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别出馊主意

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爱吃棒的肉男孩第 68 / 88 章7,455 字

这才是要紧的。

若让柳青霜看见他一个练气三层后期的穷弟子,忽然能把锋纹尾笔收得这么稳,她不查炉子,也得查他的脑子。

他把三片铜片分开。

陈青山想了想,把第三片塞进床脚砖缝旁边,又怕和玄片、黑槐印挨近,最后用油纸裹了,藏进破炭篓底下。

藏东西这活,他现在越干越熟。

熟得让人心酸。

天快亮时,脑仁里的疼终于轻了一点。

陈青山没睡,换了身沾灰旧衣,故意把第一片炸坏的铜片揣进袖里,又把第二片半成的疾纹拿在手上,去了周伯院子。

周伯院里还是那股冷灰味。

老头蹲在炉边,拿竹签拨着炉膛,听见脚步,眼皮都没抬。

“炉子炸了?”

陈青山脚步一顿。

这老头说话,怎么每次都像在门后偷看。

“没炸。”他老实把两片铜片放到石桌上,“练废了两片,想让您看看。”

周伯先拿起第一片,看了一眼就丢回去。

“手急,神识散,第三笔死得难看。”

陈青山点头。

骂得对。

周伯又拿起第二片。

这一次,他没马上丢。

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指腹在疾纹第三笔转角处轻轻一蹭。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青山心里也跟着一紧。

他只拿了第二片来,没敢拿锋纹。可第二片比他以前的手稳太多,周伯这种眼睛,未必看不出来。

周伯把铜片举到炉光下,看了许久。

“昨晚练的?”

“嗯。”

“练了多久?”

“没多久。”

周伯抬眼看他。

“脑袋疼不疼?”

陈青山后背一下绷紧。

他没有立刻回,只挠了挠头,装出一点苦相:“熬夜刻纹,谁脑袋不疼?”

周伯没笑。

他把铜片放回石桌,手指在那道疾纹上点了点。

“你以前的纹,像瘸子过桥,能过去,全靠胆子大。现在这一笔,瘸子拄了根拐。”

陈青山听得嘴角一抽。

夸人都这么损?

周伯却慢慢站起身,看向他背后空着的竹篓。

“炉子呢?”

“在屋里。”陈青山道,“怕磕坏,就没背来。”

周伯盯着他。

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老,老得像看过太多炉火里烧出来的秘密。

陈青山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半晌,周伯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那炉子当年伤的是底纹,不是炉壁。寻常修炉,修不好那里。”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周伯又问了一遍。

“这炉子,你从哪儿修好的?”

周伯那句话落下来,院子里的炉火都像矮了一截。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敢乱。

他低头看了眼石桌上的铜片,又看了看周伯那张皱巴巴的脸。

这老头不是柳青霜。

柳青霜问,是要查他。

周伯问,像是已经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深,只等他自己给个能活下去的说法。

陈青山咳了一声。

“昨晚拿赤焰废灰试了试。”

周伯没说话。

陈青山硬着头皮往下编:“炉底那层死灰底下有残纹,我没敢碰好料,就用火灰一点点引。可能是火性对了,它自己亮了些。”

半真半假。

赤焰废灰是真。

残纹亮了也是真。

至于造化鼎,打死不说。

周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了一声。

“可能?”

陈青山老老实实低头。

“我也不懂。”

不懂两个字,很好用。

穷弟子不懂,废灵根不懂,烧炉杂役不懂。一个人只要看起来足够穷、足够土,很多事就能糊过去一半。

剩下一半,看对方愿不愿意让你糊。

周伯把那片疾纹铜片丢回他怀里。

“炉子借你,不是让你拿命试。”

陈青山接住铜片,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老头没继续追。

但也没完全放过。

“底纹能动,说明它还没死透。没死透的东西,都有脾气。”周伯重新蹲回炉边,拿竹签拨了拨火,“你神识才多厚?硬喂它,喂一次疼一次,喂狠了,人就傻了。”

陈青山摸了摸眉心。

还真别说,现在里面还突突跳。

“那一天几次合适?”

周伯抬眼。

“你已经试了?”

陈青山闭嘴。

周伯骂了一声:“蠢东西。”

骂完,他又从炉边灰盆里挑出一截烧黑的细木,往地上一划。

“两次。”

“最多。”

“每次十息以内。练完别立刻刻完整纹,先刻废片,脑子不晃再碰好料。若是眼前发白、耳朵嗡、想吐,立刻停。再硬撑,纹没练成,人先废。”

陈青山默默记下。

这跟他昨晚摸出来的差不多。

老头一句话,省他三次头疼。

周伯又道:“还有,别背着它到处晃。火脉洞那棵老树根,眼睛毒得很。他未必认得这炉子,却认得人用过什么火。”

鲁长老。

陈青山心里一动。

周伯嘴里的“老树根”,跟火脉洞那个枯瘦老头,显然不是第一次打照面。

他想问一句你俩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他把铜片收好,“炉子留屋里。”

