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强渡多瑙河（中）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多瑙河面上，数以百计的船只突然出现，满载着俄军士兵，拼命向南岸划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头戴华丽头盔、身穿深绿色军服的俄皇近卫军！他们骄傲，他们精锐，他们也成为了最显眼的靶子。
“开火！！”
随着奥斯曼军阵地上一声令下，早已等待多时的步枪、机枪和速射炮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在河面上。木船被轻易击穿、打碎，落水的士兵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旋即被湍急的河流吞没或是被子弹击中，泛起一团团血红。近卫军士兵们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即便身边同伴不断倒下，他们依然高呼着“乌拉！”，奋力划桨，甚至用步枪向对岸还击。
但勇气在密集的弹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许多船只尚未靠岸就已经成了漂浮的棺材。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尸体和破碎的船板顺着水流向下游飘去。
尽管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仍有一部分俄军船只成功冲上了南岸的滩涂。幸存的近卫军和掷弹兵们跳下船，踩着泥泞和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发起了冲锋，试图夺取滩头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考验。奥斯曼军队不仅布置了密集的堑壕线，更在滩头预设了雷区、铁丝网和交叉火力点。
“轰！轰！”地雷被接连引爆，将冲锋的俄军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来自侧翼堡垒和正面堑壕的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收割着生命。
滩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俄军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进攻的浪潮一次次拍打在奥斯曼军坚固的防线上，撞得粉碎。精锐的近卫军在这一天流尽了鲜血，他们的骄傲和生命，都埋葬在了这片泥泞的河滩上。
北岸的俄军炮兵试图压制奥斯曼军的火力，为渡河部队提供支援。但奥斯曼炮兵早已标定了预设射击区域，进行了猛烈的反制射击。双方数百门大炮隔河对轰，炮弹在空中呼啸交错，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整个多瑙河两岸地动山摇，仿佛世界末日。
直到夜幕降临，震天的炮声和枪声才渐渐稀疏下来。俄军在兹拉蒂察和斯维什托夫方向的强渡，付出了死伤超过12000人的代价，却只在南岸占据了几个微不足道、孤立无援的小型滩头阵地，根本无法突破奥斯曼军的主防线。
夜幕笼罩了多瑙河，但北岸俄军指挥部里，气氛比夜色更加凝重。蜡烛和煤气灯的光芒下，负责主攻兹拉蒂察方向的俄军第九军军长，尼古拉·斯托列托夫中将脸色铁青。超过万人的伤亡在克里米亚战争后又回来了。
“将军，土耳其人的防御比我们预想的要坚固得多。他们的火力配置，尤其是侧翼堡垒和机枪点的位置，非常刁钻。我们正面的强攻，损失太大了。”
斯托列托夫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损失大？难道因为损失大，沙皇陛下的命令就可以不执行了吗？海峡就在对面！我们必须渡过这条该死的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正面强攻不行，那就换个地方。他们不可能把整条多瑙河都变成铜墙铁壁。”
第二天的清晨，在多瑙河下游的一个渡口，这里河面相对宽阔，水流也较为平缓。
就在晨雾最浓的时刻，河面上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只。这一次俄军学乖了。他们没有使用显眼的大型渡船，而是大量使用小舢板、木筏，甚至有些士兵抱着木头试图泅渡。他们也不再高举旗帜，而是尽可能地保持静默。
然而，他们低估了奥斯曼的警戒体系。设置在沿岸高地上的观察哨，通过望远镜和最新的声音探测装置，很快就发现了河面的异常。
当第一批俄军小船艰难地划到河中央时。奥斯曼军隐藏在岸边芦苇丛和伪装工事里的机枪和步枪突然开火，子弹扫过河面。同时，后方的炮兵阵地上，炮弹呼啸而出，在河心区域炸起一道道浑浊的水柱。
渡河再次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小舢板被炸得粉碎，抱着木头的士兵在爆炸中沉没。河水再次被染红。
而在上游的兹拉蒂察主战场。斯托列托夫将军采纳了参谋长的建议，改变了战术。他不再追求宽正面的强攻，而是集中了军里所有的重炮，包括数十门威力巨大的攻城榴弹炮，对奥斯曼军防线的一个狭窄地段，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毁灭性炮击。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阵地被硝烟和尘土完全笼罩，表面的工事被一层层削平。炮击结束后，俄军以三个团的兵力，排着密集的散兵线，向看似已被夷为平地的阵地发起了冲锋。他们相信，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不可能还有活物存在。
然而，当俄军士兵冲到半山腰时，从焦黑的泥土和残破的工事废墟中，突然伸出了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为了苏丹！为了帝国！开火！”浑身是土，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的奥斯曼守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幸存的奥斯曼士兵从废墟中钻出，用步枪、机枪，甚至扔出手榴弹，向密集的俄军队形倾泻火力。冲在前面的俄军如同割草般倒下。
“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一名俄军少校看着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地惊呼。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近距离厮杀。俄军依仗兵力优势，不断涌上高地，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守军伤亡惨重，但残余的士兵依然依托弹坑和残垣断壁死战不退。
就在阵地摇摇欲坠之际，奥斯曼军一个营的生力军及时赶到，从侧翼对攻上高地的俄军发起了反冲击。同时，侧翼堡垒的机枪也再次咆哮起来，切断了俄军后续部队的增援路线。
攻上高地的俄军陷入了包围，在惨烈的肉搏战后，大部分被歼灭，少数逃了回去。俄军对阵地的重点进攻，再次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