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黑海海战（上）

就在多瑙河沿岸与高加索山区的地面战事陷入血腥僵持之际，黑海这片被称为“俄罗斯内湖”的水域，也正酝酿着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海上较量。对于纳赛尔丁而言，黑海航线是连接其欧亚两部分领土的生命线，来自伊朗的兵员、物资需要通过这里支援奥斯曼的欧洲战线。

而对于亚历山大二世来说，黑海舰队是其南下战略的基石，控制黑海，意味着能威胁奥斯曼腹地，甚至直接炮击君士坦丁堡。

俄罗斯控制博斯普鲁斯海峡意味着什么。对他们而言，这相当于从区域强国跃升为全球帝国的跳板。通过黑海海峡，沙俄商船可以自由进入地中海，直达欧洲、非洲和亚洲市场。更关键的是，海军舰队能够突破黑海这个“内湖”，真正走向世界大洋。

纵观沙俄的百年扩张史，就是一部争夺黑海出海口的历史。1695年彼得大帝首次进攻亚速夫，1783年吞并克里米亚，19世纪通过多次俄土战争夺取高加索和巴尔干地区。每一步都朝着控制黑海海峡的目标迈进。

然而，奥斯曼帝国牢牢把守着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这道锁喉防线，就像掐住了沙俄的咽喉。这种地缘政治的窒息感，驱使着一代又一代沙俄统治者前赴后继地向南扩张。

因此，对于这次突破，俄国上下都寄予了很大期望。

在俄罗斯突破巴黎条约的限定后开始大规模建造军舰，此时已经拥有超过15艘战列舰、20余艘巡洋舰、以及大量的炮艇和辅助船只。其主力常驻塞瓦斯托波尔，实力雄厚。

为了恢复海军实力，沙皇也是下了血本。原材料不够，进口；时间太紧张，就将大量的农民聚集起来，让他们免费打工。在这些舰队的背后，是数十万人的死亡。

而奥斯曼得益于前任苏丹对海军的痴迷，哪怕掏空国库都要购买六艘英国最先进的战列舰。此外，还包括约10艘防护巡洋舰和大量辅助舰艇。伊朗海军也从苏伊士运河前来支援，虽然总吨位和数量远逊于俄军，但其核心舰艇技术较新，航速和火力配置针对性强，且官兵士气高昂，渴望雪耻。

俄黑海舰队司令安德烈·波波夫海军上将下达了封锁命令。俄舰队开始以塞瓦斯托波尔为基地，频繁游弋于黑海西部和南部，试图切断奥斯曼沿岸的航运，并炮击沿岸设施，策应地面进攻。

4月22日，一艘伊朗的防护巡洋舰阿尔伯兹号，在保加利亚黑海海岸附近，发现并拦截了一艘为俄军多瑙河前线运送补给的旧式俄军明轮蒸汽船“第聂伯河”号，以及为其护航的一艘老式木壳炮艇。

阿尔伯兹号舰长礼萨·汗果断下令攻击。利用航速和射程优势，在俄军炮艇的有效射程外，用其150毫米主炮进行了几轮精准的齐射。炮弹准确命中了“第聂伯河”号的锅炉房，引发了剧烈爆炸，该船迅速沉没。护航的俄军炮艇试图逼近还击，但被阿尔伯兹号的副炮火力牢牢压制，最终带着浓烟和伤亡狼狈逃窜。

这场战斗虽然战果不大，却极大地鼓舞了舰队的士气。消息传回君士坦丁堡，纳赛尔丁亲自下令嘉奖阿尔伯兹号全体官兵。

波波夫上将对此大为光火。他认为这是对他和黑海舰队的羞辱。他决心要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敌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判断，联合舰队主力为了支援奥斯曼西线，很可能位于黑海西部的某个港口，例如保加利亚的瓦尔纳或布尔加斯。他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集结黑海舰队主力，包括8艘战列舰、12艘巡洋舰和大量辅助舰只，组成一支庞大的特混舰队，由他亲自坐镇旗舰，伟大的西索伊号战列舰，直扑黑海西部，寻求与联合舰队主力决战，一举将其摧毁在港内或海上。

5月10日，这支庞大的俄国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塞瓦斯托波尔，向着西北方向进发。俄军的动向，很快就被奥斯曼沿岸的观察哨和活动在外的联合舰队侦察舰发现。警报迅速传回了位于君士坦丁堡的联合舰队司令部。

面对俄军倾巢而出，司令部内出现了分歧。一些奥斯曼老派军官主张避战，依托海峡要塞和岸防火炮进行防御，认为出海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海军大臣薛西斯力排众议:“俄国人认为我们只会龟缩。如果我们避而不战，他们就会像克里米亚战争时一样，肆意炮击我们的海岸，封锁我们的航道，打击我们的士气。我们必须出击！”

俄军舰队庞大，但航速不一，新旧混杂。他们从塞瓦斯托波尔长途奔袭瓦尔纳，必定人困马乏。他的方案是:集结全部主力，包括所有的沙赫尔巴兹级战舰，不在黑海西部等他们，而是主动东进，绕过他们，直扑他们力量空虚的后方，克里米亚半岛沿岸！

这个计划让所有与会者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联合舰队将孤军深入虎穴，一旦被俄军主力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巨大。他们可以炮击俄军在克里米亚的港口、仓库，甚至威胁塞瓦斯托波尔本身！这样俄罗斯舰队必然回援，既能解西部之围，又能迫使敌人在他们选择的、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作战。

在获得纳赛尔丁的批准后，联合舰队主力于5月12日深夜，悄然驶出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熄灭灯火，借着微弱的月光，向东北方向的克里米亚半岛潜行。

接下来的两天，黑海上演了一场紧张的战略机动。联合舰队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航线，利用一切可能的气象条件隐蔽行踪。而俄军舰队则在波波夫的催促下，快速向瓦尔纳推进。

14日清晨，一场浓雾笼罩了黑海中西部海域。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两支庞大的舰队，就在这片能见度极低的海域，于平行的航线上，擦肩而过。俄军的瞭望哨似乎听到了远处微弱的轮机声，但浓雾掩盖了一切，波波夫将其归咎于己方舰队的噪音或错觉，并未深究。他心心念念的是尽快赶到瓦尔纳，找到并消灭那些躲藏的敌人。

而同一天，联合舰队的侦察舰确认俄军主力已经西去，前方通往克里米亚的道路一片畅通。薛西斯下令：“全速前进！目标:克里米亚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