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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桑鹿沉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我在中州停留不过百年，记得龙族虽然不像上古时期那样昌盛，但也不算少见。碧落海深处有龙宫，十万大山中有蛟龙盘踞，偶尔还能在天空中看见真龙翱翔。真的一条都没有了？”
余笙有些不信，实在是这件事太过离奇了。
龙族可不是什么弱者，几乎每一条龙都是世间霸主，只要不发生意外，基本都能突破渡劫飞升上界，又能点化眷属，势力极为庞大。
只是因为龙族天生守序，才没有称霸整个天下，只是在水中称王罢了。
那样强大的龙族，怎么可能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
桑鹿无奈道：“我也奇怪，但这就是事实。我有一位真龙道侣，还有个女儿也是纯血幼龙，在他们的血脉感应中，中州的确不存在任何一条龙了。”
余笙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看来中州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龙族的消失，恐怕与魔渊脱不了干系。”
桑鹿道：“我如今也是这么想。”
余笙的残魂困在这座大阵中数万年，对外界的了解早已停滞在她陨落的那一刻。
她知道的信息，都是四万年前的旧事。
至于这四万年间中州发生了什么，龙族为何会消失，她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桑鹿并未从余笙这里得到一些具体答案，但那段历史的真相，已经让她收获颇丰。
她起身，朝余笙微微颔首：“多谢前辈解惑，我也该告辞了。”
余笙面上重新展露笑颜，迅速抛开之前的沉重，笑嘻嘻道：“去吧，姐妹，有时间再来找我聊天啊！”
桑鹿从玉像中收回神识，重新站在药王岭太虚院的广场上。
暮色已浓，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金红，将整座广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药王谷的方向走去。
山间的灵灯次第亮起，将蜿蜒的山道照得如同一条流动的光河。
桑鹿走到后山，远远便看见一道金色的身影在暮色中盘旋。
扶渊化作一条百丈金龙，在药王谷上方的天空中缓缓游动。
金色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璀璨的光芒，龙身舒展，每一次摆尾都在山谷云层中带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背上，一个小小的金色身影正在学飞。
小扶摇趴在父亲的背上，两条短小的前爪死死扣住一片鳞片，金色的尾巴绷得笔直，努力维持着平衡。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摆动身体，却总是掌握不好节奏。
一不小心便从龙背上滑落，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发出一声惊慌的呼喊，金色的龙尾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才被扶渊的龙须轻轻一卷，捞回背上。
“爹爹，我飞不起来！”她奶声奶气地抱怨。
小扶摇只会短暂地凌空，真龙特有的飞翔之术却需要控制云雨才可施展，以她如今的年纪，自然是不可能学会的。
扶渊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龙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再来，不要急。”
桑鹿站在山谷道边，看着这一幕，面上也不由氤氲着笑意。
扶渊见她过来，龙身缓缓收拢，化作人形落在她面前。
他怀里抱着小扶摇，小龙女正揪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像是觉得自己方才的样子有些丢人。
“回来了？”扶渊看着她，金瞳中倒映着暮色。
桑鹿点了点头。
想念最终压过了羞耻，小扶摇从父亲怀中探出脑袋，伸着两只胖乎乎的胳膊：“娘亲抱！”
桑鹿伸手将她接过来，小扶摇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睡着了。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看着暮色将连绵的山峦染成浓淡不一的青黛色。
小扶摇已经睡着了，细细的尾巴尖垂在下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可爱极了。
“和光，”扶渊忽然开口，“你与陆镜观和孟汀舟都双修过了。”
桑鹿偏头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扶渊垂眸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怎么不找我？”
桑鹿想了想，道：“你修为已经很高了，大乘初期巅峰，我也没多少能给你的，双修对你增益不大。”
“你觉得我找你双修，是为了增益修为？”扶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桑鹿默了默。
反正她一开始找几个男人双修，就是为了给他们开小灶。
扶渊目光沉沉看着她，缓缓开口：“好罢，即便是为了益处，我至少活了将近两万年，活得长，见得广，懂得多。你那双修法能交流彼此道法，我这么多年的感悟，对你悟道修行必有增益。”
顿了顿，他才询问道：“如此，你可愿与我双修了？”
桑鹿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没有急切，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沉淀下来的笃定。
他都这样说了，她哪里还不懂，益处是假，想要与她亲近才是真。
桑鹿弯了弯唇，道：“好，那我们就试试。”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了一同修行。
扶渊还要照顾扶摇，所以双修大都安排在夜晚。
白天他依旧带扶摇练飞，教她如何掌控龙息。
桑鹿则或是炼丹，或是管理药王宗。
夜幕降临后，两人便相对而坐，灵力在彼此体内流转。
扶渊说得的确不错，与他双修对桑鹿的助益确实很大。
他本是真龙，天生便能感悟天地间的各种道法，金之道、水之道、云之道、风之道，那些感悟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经过岁月的淬炼，已经结成了一颗颗成熟的道果。
桑鹿沉浸在那些感悟中，仿佛走过了扶渊走过的路，看见了他看过的风景，感受到了他感受过的天地。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扶渊的气息稳稳停在了大乘中期。
他睁开眼，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桑鹿的面容，一抹柔情一闪而逝。
“你的气息也提升了。”他说。
桑鹿点了点头：“快大乘后期了。”
那层大乘中期到大乘后期的瓶颈，在这一个月的双修中已经松动了许多。
沉淀一段时间，或许便能冲击大乘后期。
这一天，桑鹿正坐在药王宗丹房炼丹，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亮了起来。
她取出来一看，是桑玉河的消息。
桑家族人除了老祖宗桑清逸带着一批还未长成的弟子留在云州，其他大部分都来了中州。
桑玉林不在时，桑玉河作为桑家代理人，已经在药王岭择了一处灵地安顿下来，连家族族地都建好了。
桑玉河道：“道君，我收到消息，有一位名叫桑昊的桑家子弟失踪了！他本与其他几位桑家族人结伴前往天剑宗，后来他独自去游历，最近突然失去了消息，联系不上，下落不明。”
桑鹿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放下玉简，很快来到桑家族地，进入祠堂之中。
祠堂里供奉着许多家族魂灯，其中属于桑昊的那一盏依旧亮着，没有熄灭，说明人还活着。
她又催动留在他身上的空间道符，试图确定他的位置，却发现那枚道符仿佛被什么力量屏蔽了，完全感应不到。
“秘境？还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她睁开眼，神色间掠过一丝凝重。
那孩子年纪不大，资质也不算好，独自在外若是遇上危险，恐怕凶多吉少。
现在查不到他的位置，她也只能暂时放下此事。
“先派人去他失踪的地方查看。”她吩咐桑玉河，“若发现线索立刻报我。”
桑玉河领命而去。
随后桑鹿又掐指算了算桑昊的命数，修为到了大乘，链接天地的程度越深，越能从天机之中窥见命运的轨迹。
这一算，她不由微微挑眉。
桑昊此时应该深陷险境，但……似乎又有绝处逢生之相！
她还记得这孩子，当年还在云州桑家时，他的气运就比旁人强得多。
难道这次便是他的机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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