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魔尊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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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漆黑魔爪从云层中探出。
那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侵蚀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纹，那是法则被强行腐蚀的痕迹。
这一击，他动真格的了。
桑鹿的瞳孔微微收缩，却不曾后退半步。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中涌出，化作一柄由纯粹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刃。
在漆黑巨手落下的那一刻，桑鹿猛然抬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倏然向上飞腾而去。
银色弧线犹如裁纸刀划过纸张一般，轻轻地滑过漆黑巨手的腕部。
下一秒，巨手齐腕而断。
断口处光滑平整，像是被什么极致锋利的东西一切到底，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断落的巨手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还没有落到海面上，便化作了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魔罗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和不敢置信：“你！”
桑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反手又是一挥。
这一次，银色弧线直冲天际，目标明确。
正是那只血红色的巨眼。
魔罗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桑鹿挥出第二道空间之刃的瞬间，巨眼周围便浮现出一层浓郁的血色屏障，屏障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厚重的威压。
可惜，没用。
银色弧线像是瞬移一样，轻巧地穿过了血色屏障。
并非空间切割，而是空间穿梭。
任何空间，与如今的桑鹿来说，都是可以随意玩弄的沙盘。
桑鹿的空间之刃，直接绕过了屏障的防御范围，从另一个空间坐标切入，精准地斩向巨眼的眼瞳。
一声清脆的、宛如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声传来。
那只血红的巨眼，从瞳孔处被切开了一道细长的裂口。
从裂口中涌出缕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巨眼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猛然碎裂开来，就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
天空的黑云后爆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那声音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片碧落海的海面都跟着剧烈震荡起来。
桑鹿稳稳站在半空中，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却没有晃动分毫。
她抬头看着天空，只见同样的位置上，又一只巨眼正在成型，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
只是一道投影，愈合速度竟然也这么快。
看来魔渊深处那位魔主的本体，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不过她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怯意。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雷声，传递到魔罗的耳边：“魔罗尊者，我方才就在想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既然是魔渊之主，实力强横，方才那投影的威压也确实惊人。但你为何一直以法则投影与我周旋，而不是真身降临？”
魔罗的巨眼微微收缩了一下。
桑鹿敏锐注意到这一细节，微微笑道：“应该是……来不了吧？”
“若我猜得没错，你根本无法真身前来。你的本体，大概是被什么力量束缚在魔渊深处了吧？”
血红巨眼中翻涌的情绪，在一瞬间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阴沉到几乎要滴出墨来的杀意。
桑鹿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经有数。
她轻轻一笑，笑容里却不含半分温度。
“不过是一道投影……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话音未落，她眸光一冷，蓦然伸手。
白皙如玉的指尖朝着那头顶上遮天蔽日的黑云，轻轻一点。
魔罗的声音在云层中炸响，带着滔天的怒意：“空桑道君！你会后悔的！待吾破开那天道枷锁……”
“等你破开了，再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桑鹿随口打断他的话语，指尖一点白芒显现。
那光芒如同一枚流星，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银白色丝线，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片被黑云笼罩的天穹包裹其中。
下一瞬，所有银白色丝线同时收紧。
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弓弦被骤然释放，一股浩瀚般的力量在刹那间爆开，将魔罗投影所依附的所有空间节点全部切割、粉碎、湮灭。
血色巨眼不甘地溃散，翻涌的黑云一瞬间失去了支撑，飞快地消散在空气中。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碧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鸟的叫声慢慢响了起来，一切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桑鹿站在半空中，缓缓收回了手。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沙滩上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耳朵红透了的青年，和一个抱着龙蛋、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的白发龙女。
“娘亲！”
注意到桑鹿的视线，嘉禾连忙呼唤，神情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抹欢喜。
桑鹿低头看去，只见儿子仰头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浑身被海水浇地湿透，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狗。
明明都是大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对她满眼依赖。
她眼底的冷意终于融化了一点，从空中落下，踩在沙滩上，走到嘉禾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吓到了？”
“有一点，”嘉禾诚实地点了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我没怕！我知道娘亲一定会来的！”
“对了娘亲，雪璃她受伤了。”嘉禾又转头看向身旁。
龙雪璃已经恢复人形，半跪在沙滩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怀中紧紧护着那枚深蓝色的龙蛋，蛋壳上的龙纹黯淡了许多，但还在微弱地发着光。
方才那道魔爪的冲击力大部分都被她挡了下来，她也跟着受了不轻的内伤。
桑鹿走过去，龙雪璃抬眼，低声唤道：“空桑道君……”
桑鹿笑道：“不必多礼。”
她伸出手指搭在龙雪璃的手腕上，探了探她的灵脉。
片刻之后，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服下此丹，调息几日便无大碍了。”
龙雪璃接过丹药，低声道了一句谢，毫不犹豫仰头服下。
嘉禾这时出声道：“娘亲，那个魔头……”
桑鹿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温声开口。
“咱们先回药王谷，有话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裂隙无声地在她面前展开，裂隙的另一端，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草木葱茏的山岭轮廓。
“走吧。”
桑鹿率先迈步走进了裂隙。
嘉禾唤了一声龙雪璃，让她先进去，自己随后才跟上。
裂隙在三人身后闭合，一切恢复原状。
海风吹过，卷起几粒细沙，落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
几道若有若无的神识从虚空中掠过，像是几个旁观者在无声地收回目光。
碧落海，海盟驻地。
海盟所在之处，不像中州仙门。
往往位于洞天福地、名山胜境之中，而是在一处极深的海底。
静谧的深海之下，几位海族渡劫大能围坐在一张石桌旁，石桌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其中一人收回神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空桑道君……果真名不虚传。”
“没想到，空桑道君竟还有子嗣。”
“是啊，谁能想到。她那子嗣我倒是有所耳闻，这几年在碧落海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被人称作“小青龙”，一身炼体之术战力不俗。”
“再如何不俗，也比不过空桑道君啊。”
另一人叹道：“她不过才渡劫，便能与魔罗投影相抗衡，这般实力，可谓中州第一，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几人感叹一番，沉默了片刻，一人开口。
“那龙女与龙蛋……就这么让她带走了？”
“不然呢？”
最先出声的女子放下茶杯，看了说话的男人一眼，没好气道：“你若想去与空桑道君抢人，我不拦你，只是我劝你三思。那位连魔罗的面子都不给，你觉得她会给你面子？”
那人默了一瞬，不再说话了。
许久后，才有人吐出一句。
“这中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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