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重启高加索攻势

当时间进入5月，高加索山脉的积雪大量融化，山路变得泥泞但可供大军通行。持续了整个春天的袭扰与反袭扰，已经让交战双方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无论是意图南下的俄国高加索军团，还是决心御敌于国门之外的伊朗军队，都清楚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5月的攻势，将不再是零星的摩擦，而是双方积蓄力量后发动的、旨在夺取战略主动权的决定性战役。

在经历了一个春天被动应付袭扰的憋屈后，俄军高加索军区总司令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决心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夏季攻势。其战略目标是：一举突破伊朗在高加索的主要防线，占领关键隘口和交通枢纽，兵锋直指伊朗阿塞拜疆核心区，迫使伊朗将更多兵力牵制在高加索，从而无力支援奥斯曼战场。

为了这次战斗，俄军指挥部将高加索前线的军队增加到破天荒的42万。并且兵分三路。

西路军沿黑海沿岸的狭长平原南下，攻占苏呼米和巴统这两个重要的黑海港口，并威胁奥斯曼帝国的东部腹地，试图与奥斯曼战场的俄军取得战略呼应。

中路军直扑第比利斯！这是整个高加索战区的战略核心。主攻路线沿着传统的军事大道，重点突破达尔雅尔峡谷和克列斯特山口等天险，打通通往第比利斯的门户。当然这里的指挥官是企图雪耻的罗斯托夫斯基公爵。

东路军则沿里海沿岸南下，先占领车臣和切尔克斯人的地盘，然后攻占巴库！夺取这座石油之城将具有巨大的经济和心理价值，并能从东面威胁伊朗本土。

5月15日，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高加索主脉群山中弥漫的晨雾，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便撕破了达尔雅尔峡谷的寂静。

俄国高加索军团中路军，在米哈伊尔·洛巴诺夫-罗斯托夫斯基公爵的亲自督战下，拉开了夏季攻势的序幕。这位志在雪耻的沙皇宠臣，将他所能调集的绝大部分重炮:超过两百门各式榴弹炮、加农炮，沿着峡谷北侧相对平缓的坡地一字排开，对着峡谷南端伊朗军队扼守的险要阵地，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毁灭性炮击。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砸在伊朗军精心构筑了数月的野战工事上。土木结构的掩体被掀翻，铁丝网被炸碎，裸露的岩石被崩裂成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整个峡谷南口笼罩在浓密的硝烟和尘土之中。

“稳住！躲在防炮洞里！没有命令，不准露头！”伊朗守军指挥官阿里·汗·萨达尔将军，在深入山体的指挥所里，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第五军承担着守卫这条通往第比利斯最便捷、也最危险通道的重任。他知道，俄军必然会将主力投入于此，这里的胜负，关系到整个高加索战区的命运。

炮击过后，俄军的第一波进攻开始了。整整一个师的步兵，如同灰色的潮水，沿着峡谷底部和两侧山坡，向伊朗军阵地涌来。

当俄军士兵冲到距离前沿阵地不足一百米时，萨达尔将军发出了反击的命令。残存的伊朗士兵如同从地底钻出，从布满弹坑的工事、岩石缝隙和废墟中探出身，用步枪、机枪和迫击炮构筑起一道炽热的死亡之墙。

“为了伊朗！为了沙阿！”呐喊声与枪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居高临下的伊朗守军占据了地利，机枪火力像镰刀一样扫倒成片的俄军士兵。但俄军展现了其顽强的战斗力，他们依靠兵力优势，踏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接一波地向上猛冲。双方在阵地前沿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手榴弹在空中交错飞舞，白刃战在堑壕内频频爆发。

第一天，俄军发起了五次大规模营团级冲锋，均被伊朗第五军击退。峡谷入口处尸横遍野，河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但罗斯托夫斯基公爵毫不吝啬士兵的生命，他深知，在这种地形下进攻，只能用鲜血和钢铁去硬生生地砸开一条通路。

第二天，炮击更加猛烈，俄军甚至调来了重型臼炮，试图摧毁伊朗军依托山体构建的永久火力点。进攻的浪潮也一波猛过一波。伊朗军的伤亡急剧上升，一些前沿阵地失守，但又会在夜间发动凶猛的反击夺回。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阶段。

萨达尔将军向第比利斯的总司令部发出了求援电报：“……俄军攻势如潮，我军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但士气可用，决心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恳请总司令阁下，是时候了！”

就在达尔雅尔峡谷血战正酣的同时，5月17日深夜，一支由伊朗最精锐的山地部队和来自奥斯曼的协防部队组成的特别突击集群，约两万五千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了他们极其艰难且大胆的迂回行动。

他们的目标，不是正面的俄军，而是绕过达尔雅尔峡谷主战场，沿着人迹罕至、遍布悬崖峭壁的克列斯特山口侧翼小径，进行一场史诗般的强行军。

这条小径几乎不能称之为路，是当地山民和走私者才知道的险峻通道。士兵们需要徒手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沿着仅容一人通过的悬崖栈道艰难前行，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他们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仅携带轻武器、弹药和几天的干粮。骡马和轻型火炮被分解，由士兵们肩扛手抬。

寒冷、缺氧、失足坠崖的危险时刻威胁着每一个人。但强烈的使命感和对胜利的渴望支撑着这支队伍。他们知道，每前进一米，正面苦苦支撑的战友们就多一分希望，整个战局就多一分胜算。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极限行军，5月20日拂晓，这支疲惫不堪但意志如钢的突击集群，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了达尔雅尔峡谷北端，俄军中路军主力部队的后方！他们占领了关键的制高点，切断了俄军前线部队与后勤基地之间的联系，并开始构筑面向北方的阻击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