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按游戏规则来玩
北星，对策研究室。
韩秋的办公室中，他看着手头上的报告，对面前的张明路摇摇头。
“尝试全都失败了吗，可惜。”
“看来你的提议行不通。”张明路说，“几十个对照实验组，心灵力高低配平、甚至完全一致的都无法建立起心灵网络。”
韩秋点头：“如果有‘影子’的测试报告就好了，他的数据一定更有价值。”
“韩院士，我已经和你说过，影子拒绝了这次合作。”
“我以为他和对策研究室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
“长期合作，不等同于每次都要合作。我们双方是秉承着互相尊重的平等立场，他可以拒绝我们提出的合作，我们同样也可以拒绝他提出的合作。”
韩秋闻言嘴角微扬，几分玩味道：“由全国资源倾斜建立起的对策研究室，和一个升华者持平等立场吗，有趣。”
“韩院士话里有话？”张明路皱眉。
“张博士不要误会，你们的合作也是高负责人同意的，我哪里会质疑。只是一天无法找到心灵网络的建立方法，我们就一天无法对寄生体进行辨别。”
张明路说道：“这种事不是靠急迫能得到结果的。况且，我们不一定只有心灵网络这一条路，如果破译部门能破译外星智慧体的语言系统，我们就可以得到更多方法。”
“真的吗？”
韩秋脸上再度露出玩味的笑容。
“一种人类闻所未闻、没有概念的东西，又要怎么去掌握？我认为破译语言完全是徒劳。张博士你是聪明人，应该和我有类似的想法吧。”
“……”
张明路一时表情复杂，他不想承认，可韩秋说得没错。
他心中同样认为，破译外星智慧体的语言几乎不可能，就算有万分之一概率成功，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如果说你我是聪明人，那么盗火者将比我们聪明一千倍，一万倍。在它面前耍人类的小聪明并无意义，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韩秋的话让张明路眉头深皱，这种对盗火者顺从的态度，绝非是一个身在对策研究室的人该有的。
“韩院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我们作为玩家，最好按游戏规则制定者的想法去玩。”
“游戏？”张明路压着火道，“这是一场攸关全人类的旷世灾难！”
“正因为这场游戏决定人类的存亡，所以更要遵循规则才能通关。我们该做的，是体会盗火者的意图走大路前进，而不是靠自作聪明乱跑乱撞跌下悬崖。”
韩秋举起手中报告：“我为什么认为，心灵网络是人类辨别寄生体的唯一方法，就是因为在这次的游戏中盗火者已经给出线索。”
“……什么线索？”
“如果我是盗火者，我知道当这条规则发布，外星智慧体降落后，人类一定会问‘如何辨别寄生体’这个问题。那么，这个智慧体会如何回答，自然也在盗火者的预料之内。”
“你的意思是说，盗火者在通过这个外星智慧体，告诉人类分辨寄生体的方法？”
韩秋微笑道：“不是告诉，这就是他的游戏方式，把线索藏在游戏流程之中。”
“……”
张明路虽然很厌恶韩秋张口闭口把末世规则说成游戏，但后者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类听不懂的语言，都是烟雾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人类能听懂的？”
“没错。人类听不懂，就代表人类用不到。就像最开始人类提问它的名字、来历，人类真的需要知道这滩外星黑色粘稠物叫什么、来自哪里吗？它在大众眼中看似神秘，可在我眼中，它不过和前面规则中出现的怪物一样，同样是被盗火者操纵的一个游戏角色而已。”
张明路默然。
人类陌生人之间初次见面，询问名字和来历算是全球通用的习惯。
因此当一个外星智慧体降临时，人类也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种提问。
在这一点上，他同意韩秋。
知道名字和来历没什么意义，就算知道它来自某星系某星球，以人类当前的太空水平，也根本无法前往。
“那韩院士，现在你口中的‘游戏’已经卡关，下一步你要怎么玩？”
韩秋嘴角微扬：“游戏卡关，要么是出了BUG，要么就是遗漏了什么关键道具。我认为以盗火者的能力，应该是后者。”
“韩院士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好。下次会议上，我会提一个向外星智慧体发问的问题提案，到时候希望张博士能支持我。作为高负责人十分看重之人，你的意见至关重要。”
张明路闻言立时打起十二分警惕，他哪怕在一些观点上同意韩秋，却也觉得这个人透着些危险气息，不能大意。
“韩院士，你想提什么问题？”