周伯哼了一声。

“知道就滚。满身火脉灰味儿,熏得我饼都不香了。”

陈青山行了一礼,转身出院。

走到门口时,周伯的声音又从身后飘过来。

“陈小子。”

他停住。

“修炉可以。”周伯慢慢道,“别让炉子修了你。”

陈青山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这话不好听。

但记得住。

……

中午进火脉洞时,方大河已经在三号废炉旁等他。

这人半边赤膊,脸上蹭着灰,眼睛却亮得很。一见陈青山过来,就把他拽到炉后背风处。

“胡老狐狸那边还没信,不过我估摸着,八成稳。”

方大河压着嗓子,笑得一脸贼气。

“一百二一小瓶,咱俩一人一半。若后头能一旬出个三五瓶……”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吸了口气。

那不是热的,是馋的。

陈青山没跟着笑。

他脑仁还疼,昨晚花出去那一点晶粉也疼。更要命的是,三号炉这一点废渣太少,真要稳定供货,靠每天抠炉底,抠到手指秃也不够。

“方管事。”陈青山看向灰袋,“我有个想法。”

方大河眼睛更亮。

“说。”

“能不能提前报三号炉灰枯了?”陈青山声音很低,“就说炉火不稳,灰量少,账上少交两成。少出来的那两成,咱们自己筛。”

方大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一下亮得像炉口火星。

“你小子……”

他左右看了一圈,兴奋得声音都压不住。

“有点胆啊。”

陈青山没兴奋。

这主意是他故意抛出来的。

昨夜炼神炉一试,他脑袋疼归疼,想事却比以前更细。火脉洞这条财路,不能只靠方大河一张嘴。方大河市侩,有门路,也贪。

贪的人,一见能多拿,就容易忘线。

他得看看这条线到底在哪里。

方大河已经开始盘算:“三袋少两成,一日就能多出半袋。十几座外炉若都这么来……”

“啪!”

一声脆响。

方大河话没说完,小腿上就挨了一拐杖。

他“嗷”一声跳起来,差点一脑袋撞到炉壁。

“哪个王——”

后半句卡在嗓子里。

鲁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炉后,枯瘦身子像从火灰里长出来的树根,眼皮耷着,拐杖还停在方大河腿边。

“接着说。”

鲁长老声音慢吞吞的。

“十几座外炉,都怎么来?”

方大河脸都绿了。

“长老,我就……我就跟新人说说灰账。”

“灰账。”鲁长老把这两个字嚼了嚼,转头看向陈青山,“你出的主意?”

陈青山后背发紧,老实点头。

“是。”

方大河急了:“长老,他刚来不懂规矩,我还没答应呢。”

鲁长老又一拐杖抽在他小腿上。

“你没答应?”

第三日,最后一袋灰倒进筛盘时,方大河手都不敢抖了。

三号废炉旁边堆着两堆灰。

一堆装袋,灰色发赤,细得匀,抓一把起来不粘手,吹开后没有湿渣黑皮;另一堆黑沉沉,都是炉脚碎末和扫地死渣,丑得像锅底泥。

丑归丑,陈青山看着它,比看上交灰还顺眼。

这才是肉。

前头那三袋,是给宗门看的脸面。后头这一堆,才是能塞进自己兜里的骨头汤。

方大河蹲在旁边,用火铲扒拉两下,声音压得很低:“陈师弟,我瞧着这灰比前几日亮不少。交到鲁长老手里是好看,可柳青霜若再来翻册子……”

陈青山把一撮火性最亮的灰拨回死渣堆。

“所以不能亮得太过。”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大河看炉脚,“该干净的干净,该脏的还得脏。三号炉若一夜变成宝炉,傻子都知道里头有鬼。”

方大河咂咂嘴。

“你这活干得,连脏都得脏得有分寸。”

陈青山没接话。

他又拨了两铲灰,把亮处压暗。

这叫活命。

不多会儿,鲁长老拄着拐杖过来。他没看人,先抓灰。

三袋灰,每袋抓一把,放在掌心搓开。火光照在他枯瘦指缝里,细灰散得很匀,没有湿团,也没有夹杂的矿粉亮点。

陈青山低着头,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鲁长老要的不是好看,是分寸。

少一分,说明他没本事;多一分,说明他藏不住。

这玩意儿比刻灵纹还烦。

鲁长老把灰撒回袋里,又走到那堆扫地废灰前,拐杖尖一挑,挑出几粒暗红碎末。

“就剩这些?”

方大河赶紧道:“回长老,只刮了炉脚松灰,火沟根子没动,内炉料一粒没碰。”

鲁长老看向陈青山。

陈青山道:“账面三袋足秤,灰性比往常高一成左右。碎末另堆,按清炉耗损记。若库房不要,弟子就拿去垫炉泥、试火。”

鲁长老哼了一声。

“垫炉泥?”

