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纯度九成二?你在糊弄谁!
接下来几天陈青山闷头处理废渣,白天分拣,晚上偷炼,日子过得充实。
柳青霜来废器处理组已经三天了,这女人一来就把组里的规矩重新理了一遍,谁负责什么,每天交多少精铁,全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其他杂役私底下抱怨,但没人敢当面说。
陈青山更不在乎,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废渣堆里的东西够他吃很久。
器峰的废渣和废器房不一样,废器房的废渣大多是一般废料的残渣,杂质有限,器峰的废渣里头什么都有,碎矿渣、炉底结块、炸裂的坩埚碎片,甚至还混杂着一些被灵气浸染的碎石,正常熔炼出铁率不到四成,没人愿意碰。
但造化鼎不挑。
就这样,陈青山开始了他的偷偷修炼之路。
这天夜里,陈青山关好屋门,偷偷地从废渣堆里暗中收来一块黑褐色废渣,足有拳头大小,杂质极多,正常提炼十斤这种废渣能出三斤精铁就算不错了,他心念一动,废渣投入造化鼎,鼎内火焰升腾,废渣开始融化,杂质一层层剥离,三个时辰后,一块银白色精铁从鼎中飞出,陈青山掂了掂,二两多。
十斤废渣出二两精铁,搁正常手法这就是赔本买卖,但他要的不是量,是纯度。
这块精铁的纯度比平时提炼的还要高一截,因为这块废渣里头混了少量火毒残余,造化鼎把火毒也吃了,转化成了更猛的火焰,等于白赚一波燃料。
“火毒真是好东西……”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投入第二块,一整夜,十五块废渣全部处理完,得了七斤精铁,然后他挑出其中品相最好的两斤二次提纯,二次提纯消耗灵力更大,他一边运转功法恢复,一边供给造化鼎,勉强撑到天亮,两斤精铁变成了四两铁精,他没停,继续第三次提纯,这次用了两天,四两铁精变成了七钱铁元晶。
米粒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刺眼的银光,蕴含的元气精华比上次在废器房提炼的浓了不止一倍。
陈青山拿起一粒铁元晶开始吸收,炽热的元气涌入灵脉,全身灵脉都在欢呼,他感觉自己的灵脉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被灌进了热水,那种又烫又胀的感觉从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不到半个时辰,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咔。
练气二层初期,练气二层中期。
“爽。”
陈青山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太快了,半个月前他还是练气一层,现在练气二层中期,正常废灵根从一层爬到二层少说三五年,他从穿越到现在,算上得鼎前的半年,也就大半年功夫,这速度搁谁身上都扎眼,他想了想,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一个月最多推进一个小阶,再多就是找死。
操。
忍住比放开难多了。
白天陈青山把提纯出的精铁和他用公用熔炉正常熔炼的精铁混在一起交上去,七成普通三成精品掺着来,看起来就是“这批废渣运气好碰上了几块好料”。
赵铁手翻了翻,点点头。
“这批精铁不错,杂质比上个月少了。”
“可能这批废渣本身品质好一些。”陈青山半真半假的说。
赵铁手没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巡其他人去了,陈青山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还行,没露馅。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
陈青山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并不怎么踏实,他知道自己的精铁纯度肯定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可是这样能不能过柳青霜这一关,自己心里实在是没底,因此陈青山不由得也把心提到半空中,有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天上午柳青霜来了,她穿着一身器峰执事服饰,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逐个检查每个杂役本月的产出,面无表情的仔细上下打量着每个人交上来的精铁,其他杂役的精铁她扫一眼就放下,来到陈青山跟前时,她停了,她拿起一块精铁,翻了两下,又拿起一块,然后拿起第三块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精铁。
火精铁。
混进去了。
听到这话,陈青山心里微微一沉,他明明已经掺了七成普通精铁进去,没想到还是有一块火精铁漏了出来,颜色和其他精铁差别太明显,他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有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块是什么?”
