条规则结束后，这个转变自然随之结束。
“负责人让我去他办公室。”张明路听到耳机通话，看向关瞳，“让我带上你一起。”
关瞳自己的活已办完，本打算离开基地，闻言便跟着一起走上一趟。
高良伟的办公室在3楼，就在大会议室旁边。
路过会议室时张明路道：“高大校作为对策研究室负责人，对待工作的态度是整个基地最认真的。他经常在自己办公室一待就是一天一夜，平均每周睡眠恐怕还不到30小时。”
“一周还睡不到30小时？”关瞳惊讶道，“这么拼如果身体出问题，岂不是得不偿失。”
“得益于心灵力对身体素质的提升，以及借助一些道具辅助，负责人的身体状态还不错。但最大的负担来自于精神，肉体的损耗可以用道具弥补，精神却不行……但高负责人是我见过意念最坚定的人，所以我认为他能顶住。”
“……”
两人进入高良伟办公室，这个面积不大的地方堆满了各种文件、数据盘等。
高良伟正站在办公桌边，见两人到来开口说道：“对寄生体的审讯并无意义，不管它曾经传递出过什么重要消息，都已经是研究室的沉没成本。”
关瞳觉得高良伟说得很对，俗话说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以前泄露的情报再重要，现在再追究也没意义。
“那负责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张明路询问，“处决？还是送去寄生体大脑研究中心解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明路的话让关瞳内心微微刺痛。
他想起铃木，她的大脑就差一点被研究部门解剖，目的就是用于孢子对神经元的影响研究。
“不，我打算，准确来说是人联体打算将一部分寄生体用作本次规则的实验。”
“用作本次规则……”张明路一怔，“让它们去直视猩红泰拉？”
……
“芬奇，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遭到了各国专家的联合投诉。”
索罗马危机管理局的顶层办公室内，国王坐在转椅上，看着窗外高空的云层缓缓说道。
危机管理局是索罗马设立的对抗末世规则的部门，职能上类似北星的对策研究室。
主导昨晚探索猩红泰拉实验的大胡子芬奇，此刻站在后面，一脸不忿道：“哼，陛下，那些家伙就是矫情。实验者都签署了自愿合同，了解风险，他们又投诉我什么？按他们那么婆婆妈妈，实验品一叫唤就中止，那还能有什么发现！”
国王没有说话，摩挲着右手上的权杖。
芬奇透过玻璃反射偷看国王神情，见他脸上没有愤怒之色，微微放下心来。
“总共五名实验者，其中一名抢救无效脑死亡，另外两人受到永久性脑损伤，一人多次神经性痉挛……只有一个相对没那么严重。”
芬奇闻言脸色微变，以为自己要被追究责任。
不料下一刻国王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松。
“问题在于，你为什么要同意那个说谎者停止实验。正如你所说，他签了合同。”
“对不起，陛下……是我的过错！我当时说要把那混蛋绑到椅子上去，结果其他人都不同意，再加上最后那个实验者有了收获，我就没顾得那么多……下次我绝不会有任何姑息，请您放心！”
国王微微点头：“实验报告我已经看过，里面提到那名实验者发现的未知，是一团红晕？”
“是。”芬奇说，“他说自己在直视猩红泰拉超过3秒后，脑海中就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恐怖画面，那些画面都是根据他内心从小到大的恐惧之物生成，每一个都极为真实。他凭借较高心灵力数值提供的抗性，勉强能维持理智……尝试在那些恐怖画面中寻找未知。
而他所找到的，就是一团红晕。那团红晕不是他恐惧之物，所以一定是未知。只是当他发现它时，它便迅速消散掉了，转瞬即逝。”
国王转动椅子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芬奇：“红晕，只有这点线索？”
“……抱歉陛下，我会继续努力。我会继续实验下去，一直到搞清楚那红晕是什么，以及设法将它抓住！”
“下次实验将会由北星主导，别忘记这次是人联体联合探索。”
“北星？！”芬奇大为不满，“昨晚吼我让我中止实验的就有北星专家，这些优柔寡断的人能有什么成果！陛下，您就允许我自己私下探索吧，我会比人联体更快找到答案！”
“不行。”国王干脆拒绝。
芬奇一愣，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作为一名多年主导过很多项目的专家，他知道在过往年月中，索罗马表面与国际组织合作调查某事，私底下又派本国独立部门调查的情况屡见不鲜。