“我刚才说过，要想通关，就得按游戏规则来玩。每条规则都是一个游戏，我认为这次的游戏规则就在于，真正有意义的问题其实只有两个，一个和过去有关，一个和未来有关。与其画地为牢不如未雨绸缪，因此我要提的问题是……”
韩秋顿了顿，说了一句很短的话。张明路听了却倏地瞪大双眼，惊讶不已。
……
西斯亚边境酒馆，后门外。
黑星望着大门口乌泱泱黑白黄绿的一群人，眼角连连抽搐。
一个小弟呼哧呼哧地跑来报告：“黑星老大，你可回来了！”
“这些人都是干嘛的？？”
“都是委托人啊。”
“委托人？这么多！”
又一个女人从后门出来，对黑星道：“还不是因为外星智慧体情报的泄露。现在世界各地数不清的人和组织都跑来凑个热闹。”
黑星看向女人：“你把委托都接了？”
“接一份也是接，多接点也是接。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不是吗，黑星。”
黑星一巴掌捂住自己额头：“问题是一次来这么多人，非得引起上头的注意不可！”
“本地的治安部门你不都打点好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咱们的新执政官上台，估计要大刀阔斧搞改革，而且这几天因为里耶卡的死风声可紧得很！”
女人眼神一动：“你觉得会是那两个北星人动的手吗？还是说，这两个北星人是那位新执政官当做幌子的工具？”
两个北星人前脚来买了里耶卡的情报，后脚里耶卡就被暗杀在监狱里，这要说没关联，实在很难令人相信。
但黑星这边由于掌握情报，知道里耶卡和叶莲卡之间争斗的残酷，因此女人怀疑两个北星人不过是幌子，真正的幕后指使是叶莲卡这位执政官。
黑星闻言对女人严肃道：“白星，你别猜这个猜那个的。不管是谁干的都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中间人，不是侦探。”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唉，算了。那么多人来都来了，我要不接待，‘黑星’的牌子就算砸了。我尽快把这些人送走，你们老实待着。”
黑星说完连忙钻回店里，接待一批批的委托人。
小弟见状，扭头看向女人：“白星大姐，我觉得黑星大哥的担心有道理啊！要是真被盯上怎么办？别看那位新执政官年纪不大，好像挺心狠手辣的！”
白星耸耸肩：“被盯上就换个地方呗，你黑星大哥他可不傻，不会不懂狡兔三窟的道理。好了，继续去打探情报吧。”
“知道了。”
小弟离开后，白星回到酒馆里，瞧着数以百计的委托人，心中隐约有些不祥预感。
这么多来路不明之人齐聚西斯亚，无疑都是为了外星智慧体而来。他们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
夜晚的降落地，亮如白昼。
数量充足的射线大灯，将整片营地照得一览无遗。
如果有人想趁夜黑风高悄悄潜入，就会暴露在高流明的光线里，无处躲藏。
而且士兵们24小时不间断地交叉巡逻，再加上盘旋在空中、开启了警戒模式的无人机，让未授权人员想不被发现接近外星智慧体，几乎不可能。
用斯高琴的话来说就是：“未授权人员想接近外星智慧体，除了正面突破由她们搭建起的铜墙铁壁外，别无他法。”
这样的部署，哪怕是关瞳也会觉得非常棘手。
此刻他正扮做士兵，与斯高琴一并走动巡逻，并通过特殊加密频道通话。
这个频道原本是斯高琴与叶莲卡二人的专属频道。现在为了保证秘密没有泄露可能，便让关瞳临时加入进来，直到本次规则结束。
“关瞳，现场戒备森严你都看到了。我不可能为了方便让你提问，将士兵暂时撤走，这根本无法瞒过人联体的现场观察团和卫星监视。”
“还有，今天傍晚那个不该多嘴的提问人是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被发现，狙击手或许奈何不了你，但人联体一定会追责。”
斯高琴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可如果整个人联体都下场，你很可能会走投无路。”
事到如今她和叶莲卡一样，知道了关瞳的真实身份就是升华者“影子”。对此她除了震惊之外，却也没觉得这会让情况有多大变化。
“你要怎么避开所有注意进行提问？就算你能避开，你制造的大量活死人食物也避不开。为了一个未知答案的提问冒这种风险，你认为值得吗？”
频道里除了斯高琴的疑问，并没有叶莲卡的声音响起。她无疑能接收到对话，但却什么都没说。
这时关瞳的声音出现：“值不值得，要看目标是什么。对我来说，我愿意冒这份风险，至于如何避开视线完成提问……”
他顿了顿道：“时机到时，我会创造一个用以屏蔽卫星、士兵，与观察团的领域，从领域之中完成我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