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去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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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宗，剑碑峰。
万丈高峰之上，一块漆黑的石碑巍然矗立。
碑身高达千丈，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何止千万条，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有的霸道无匹，有的凌厉如电，有的绵绵不绝，有的诡谲莫测。
这便是天剑宗的镇宗之宝。
天剑碑！
传说此碑为天剑宗开派祖师所留，碑上留有九道剑意，每一道都能演化出一条完整的剑道。
至于其他的剑痕，则都是后来者所留，但能在天剑碑上留下剑痕，亦都是剑道之皎皎者。
此刻，天剑碑下，一位灰袍老者负手而立。
他身形枯瘦，面容清癯，一头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看起来像个寻常的乡村塾师。
然而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剑意，却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如同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切割，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天剑宗渡劫老祖，道号“无剑”。
“空桑道君。”无剑老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身穿天剑宗宗主法袍。
正是天剑宗当代掌门，剑渊尊者。
“老祖，这位空桑道君来历不明，却与虚灵子修同一条天道。飞仙宫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不要……”剑渊尊者欲言又止。
无剑老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静观其变，”他的声音平淡，如同山风拂过松涛，厚重而有力，“空间道君出世，于我们天剑宗可没什么妨碍。飞仙宫、万魔殿，都会更着急，让他们先去探路，我们看着便是。”
剑渊尊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无剑老祖抬起头，望向天剑碑上那九道最深刻最古老的剑痕，苍老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凌厉无匹的剑意。
“不过……”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能一剑劈碎殷桀噬灵神树的人，倒是值得关注。”
他转过身，看向剑渊尊者。
“传令下去，天剑宗弟子在外行走，若遇药王岭之人，不可轻易交恶。”
剑渊尊者微微一怔，随即抱拳：“谨遵老祖之命。”
万象星界，虚无空间中。
数十道大乘光影悬浮在四周，但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常这个时间，这里早已热闹起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谈论道，交换修炼心得，互通消息。
今日众人却都在议论一个话题。
药王岭，空桑道君。
“你们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查不到。三大渡劫仙宗、十二大乘宗门，都没有她的名号。有人说她是散修，可散修怎么可能修出道果？”
“散修？不可能！空间天道这种级别的传承，散修根本接触不到。她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势力，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会不会是上古药王宗的遗脉？她不是把药王谷收了吗？药王谷可是上古药王宗的正统后裔。”
“药王宗？药王宗覆灭多少年了，就算有遗脉，也不可能培养出道君……况且药王宗的传承是丹道，不是空间道。”
“那她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谁知道呢……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中州的天，要变了。”
草庐之中，山风从茅草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得檐下一盏草灯轻轻摇晃。
虚灵子端坐在青石上，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虑。
“师祖，万象星界并非只有您一人执掌。万魔殿的幽冥老祖、天剑宗的青霞老祖，同样拥有监察之权。他们会不会对我们的出手横加干涉？”
天衡老人笑道：“不会。”
他语气笃定：“空桑重创殷桀，万魔殿与她的梁子已经结下，幽冥那老婆子就算不帮殷桀报仇，也绝不可能出手相助。况且万魔殿与飞仙宫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她只想看我们内耗，怎会来趟这浑水？”
虚灵子微微颔首，脸色稍霁。
天衡老人继续道：“至于天剑宗，一向保持中立，只要不惹到他们头上，他们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何况……”
虚灵子追问：“何况什么？”
天衡老人笑看他一眼，似乎在笑话他的不稳重。
“天剑宗的青霞老祖最近正在闭关冲击瓶颈，已有数十年不曾露面。不久前出现在万象星界中的那道光影，不过是她的一缕神识投影，并非本体。她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心思管别人？”
虚灵子闻言，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朝天衡老人深深一揖：“师祖思虑周全，弟子佩服。”
天衡老人摆了摆手。
“无妨，以后你还是该学着更沉稳一些。”
虚灵子垂首道：“师祖教训的是。”
药王谷，正殿。
桑鹿坐在宗主玉座上，手中握着一枚通体透明的玉简。
玉简不大，不过三寸见方，表面流转着极淡的七彩光芒。
这便是万象星界的接引玉简。
桑鹿刚从万象星界出来时，就想研究一二。
只是被耽搁了一点时间，这才有了空闲来探究其中的奥秘。
她凝神静气，先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其实在这么做之前，桑鹿也想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不过最终，还是对空间道的向往压过了一切。
最重要的是，她的预感并未向她示警。
修炼到她这样的层次，基本上有什么事发生，冥冥中天地都会有所预示。
既然没有预警，那就说明，接下来的行为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神识甫一探入其中，便有无数符文迎面而来。
只见玉简内部的符文繁复至极，层层叠叠，如同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立体迷宫。
而且这些符文全都是空间道纹！
寻常大乘修士的神识探入其中，恐怕连第一层符文都看不明白便会迷失方向。
但她不是寻常大乘修士。
她是空间道君。
桑鹿对空间的体悟已臻化境，这些符文对常人来说宛若鬼画符，但在她眼里，却每一道都是那么清晰可辨。
每一道她都能读懂！
桑鹿的神识顺着那些符文向内探去，越探越深，越探越远。
她看见玉简的符文如何与万象星界本体建立链接，看见那道链接如何跨越千万里的距离将她的神识投影送入那片虚无空间，看见空间之力如何在玉简与本体之间循环流转，维持着那道链接永不中断。
精妙。
太精妙了。
桑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枚玉简中的空间传送道法，比她想象的更加深奥。
那位飞升的千里仙人在空间传送一道上的造诣，远在她之上。
这并不意味着她看不懂。
恰恰相反，桑鹿越看越明白，越看越通透。
当一个人的知识超越了自己太多时，自己会无法理解。可当双方差距并不遥远，那么对方的一切都会将成为自己成长的养料。
她在疯狂地吸收千里仙人的知识化为己用！
桑鹿沉浸其中，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后，她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玉简上流转的七彩光芒。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枚玉简，她已看透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不在玉简之中，而在万象星界的本体之内。
那是千里仙人留下的最核心的空间道感悟，是这位飞升大能毕生心血的结晶。
只有在万象星界的核心处，才能触碰到那部分传承。
桑鹿将玉简握在掌心，闭上眼。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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