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陛下……”
“不用多说，不行就是不行。”
国王不容置疑。
他知道现在一切都要为海森博士那边的“天使计划”让步，任何节外生枝、会引起他国尤其是北星注意的行动都不会被允许。
海森博士之前告诉过他，拿到纳米生命体给的记忆数字化技术后，还需要半年时间消化和运用在计划上。
这半年来他最大的要求即为稳定。
芬奇见国王神情冷漠，知道后者做出决定的事无法更改。
他无奈点头：“好吧，陛下……那我这就准备去北星参加那边的实验。”
“不是你主导的实验，到时候不用多话。将实验结果详细记录下来就足够了。”
国王这时感受到大衣口袋内的震动，对芬奇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是，陛下。”
芬奇低着头离开房间。
国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在智能设备已有大发展的时代，他使用的居然还是老式按键手机。
按下接听键后，一个青年声音传出。
“您该给我个解释吧？”
开口就要求索罗马国王给解释，不知是谁打来。
国王倒也没生气，淡淡回道：“什么解释。”
“假装不知道？真的吗？”青年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能听得出一丝压抑的愠怒，“请您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失去了伊甸岛的登岛权限。”
“你为什么要登岛。”
“你说呢？需要我提醒一下，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岛上吗？”
“哦？我还以为你并不在乎她们。需要我提醒你，你在加入‘伊甸计划’前签过什么文件吗。那份文件里写明如果你的孩子在岛上出生，他的抚养权并不归属于你或你的妻子……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亚当。”
电话里的亚当沉默下来。
伊甸计划，是早在两年前末世规则降临之初，索罗马帝国就开展的一项神秘长线计划。
该计划的核心行动，就是通过将初始心灵力上限最高的极少数索罗马升华者集中起来，运送到伊甸岛上，让这些男男女女自由恋爱、结合、生育。
而计划目的，就是从那些孕育中的孩子里优中选优，遴选出某个天生就拥有极强心灵力上限与增长速度的孩子。计划中将其称之为“上帝之子”，认为那个孩子将会在未来引领世界前行。
这个计划在将近两年后，终于有了些成果。
一批数量不多的新生儿在岛上诞生。
然而所有参与该计划的升华者，在登岛前都签署过一份文件。
文件中写明在岛上出生的孩子都将由索罗马官方抚养，孩子父母并不拥有抚养权。
“……那份文件我很清楚。既然签了，我也承认。但我现在索要的并非抚养权，而是探望权，难道我连探望自己孩子的权利都没有吗，国王陛下？”
“没有。”国王道，“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眼不见便不受烦忧。你现在只要探望权，要是见到孩子，或许就会改主意想要拿到抚养权。”
“这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文件里没有剥夺我作为父亲的探望权。”
“不行就是不行。”
“如果我一定要登岛呢？”
电话里亚当的声音还保持着平静，但国王了解他，知道亚当已动了真火。
天使计划成功前，不能节外生枝。
“你可以探望你的孩子，前提是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消灭拜盗火者教？”
“不，我要你活捉拜盗火者教的幕后掌控者。不管那个人是明面上的教宗，还是某个躲藏在暗处之人。”
亚当声音一沉：“活捉……你应该知道那家伙的能力很可能与心灵控制有关。怎么，你活捉那家伙是想要利用来心灵控制他人？”
“我要怎么处置那个人不关你的事。”国王道，“亚当，我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应该记住这一点。在联合行动中把人抓来，我就让你登岛探望孩子，否则……你可以试试硬闯的后果是什么。”
国王说完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他眺望了一眼窗外遥远的天地，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