柳青霜把那块暗红色精铁举起来,对着窗边的光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仔细上下打量着那块精铁。
“……可能是炉温偏高,炼出来颜色不太一样。”
陈青山硬着头皮答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心里不禁害怕起来。
柳青霜没接话,她把精铁放在记录板上,用指甲刮了刮表面。
“纯度九成二。”
她说,声音不大,但陈青山听得心头一跳。
“这批废渣杂质极多,正常熔炼出六成就算好的,你一个人做到了九成二。”
沉默。
“你怎么炼的?”
“多炼了几遍。”
“几遍?”
“四遍。”
实际是三遍,少说一遍留余地,这是陈青山提前想好的。
柳青霜盯着他看了三秒,那眼神像一把小刀在他脸上刮来刮去,直瞅的陈青山心里毛毛的,令人惊讶的是,柳青霜没有一点想要深究的举动,只是把精铁放回记录板上,陈青山脸上神色没变,可心里却犹如惊涛骇浪,翻滚不停,她信不信?
信不信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会不会继续追问。
柳青霜把精铁放回记录板。
“以后每批精铁交上来之前,先送一份样品给我看。”
说完转身走了。
陈青山等她走远才发现后背湿了。
九成二,他算过,正常手法最多七成五,造化鼎出来的东西就是藏不住,下次得多掺一点,但掺多少才安全,他不知道,得慢慢摸索。
接下来几天陈青山刻意把混掺比例调到了五五开,交上去的精铁纯度压到了八成左右,比其他人高一些但不扎眼。
然而七天后柳青霜又来了,这次她带了账册。
“陈青山。”
她翻开账册,一页页给他看。
“你这半个月交了四批精铁,纯度从七成八到九成二,批批高于组里其他人两成以上。”
陈青山低头不说话。
“废渣杂质多,正常熔炼出六成就不错了,你一个人做到九成二。”
合上账册。
“你怎么解释?”
陈青山抬起头,这个他提前想好了。
“这批废渣里有些火毒废器,别人不敢碰,弟子试着用高温多熔了一遍,杂质去得更干净。”
半真半假,火毒废器是真的,高温多熔是编的。
“火毒废器?”柳青霜皱眉,“你不怕灼伤灵脉?”
陈青山暗自冷笑了一下想道:我当然不怕,火毒对造化鼎来说就是白捡的燃料,但他表面上还是卷起了左袖,装出一副吃了大苦头的样子,小臂内侧有几道淡淡的红色痕迹,那是他故意用火精铁贴皮肤烫出来的痕迹,不深,但看着真实。
“弟子确实被灼伤了几次,但火毒废器熔出来的精铁品质确实好,弟子想着多熔几遍把品质提上去,也不白费。”
用“惨”掩盖“强”,展示伤痕,让她觉得这傻孩子为了多赚点灵石连命都不要,把注意力从“纯度太高”转到“这人在玩命”上去,这个策略也是提前想好的。
柳青霜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红痕,沉默了几秒。
“下个月器峰考核,前三名能升外门弟子。”
她收起账册。
“好好表现。”
走了。
陈青山松了口气,这让他也暗自庆幸,脸上有了几分喜色,但松完那口气他就知道这事没完,柳青霜没追问不代表她信了,她会汇报,她的背后是柳如烟。
果然当天傍晚赵铁手私下找到他。
“陈青山,柳青霜在查你的事,你知不知道?”
“弟子知道。”
赵铁手皱眉。
“柳青霜背后是柳如烟,器峰首席,那人不好对付,你小心点。”
他拍拍陈青山的肩膀。
“考核好好表现,有了外门弟子身份,她不好明着动你。”
“多谢组长提醒。”
赵铁手走后陈青山坐回床上,心里盘算着,赵铁手是个好人,但好人在这种局面里护不了他,能护他的只有自己的实力和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看了看造化鼎,鼎还在,静静悬浮,古朴沉默。
“得更加小心才行……”
他睁开眼。
傍晚的时候柳青霜又来了。
“跟我来。”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柳师姐要见你。”
“进去。”
柳青霜在一处静室门前停下,头也不回。
陈青山怀着一肚子心事,跟着她一路上了主峰。越往上走越冷,灵气浓得压人,脚下的青石换成了灵岩,光滑得打滑。
一路上柳青霜一言不发,他也不敢问,就这么闷声闷气地到了这处静室。
他推门进去,门轴吱呀一声。
静室不大,靠窗一张长案,案上散着几块法器残片,旁边架着个小熔炉,炉膛里的余烬早灭了。
窗边,站着一个人。
一袭白衣,长发垂到腰间,只用一根木簪别着。陈青山只瞧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
柳如烟。
器峰首席弟子。
这种人物,他平日连远远望一眼的机会都少,更别说靠近。今天,她就站在面前,不到三丈远。
没等他开口,柳如烟先淡淡问道:
“你就是陈青山?”
