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财政赤字

仪式结束后，纳赛尔丁并未举行盛大的宴会，而是立即在宫廷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御前联席会议，伊朗与奥斯曼的重臣共同参加，议题直指最紧迫的波斯尼亚危机与财政破产问题。

“苏丹，这是目前国家的财政情况。因为和欧洲签署的条约，关税最多5%，还有众多的贸易特权，收入一直无法增加。”

奥斯曼的财政一直在艰难转型中，土地税和人头税一直是大头。大约占了收入的75%上下。

然后是间接税，政府对诸如烟草、盐、硝石等商品实行垄断专营，这些是稳定且重要的收入。还有各自治省的贡金，只不过经常拖欠。

关税也是最重要的税种，根据与欧洲签订的特权条约，奥斯曼帝国的关税率被限制在极低的水平，这虽然促进了贸易，但也严重限制了政府的财政收入，使其无法通过提高关税来保护本国工业或增加收入。

许多税收仍然通过“包税制”征收，即政府将某个地区的收税权拍卖给私人。这导致中间环节的严重腐败和效率损失，真正进入国库的税款远少于民间实际缴纳的税额。中央政府对各省的控制力有限，许多税款在送往伊斯坦布尔之前就被地方官员用于地方开支或中饱私囊。

“国家债务有多少？”

卡米尔帕夏拿出文件，“经过计算，总共是14亿里拉，大概是12亿里亚尔。80%以上是五到十年的长期债务。”

一听到这个数字，纳赛尔丁不可思议看着对方。这也太能花钱了。他都没这么大手大脚过。

“12亿……国库里还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

“只有4600万，这还只能维持两个月，到了6月，必须要进行下一次的贷款才行。”

纳赛尔丁这才知道，奥斯曼这个烂摊子有多大。12亿里亚尔的债务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现在需要筹集至少三个月的资金来维持政府运转，需要和国内和巴格达的银行进行讨论，政府会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另外，还需要马上重组税收体系，包税人这个职业必须彻底铲除！”

这个体系已经严重重创了奥斯曼的财政，必须马上清除。但这样一来，肯定会对地方造成重大影响，因为有相当一部分总督就是包税人。

“铲除包税人？”阿里帕夏猛地起身，“苏丹，安纳托利亚六成的土地税由包税人代收，其中十二位总督直接持有包税权。若是骤然废止，下月的军饷都无法凑齐！”

“阿里帕夏，安纳托利亚去年上报的土地税是1900万，可国库实际收到不足1400万。这些差额去哪了？”他抬手示意卡米尔帕夏展开账簿，“贝伊省包税人以每亩15里亚尔征税，只向中央缴纳5里亚尔，这种吸血模式不除，帝国迟早被蛀空。”

跟随的伊朗财政部次官穆罕默德.汗说道:“沙阿，我国十年前也曾受制于包税制，我们的解法是由王室发行三年期债券，按包税收益的七成折算本金，置换包税人的收税权。同时在各省设立皇家税务局，招募欧洲留学生担任税官，两年内便将征收效率提升了40%。”

卡米尔帕夏立刻提出异议：“伊朗有煤油贸易兜底，奥斯曼却连债券抵押物都没有。去年我们尝试发行5000万国债，最终只募集到1200万，还是靠英国银行承销，年利率高达12%。”他翻开欧洲列强的债务清单，“更棘手的是，1870年延期偿付的债务中，有3亿里亚尔附带条款：若财政持续恶化，欧洲将组建联合管理局接管关税与烟草专营权。”

“那我们就先从垄断专营权里挤效益。”纳赛尔丁的手重重落在地图上的黑海沿岸，“烟草、盐、硝石的专营收益去年应有1.8亿，实际入库仅9000万，中间全被各级官吏截留。从今日起，所有专营商品实行‘源头管控’:在伊兹密尔、布尔萨设中央仓库，商人必须凭户部票据提货，销售数据每周汇总至君士坦丁堡。”

穆罕默德·汗补充道：“可效仿巴格达的茶叶贸易模式，对出口欧洲的烟草征收‘产地附加费’，每箱加征20里亚尔，这笔收入可专项用于偿还短期债务。另外，巴格达的银行应该有3亿里亚尔流动资金，应该是非常乐意贷款的。”

纳赛尔丁沉吟片刻，在纸上写下三条指令：“第一，成立财政改革委员会，由阿里帕夏牵头，三个月内完成包税权赎买方案，资金从专营权整顿后的增收部分划拨；

第二，派使团去维也纳谈判，要求将关税从5%提至12%，哪怕以开放黑海航运为交换，没有关税自主权，任何改革都是空谈；第三，让卡米尔帕夏与巴格达银行家谈贷款，年利率最高不能超过9%，抵押物可用烟草专营的十年收益权，绝不能涉及领土与资源。”

另外，组建帝国贸易公司，统一经营出口的棉花与丝绸，以规避欧洲商人的压价收购。对本土纺织厂免征三年土地税，凡采用新式纺纱机的作坊，政府提供50%的设备贷款。

散会前，穆罕默德·汗留下一份波斯的经济报告：“陛下，奥斯曼的困境本质是贸易不振，出口棉花、羊毛等原料的价格被欧洲控制，进口的纺织品却要付高价。以往我国是用用关税保护本土产业，短短五年就把布匹进口量减少了35%。奥斯曼有充足的劳动力，完全可以效仿。”

奥斯曼现有纺织厂仅四十二家，半数依赖英国进口机器，工人也多是手工业者，短期内难以扩大产能。而那些军费、政府工资啥的都需要马上支付，而且未来的建设也需要大量的资金。奥斯曼真的是没钱了。

“我知道。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慢慢来。我需要更好的帮手！”

纳赛尔丁让人去发一封电报，他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帮他。目的地:南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