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沙皇的应对
圣彼得堡最近的天都是灰蒙蒙的，对于俄国政府来说，没有什么比奥斯曼伊朗同一个君主更让他们担心的了。
亚历山大二世都气的吃不下饭，伊朗不费一兵一卒就获得了奥斯曼和埃及，势力范围骤然扩大到欧非两洲，这可比俄国扩张还快。
不仅如此，原本一个奥斯曼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如今奥斯曼的君主换成了纳赛尔丁，这个伊朗的中兴之主必定会重振奥斯曼，而且他已经开始做了。平定波斯尼亚冲突，改革税制，治理军队，时间要是再长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
“一个君主！同一个君主！”沙皇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他环视着他的大臣们。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陆军大臣米柳京、海军大臣康斯坦丁大公，“我们几个世纪以来为之流血奋斗的目标，通往温暖海洋的出路，眼看就要被一个伊朗人用诡计和运气永远地堵上了！他现在控制着海峡，控制着埃及，势力从印度洋延伸到地中海！而我们，伟大的俄罗斯，却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
他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地图上君士坦丁堡的位置：“这比拿破仑的军队开到莫斯科城下，更让我感到耻辱！我们绝不能接受！绝不能！”
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这位以老练著称的外交家，必须保持冷静。“陛下，您的愤怒即是全俄罗斯的愤怒。但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谨慎。伊朗此举，确实打破了百年来的均势。但正因他根基未稳，内部矛盾丛生，才是我们的机会。”
“陛下，伊朗君主的举动看似高明，实则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他同时激怒了英国人对地中海均势的敏感，法国人对埃及的野心，以及……我们斯拉夫兄弟的解放渴望。现在任何一个失手，都会让他万劫不复。”
“戈尔恰科夫，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看着？”海军大臣康斯坦丁大公不满地打断，“等到他整合完毕，奥斯曼的军队配上伊朗的财富和那个疯子的野心，黑海还会是我们的内湖吗？”
“当然不，殿下。”戈尔恰科夫微微欠身，“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第一个冲上去，成为他凝聚内部、转移矛盾的靶子。我们需要盟友，更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
一直沉默的陆军大臣米柳京元帅开口了，他的看向地图上的巴尔干半岛：“公爵说得对。纳赛尔丁在波斯尼亚搞的自治，就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我们可以公开质疑其真实性，宣称这只是波斯人欺骗欧洲舆论的缓兵之计，是对基督徒的另一种奴役。我们应加倍支持波斯尼亚、保加利亚乃至马其顿的解放运动。”
“我们可以派遣更多军事顾问，以志愿者名义输送退役军官，提供更精良的武器。让巴尔干的火焰烧得更旺，迫使伊朗不断向那里投入资源和兵力，持续放血。同时，在高加索方向，我们必须施加前所未有的压力。向克拉斯诺达尔增兵，举行大规模演习，制造随时准备南下的态势。我们要让他们首尾难顾。”
“军事压力是必要的，但还不够。”戈尔恰科夫补充道，他的目光投向西方，“我们必须将这件事塑造成一个欧洲问题，而非单纯的俄伊冲突。我们要向伦敦和维也纳强调，一个由波斯君主统治的、野心勃勃的帝国，不仅威胁俄罗斯，更威胁整个基督世界的安全与贸易航线。尤其是英国人，他们真的能容忍一个可能敌对的势力同时掌控苏伊士运河和博斯普鲁斯海峡吗？”
对于英国来说，这样的帝国肯定会让他们内部激烈讨论。只需要让英国在地中海派出舰队，俄国的目的就达到了。因为英国的倒头，德国、奥地利也会支持他们，就像埃及的阿里一样，最后不得不吐出来所有。
“你们说得都对。”沙皇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更深沉，更危险，“伊朗玩了一场大胆的游戏，那么，我们就陪他玩一场更大的。”
“戈尔恰科夫，你亲自负责。向伦敦、巴黎、柏林和维也纳发出照会，明确提出我们的担忧。告诉英国人，伊朗的下一步就是彻底控制埃及，将他们的影响力排挤出尼罗河。告诉奥地利人，一个比奥斯曼还要强大的帝国出现在他们侧翼，随时会造成第三次维也纳之战。”
“米柳京，按照你的计划执行。但要更狠，更快。我要看到波斯尼亚的自治彻底破产，看到保加利亚的起义烽火连天。钱、武器、人，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让伊朗的政策变成一个国际笑话。”
“这最关键的一步……”亚历山大二世的目光变得幽深，“我们需要在内部给他致命一击。奥斯曼帝国内部，难道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接受一个异族、异教的君主吗？那些被剥夺了权力的旧贵族，那些虔诚的、视什叶派为异端的逊尼派乌莱玛，那些担心被波斯同化的民族主义者……找到他们，资助他们，煽动他们。”
他看向一直负责秘密事务的第三厅负责人：“在君士坦丁堡，在安卡拉，在大马士革，我要听到反对纳赛尔丁的声音。散布谣言，说他将把奥斯曼的财富全部运往巴格达，说他要用波斯语取代所有语言。让怀疑和恐惧，在他统治的核心地带生根发芽。”
“纳赛尔丁想要一个帝国？好，我就给他一个。一个内忧外患的帝国。我们要让他明白，有些王座，不是那么好坐的。俄罗斯的耐心是有限的，当他被内部叛乱和财政危机拖得筋疲力尽之时，就是我们的大军跨过高加索山脉，进入君士坦丁堡之日！”
会议结束后，冬宫的命令化作无数加密的电报和信使，奔向四面八方。俄国的战争机器，虽然尚未正式启动，但其所有的齿轮都已开始围绕着摧毁纳赛尔丁的新帝国这一目标，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