“弟子陈青山,见过柳师姐。”
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该有的礼数,他半点不敢少。他躬身行礼,垂着头,不敢直视。
柳如烟没叫他起来。她走到长案前,拿起一块废器残片——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灵纹断得很彻底。
“听说,你提炼废器的手法很特别。”
她把残片递过来。
“当着我的面,炼一遍。”
陈青山接住残片,手心瞬间沁出汗来。
完了。
当面炼。
不能用鼎。
可他只慌了一瞬,便逼自己冷静下来。普通熔炼的手法他练过,来器峰这些日子,天天和熔炉打交道,基本的流程闭着眼都能走一遍。提出来的精铁,纯度自然远不如鼎,可至少能交差。
要紧的是——控住火候。
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露馅;太低,反倒可疑。一个先前交得出九成二精铁的人,当场只炼出六成,傻子都看得出他在藏。
八成,正好。
比先前低一截,可以推说是“当着首席的面,紧张失了手”,却又不至于低到惹人起疑。
陈青山走到静室角落的公用熔炉前,催动灵力,火焰升腾,残片入炉,慢慢融化。柳如烟和柳青霜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那道目光,像两根针,扎在他后背上。
他故意放慢了手。
头一遍,出七成。第二遍,拉到八成。到第三遍,他手腕“恰好”一抖,纯度掉回七成五——这是“失手”。又补一遍,重新拉到八成,收手。
整整一个多时辰。
搁鼎里,半个时辰就成了。可这是“凡人手法”,就得有凡人手法的慢,和那份费劲。
陈青山取出精铁,双手奉给柳如烟。
她接过,翻看。
“八成。”
“弟子手生,让师姐见笑了。”陈青山低着头。
“你先前交的精铁,纯度九成以上。如今怎么只有八成?”
“弟子先前是反复熔了许多遍,耗时长。今日当着首席的面,弟子心慌,没能炼好。”
半真半假。心慌是真,反复熔炼也是真——只不过靠的是鼎,不是他这双手。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约莫五息。
那五息,陈青山觉得比五年还长。
然后,她话锋一转。
“火毒废器的事,柳青霜与我说了。”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你手臂上有灼伤。”
“是。”
“给我看看。”
陈青山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几道淡红的痕。
柳如烟扫了一眼。
“火毒灼伤,不会留这种痕。”
陈青山浑身一僵。
静室里静得能听见炉膛里火焰啪的一声轻响。
“这……是弟子用铁水不小心烫的。火毒那处灼伤,早先就好了。”
他硬着头皮答,声音很稳,手心却全是汗。
——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事,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柳如烟没立刻表态,反倒俯身,仔仔细细打量起他臂上那几道痕。
半晌,她才把精铁放回案上。
“你可以走了。”
陈青山躬身退出。关门那一刻,他后背已经湿透。再想起柳如烟方才看他的眼神,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走廊上,柳青霜候着他。
“师姐怎么说?”
“就是……看了看手法。”
陈青山压住心头那点不安,尽量让声音听着如常。
柳青霜盯了他两息,没再多问。
“好好准备考核。”
冷冷撂下这句,她转身走了,留陈青山一人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腿有点软,扶着墙,缓了几步,才慢慢下楼。
……
器峰主峰,阁楼。
柳如烟立在窗边,望着远处废器处理组的方向。柳青霜推门进来。
“师姐。”
“说。”
“他的手法,确实有问题。”柳青霜道,“但他在藏。”
柳如烟没有再去验那块精铁。她拈起案上那一块,对着光翻看。
“先前能交九成以上,今日忽然只拿得出八成。”她语气很淡,“一个炼了一辈子炉子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手生。”
沉默。
“一个杂役,手里有桩能提纯精铁的本事——可他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
她把精铁搁下。
“若他知道了呢?”柳青霜问。
“所以才不能逼得太紧。”柳如烟道,“逼急了,他要么跑,要么把东西交出去——交给旁人。”
“那要不要搜他的屋子?”
