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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鹿豁然睁开眼，微微一笑。
当然要去！
她如今所用的根本不是本体，而是神躯。
即便在万象星界中遭遇不测，也不过是损失一具化身罢了。
本体仍在药王谷后山的闭关室中安然入定，毫发无损。
既无性命之忧，又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富贵险中求。
为了求道，她从来不怕冒险。
她也有预感，这万象星界对自己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机缘。
一旦将其收获，定能大大增强自身的道法水平！
桑鹿将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
虽然决定要去，但前期准备还是要做的。
她对中州的顶层势力知之甚少，飞仙宫不只有虚灵子，可是还有渡劫老祖。
桑鹿虽然自信，但也不会盲目自信。
神躯十几年才凝聚一具，她可不想白白浪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取出传讯玉简，激活后唤道：“枯木道友。”
枯木尊者的回复来得很快，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空桑道君？可是有什么吩咐？”
“枯木道友客气了，我有一事请教。”桑鹿开门见山，“不知中州如今有多少位渡劫老祖？”
枯木尊者没有追问她为何不知晓这人尽皆知的消息，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来。
“三大渡劫宗门各有两位渡劫老祖坐镇，天剑宗是无剑老祖和青霞老祖，飞仙宫内有天衡老祖和开阳老祖，万魔殿是幽冥老祖和无面老祖。”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十二大乘宗门各有一位渡劫老祖坐镇，加起来，不到二十人。”
不到二十位渡劫。
桑鹿微微颔首，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要少，但也在情理之中。
渡劫境可不是大白菜，中州虽大，能修到这一步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多谢枯木道友，还有一事。不知万象星界，道友知道多少？”
枯木尊者苦笑一声：“道君太高看老朽了，万象星界只有十二大宗门之上的大乘才有资格进入，老朽这样的散修，连门槛都摸不着。道君若想打听星界的底细，不妨去问云澜尊者，云澜兄是海盟长老，海盟消息比老朽灵通得多。”
桑鹿道了声谢，切断了传讯，随即又激活了另一枚玉简。
云澜尊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带着几分笑意：“空桑道君，可是有什么事？”
桑鹿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云澜尊者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只知晓，万象星界由三大渡劫仙宗共同掌管，每过一千年，道器本体便在三派之间轮转一次。这一千年，恰好轮到了万魔殿。”
“道器本体在万魔殿？”桑鹿微微挑眉。
“不错，幽冥老祖手中有一枚万象星球，便是道器的本体。据说那是一枚直径约莫一丈的镂空玻璃球，球中蕴藏着一整片星空，所有大乘修士的神识投影都在其中。”
云澜尊者沉默一瞬，声音低了几分。
仿佛无意又好似提醒一般说道：“道君在星界中可要小心，最好不要做出出格之事。三大渡劫宗门都有一位老祖拥有星界监察之权，可以看到星界内每一位修士的举动。听闻此三人是青霞老祖、天衡老祖、幽冥老祖，道君若在星界中做什么，恐怕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对了，据说青霞老祖正在闭关，似是要寻觅渡劫灵机飞升。”
桑鹿眸光微动，语气却依旧平静：“多谢云澜道友告知，我心里有数了。”
她切断传讯，在殿中静立了片刻。
青霞老祖，天衡老祖，幽冥老祖。
三个渡劫，其中两个跟她有仇。
一个与虚灵子同出一门，一个与殷桀同属万魔殿。
都不是她的盟友。
天剑宗的青霞老祖又在闭关，如此恰巧的时机。
结合枯木所说，只有大门派的大乘才有可能得到万象星界邀请函。
桑鹿几乎可以断定，这万象星界就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
尽管洞察了这一切，桑鹿心底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反而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飞仙宫的底牌。
飞仙宫设下圈套等着她，难道她就没有底牌吗？
不如双方碰一碰，也好叫她领教一下，渡劫老祖的实力。
桑鹿闭上眼，神识蓦地触碰到那枚接引玉简。
玉简表面的七彩光芒骤然亮起，将她的意识从躯体中抽离，送入那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万象星界。
依旧是那片浩瀚无垠的虚无空间，桑鹿的光影在星界边缘显现，银白色的星光在她周身流转，如同披了一层薄纱。
这一次，没有人邀请她会面，因此她周围空无一人。
桑鹿没有停留，径直向星界深处掠去。
对空间道的了解让她在这虚无空间里如鱼得水，哪怕才第二次进入，她也直觉知晓哪里才是核心的方向。
虚无空间在她面前不断延伸，四周的星光越来越浓郁。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宛若一个遮天蔽日的屏障，拦住了前路。
桑鹿停下脚步，银白色的眼眸凝视着面前的雾气屏障。
她能感觉到，雾气的后方，有一股极为浩瀚的空间道意存在。
那是千里仙人留下的感悟，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正静静地沉睡在这片星界的最深处，维持着万象星界的运转。
她抬脚，正要踏入雾气，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识海中响起。
“前方有陷阱，不要再往前了。”
那声音极轻极淡，听不出男女，也分辨不出年龄，如同一缕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在她耳边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
桑鹿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有人在提醒她？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四周空空荡荡，不见任何光影。
那道声音的来源，她竟完全无法追踪。
是谁？
万魔殿不可能帮她，飞仙宫更不可能。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天剑宗。
天剑宗怎么会帮她？
而且不是说，青霞老祖在闭关吗？
那这次提醒她的人是谁？
那道声音没有再响起。
桑鹿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手郑重地朝虚空中拱了拱手，低声道：“多谢前辈提醒，但晚辈以为，朝闻道，夕死可矣。晚辈要追寻自己的道，便不可因前方的荆棘而畏惧不前。”
说罢，她抬起脚，毅然走进了雾气中。
万象星界另一端，无剑老祖放下玉简，忽然轻轻叹息一声。
剑渊尊者问道：“老祖为何叹气？”
“朝闻道，夕死可矣……道心这样坚定的小辈，多少年没见过了。”天剑老祖摇了摇头，语气里既有惋惜，又有一丝极淡的欣赏，“可惜了，这样一个好苗子，偏偏与虚灵子同修空间天道。”
一山不容二虎，一条大道容不下两位道君。
从她与虚灵子踏上同一条道途的那一刻起，这场道争便已注定。
虚灵子在中州经营了近万年，论根基，论人脉，论暗地里布下的后手，桑鹿都远远不及。
她那份宁折不弯的道心，怕是撑不了多久。
若万象星界监查之权在他手中，他倒是不介意帮那小家伙一把。
可天剑宗的监察权在青霞手里，而青霞已然闭关，不可能出手。
“如今，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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