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护山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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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方才那番话信息量太大，还真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消化。

空桑道君，空间道果，一剑击退殷桀魔尊……

每一个词都与她印象中那个荒凉偏僻的药王岭格格不入。

她反复回想，确认自己记忆中的药王岭是个穷乡僻壤，只有一个叫做药王谷的化神宗门，怎么忽然就成了道君的道场。

还真出神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清虚尊者。

清虚尊者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品着灵茶。

还真尊者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仍未完全平复的困惑：“空桑道君这般人物，为何会看上我太虚院？在下虽是化神后期，听着距离大乘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便是天堑。一百个化神里，或许只有一位能有机缘突破大乘，在下深知自己不是那一个有缘人。至于太虚院，满院上下不过千余名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化神，以道君的威名，要什么样的附属宗门没有，为何偏偏选中我们？”

她这番话问得坦荡，直白坦诚太虚院的不足，也将自己心中最大的困惑明明白白地摊在桌上。

清虚尊者放下茶盏，迎着她坦诚的目光，沉吟了片刻。

他看得出还真尊者并不信任这突如其来的垂青，换作任何人被天上掉下这么大的馅饼砸中都会怀疑。

但他现在无法向她解释。

余笙这个名字，云州的来历，两个太虚院之间跨越数万年的渊源，这些都不是他这个使者可以擅自道出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道：“其中自然有缘故，但老朽只是个传话的。具体缘由，还真道友还是亲自去问空桑道君为好。等你到了药王岭，尊者会亲自向你解释。”

还真尊者默然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使者态度再温和，那也是道君的使者。

道君要招揽你，你便只有答应的份。

还真尊者走出主殿，亲自去敲响了院长殿前一口硕大的古钟。

古钟浑厚的钟声在山林间回荡开来，惊起了一群栖在古木上的白鹤。

弟子们从各座小院中探出头，又三三两两地聚到前院广场上，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每当钟声响起，都是太虚院出了大事的时候。

上一次，还是院中遭遇其他势力围剿，那次可谓死伤惨重。

还真尊者站在广场前的石阶上，望着眼前千余位弟子。

太虚院弟子数量不算少，超过一千之数，放在哪个门派都算得上繁荣了。

可惜太虚院的弟子资质不高，这里的这么多弟子，修为最高的化神也才不到七八位。

剩下大多数都是筑基、金丹，便是连中流砥柱元婴，也才几十位。

其实这些年，太虚院亦培养出不少元婴修士。

只是宗门资源太少，弟子一旦晋级元婴，便算是出师了，必须外出自行搜集资源才能往上爬。

至今愿意留在宗门里的高阶修士，都是心中感念太虚院的恩情，又自知无法进益，才选择回来传道授业。

至于那些走出去的，有的拜入其他势力，有的还在拼杀，有的则已悄然死在不为人知之处。

这便是天下散修的结局。

“院长，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敲响太虚钟？”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院长，可是又有强敌来犯？”人群中有人急切地问道。

面前这千余人的表情大都带着不安，还真留意到这一点，心中叹息一声，朗声开口道：“诸位不用担心，今日敲响太虚钟，并非祸事。”

顿了顿，迎着无数道信任的目光，她一字一顿地道：“药王岭空桑道君派使者前来，愿招揽我太虚院迁入其道场。我已决定答应，诸位弟子，我宣布接下来太虚院将搬迁去药王岭。”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搬去药王岭？药王岭在哪？”一个筑基期的年轻散修茫然地问身旁的同伴，他来太虚院不到三年，连这周边都还没走遍。

“听说是十万大山边上那片荒山，”一个在院里待了几十年的老人捋着胡须，眉头紧锁，“那地方荒凉得很，之前只有一个药王谷，怎么忽然冒出来个道君？”

“道君？掌门，您确定是道君，不是什么人假借名号来骗咱们的吧？”另一个金丹期的中年修士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怀疑，“咱们太虚院这些年遇到的骗子还少吗？去岁那个自称飞仙宫特使的，结果连飞仙宫的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一个练气期的年轻弟子怯怯地附和，“咱们虽然穷，可自由自在惯了的！万一那什么道君是骗人的，咱们可就……”

“行了！”还真脸色一沉，打断了他的话头。

清虚尊者还在一旁看着，再说下去倒显得太虚院不识抬举。

她扫过广场上千余双眼睛，声音比方才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空桑道君已应允太虚院可继续遵循有教无类的理念收徒，亦不会觊觎院中传承。这是我的决定，不会更改。你们现在就做出选择，愿意跟我走的，回各自院中待着。不愿去的，收拾行囊自行离去便是，院中不会强留。”

短暂的沉默后，最前排几个老人率先躬身朝还真尊者行了一礼：“我等支持院长决断。”

随后是更多的人。

九成以上的弟子在低声议论了几句之后，便默默向还真尊者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向各自的院落。

他们中大部分人在太虚院待了大半辈子，早已将这里当成了唯一的家。

掌门去哪，他们便去哪。

一小部分人最终选择了离开，他们朝还真尊者鞠了最后一躬，随后将腰间的太虚院令牌轻轻放在山门的石阶上，转身走进了薄薄的晨雾中。

还真尊者静静看着这一幕，一语未发。

直到所有弟子回到各自院落，还真独自走到前院广场中央。

余笙的白玉雕像静静立在那里，几万年过去，仍旧光洁如新。

还真尊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雕像冰凉的基座。

倏地，一道柔和的光圈从雕像脚下升起，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光圈漫过山间的青石板，漫过山门两侧的石柱，漫过那几十座山峰间错落在古木之间的青砖小院。

所过之处，亭台楼阁、溪流古木、山石小径，尽数被一层银白的光芒笼罩。

整座太虚院的护山大阵在这一刻发出了极轻微的嗡鸣，那些建在山间的院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拢起，一齐缩小瞬息纳入雕像之中。

随后雕像也化作一尊巴掌大的玉像，落入还真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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