“搜了也是白搜。上回翻过废器房那边,什么都没找着。”
柳如烟重新望向窗外。
“盯着,别惊动他。”
她顿了顿。
“下月考核,正好试一试他的深浅。他若真藏着什么……”
话没说完,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
陈青山回到杂役房,关门,仔细查过门窗,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火毒灼伤,不会留这种痕。”
她看出来了。
可她没动手——为什么?
他翻了个身。
不知道。
正是这个“不知道”,比当场被拆穿,更叫他心里发慌。一个能看穿你的对手,远比一个看不穿你的,凶险十倍。
她瞧出了多少?信了几分?又打算怎么办?
全是未知。
陈青山闭上眼。房梁上还挂着张空蛛网,那只蜘蛛,早不知爬去哪儿了。他想着想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得更快。
更快变强,更快攒够家当,更快有立身的底气。
在这青云宗里,没实力的人,连藏拙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清楚——
柳如烟那双眼睛,迟早还会落到他身上。
下回再来的,就不会只是“看看”了。
陈青山从柳如烟那儿回来之后,三天没睡好觉。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
一闭眼就是那句——“火毒灼伤不会留这种痕。”
她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但没动手。
这比直接动手更让他发毛。
你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好歹知道该怎么办——跑或者跪。但人家刀都没拔,就笑眯眯看着你,那才叫心里没底。
陈青山这三天照常干活,照常交精铁,照常跟赵铁手打招呼,面上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第四天早上,赵铁手把他叫到一旁。
“器峰大考,还有一个月。”
陈青山一愣。
“什么考?”
“每季度一次的大考。”赵铁手皱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弟子以前在废器房,没人提过。”
赵铁手啧了一声,倒也没多想,废器房那边确实跟器峰不在一个体系里,杂役哪有机会参加器峰大考。
“器峰大考跟废器房的月考不是一回事。”赵铁手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划拉,“三项。精铁品质,占四成。熔炼速度,占三成。实战比试,占三成。”
“综合排名前三的杂役弟子,直接升外门。”
外门。
陈青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并不怎么踏实。
他知道,外门弟子有独立住所,有月俸灵石,更重要的是——有宗门名册在册,任何人对他动手都得走规矩。
柳如烟想动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自己现在的修为,能不能在考核里拿到前三,心里实在是没底,因此陈青山不由得也把心提到半空中,有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自己这一个月拼了命修炼,结果也只是从练气二层初期涨到了中期。
如果说以前灵力只有棉线那么粗,现在也不过手腕粗细。
可是这样能不能过器峰大考这一关,自己心里实在是没底,因此陈青山硬着头皮答应着。
“赵组长,弟子……能参加吗?”
“你当然能。”赵铁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差点把他拍趴下,“这考核本来就是给杂役弟子准备的路。你现在的副组长位置,够格报名。”
他看着陈青山,眼神认真。
“好好准备。你要是能升外门,我也脸上有光。”
“是。”
陈青山心下轻叹,还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轻轻松松就完成长生不死的伟大愿景。
不曾想,还是要自己奋斗。
也罢,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冲一冲了。
回到熔炉旁,他一边干活一边盘算。
三项考核。
精铁品质占四成——这是大头。他有造化鼎,就算只用普通熔炉手法,一个月后怎么也能稳定在八成五左右。
八成五在杂役弟子里已经算顶尖了,不会太扎眼,也足够拿分。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普通手法的上限也就八成出头。距离八成五还差一点。
一个月,够练吗?
够。
白天干活的时候就是练手的机会,器峰的公用熔炉虽然比不上造化鼎,但胜在稳定,正好拿来磨手艺。
速度赛占三成——不快不慢就行。他不用争第一,保持中上足够。
真正让他犯愁的是第三项。
实战比试。
练气二层中期,打谁都不占便宜。
万一第一轮就碰上练气三层的……
不对。不是万一。是一定。
张猛。
那货一定在考核上等着他。
陈青山手上的钳子捏紧了一下。
练气三层。
一个月前他打不过。但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有一丝热意。
火属性灵力。
这一个月疯狂吸收火毒元气的结果,他的灵力里已经渗入了火属性的烙印。如果他能在比试中释放出来,一拳的威力绝对远超同阶。
但前提是——修为得再往上走。
练气二层中期不够。
得练气三层。
至少练气三层。
为什么?
因为张猛不会给他机会。
想一想那张猛被嫁祸之后挨的十几个耳光,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如今考核比试,规矩允许动手,张猛怎么可能放过他?
怕是来者不善啊。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不行。
不能乱了分寸。
张猛要动手,我绝不能先慌。
陈青山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快速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底牌。
造化鼎还在,火毒废器还有十几件,灵力虽然不多但每天都在涨。
两害相权取其轻。
考上了外门弟子,有了身份保护,柳如烟想动他就得走规矩。
到那时候,修为涨得快一点,反而可以用“考核压力大、拼命修炼”来解释。
合理。
陈青山睁开眼,吐了口气。
决定了。
这一个月,白天正常干活磨普通手法,晚上关门用造化鼎疯狂处理火毒废器。
一手藏拙,一手暴涨。
两条线,互不干扰。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张猛站在三丈外,抱着胳膊,满脸横肉都在笑,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陈青山。”
“张师兄。”
“听说你要参加大考?”
“是。”
张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压低声音。
“一个月后,比试场上见。”
陈青山心下呵呵冷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他陈青山不是君子,但也不急这一时。
等老子练气五层了,第一个收拾你。
“上次的事,我记着呢。”张猛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阴我一回,我找你十倍。比试场上,规矩允许的范围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练气三层。”
说完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陈青山站在原地,看着张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旁边几个杂役偷偷看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这人完了”的意思。
练气二层中期对练气三层。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一边倒的局。
陈青山低下头,继续干活。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心里就一句话。
一个月。
够了。
……
当天傍晚,陈青山回到住处,关好门窗。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识海中取出一件火毒废器。
赤红色的废剑,表面缠绕着淡淡的黑红色气息,散发着灼热。
普通人碰到这东西,灵脉都得灼伤。
但对他来说——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
陈青山心念一动,废剑投入造化鼎。
鼎内火焰暴涨。
红色变紫色,紫色变白色。
火毒被吞噬,转化成更猛的燃料。
一刻钟后,一块暗红色火精铁从鼎中飞出。
陈青山接住,掂了掂。
沉。比普通精铁沉一倍。
嘶——
这是好东西。
但现在不是研究材料的时候。
他拿起火精铁,开始吸收元气精华。
炽热的元气涌入灵脉。
全身灵脉都在颤动,像干的河床被灌进了热水。
修为往上窜了一丝。
不多。
但够了。
陈青山睁开眼,又取出一件火毒废器。
一件。
两件。
三件。
他一整夜没睡。
到天亮的时候,面前摆着五块火精铁,而他的修为——
练气二层中期巅峰。
差一步就是后期。
陈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有点白,灵力快见底了。
但眼睛亮得吓人。
才一天。
还有二十九天。
他收好火精铁,起身,开门,去干活。
路上碰到张猛从对面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
张猛哼了一声。
陈青山没理他。
心里在算:今天再处理五件,明天十件,后天的火毒废器得想办法多弄一批——
对了。
张虎。
张虎上次给他安排了一堆火毒废器,说是“惩罚”。
那他再去“领罚”好了。
反正张虎每次想害他,到头来都是给他送资源。
陈青山暗自苦笑了一下,心想:
“你以为张虎是坏人?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不'领罚'都不行了。每次下套都送资源,张虎,我谢谢你全家。”
他赶紧低头。
不能笑。
还不到笑的时候。
一个月后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