陈青山脸不红。

“弟子穷。”

旁边方大河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鲁长老把那几粒碎末丢回灰堆,只说了两个字。

“合格。”

陈青山肩膀松了一点。

成了。

不是一笔灰成了,是这条路成了。

以后三号炉只要账面干净,扫地废灰就有了正当名分。不是偷,不是扒,是清炉耗损。

方大河眼睛都直了,却还记得鲁长老在,没敢咧嘴。

鲁长老转身时,忽然又停下。

“成色只能慢慢提。”

陈青山立刻道:“弟子明白。”

“你最好真明白。”鲁长老冷声道,“人穷可以,手别抖。手一抖,就不是捡灰,是挖坟。”

这话难听。

但陈青山记下了。

这三天里,他每晚都把扫地废灰分成三份。最粗的真拿去垫炉泥,最脏的混进废炭,剩下一小包沉甸甸的炉脚碎末,被他塞进破麻袋底层,外头盖了半袋普通黑灰。

方大河看得牙疼。

“你这也太小心了。”

“你想让柳青霜闻着味儿来?”

方大河立刻闭嘴。

头两夜,丁七号屋里没有点灯。

陈青山把门缝塞上湿布,炉里丢了两块废炭,专烧那种呛人的黑烟。隔壁周小满骂了半句,见烟味还是老样子,也懒得继续。

破麻袋里的炉脚碎末,一粒粒进了造化鼎。

鼎火卷起来,死灰壳先剥落,里面的金红细砂才露出来。比普通赤焰粉沉,也更稳,烧起来不窜火,只在鼎底压着一层暗亮。

灵力很快往下掉。

陈青山捏碎一块下品灵石,边吸边炼,额角汗一滴滴往下淌。

操。

这钱还没到手,先烧钱。

但看见鼎底那点晶粉越凝越亮,他又觉得值。

普通赤焰晶粉像碎火星,这一小撮却更沉,红里含金,贴着鼎底不乱跳。

稳。

这东西拿给胡掌柜,那老狐狸再想装外行,舌头都得先打结。

几次下来,封火瓶刚过半,他便停手。瓶口一封,热意被细火纹压住,屋里的燥气慢慢落下去。

第三日傍晚,黑槐坊。

胡记材料铺后间,胡掌柜把封火瓶打开一线,脸上的肥肉不动了。

他先取赤石试火。

石面发红。

又换青纹石。

火线细成一缕,顺着纹路走了一圈,没炸,也没散。

最后,他拿出一块黑底白纹的小试火石,只沾了米粒大一点晶粉。

“嗤。”

白纹亮起一条金边。

方大河喉结动了动。

陈青山站在旁边没说话。

胡掌柜把瓶塞重新压好,手指在瓶口多停了一息。

“东西还行。”

方大河眼皮一翻,差点骂娘。

还行?

你那手都快把瓶子捏碎了。

陈青山笑了笑。

“既然还行,那我们去别家问问。”

他说完就伸手拿瓶。

胡掌柜立刻按住桌面。

“四百。”

陈青山拿起封火瓶,往袖里一塞。

“方师兄,走。”

“五百!”胡掌柜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小兄弟,黑槐坊里能一口吃下这种粉的铺子不多。你拿去别处,人家未必敢收。”

陈青山停在门口。

“六百。”

胡掌柜眼睛眯起来。

“太高。”

“上次那点试粉你都敢按一百二走。这瓶量足,火性更稳,你转手拆成几份,喊八百都有人问。胡掌柜,你压价可以,别拿我当烧炭的。”

屋里静了一下。

方大河在旁边听得后背都热。

六百啊。

他以前守三号炉,守一年也摸不到这个数。

胡掌柜盯着陈青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成,六百。但下次成色不能低。”

陈青山也笑。

“下次价格不能低。”

胡掌柜笑声一顿。

方大河差点没憋住。

六只小布袋摆到桌上,每袋一百块下品灵石。灵气隔着布都往外冒。

陈青山没伸手乱摸,只抽出二十二块另放一边。

“这是还人的。”

又抽二十八块。

“封火瓶公账。”

再抽一百二,推给方大河。

方大河愣住,手没敢立刻碰。

“给我这么多?”

“炉位、门路、封火瓶,都是你垫的。”陈青山道,“灰按老规矩,粉按出力算。你拿一百二,不亏;我担提炼和露底的风险,也不亏。”

方大河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这话不花哨。

但账算得明白。

他在火脉洞挨骂挨烫,一个月也就那点油水。跑一趟黑槐坊,一百二到手,还不用担提炼的风险。

“成。”他把灵石往怀里一揣,“这钱我拿。往后谁想从三号炉伸手,先问我方大河。”

陈青山把剩下的灵石收好,转头就在胡记买了灵纹笔、遮灵符、回气丹,两张冰箭符,还有三枚普通飞刀胚。

胡掌柜推来一只旧储物袋。

“二百八,给你算便宜。”

陈青山看都没多看。

“不买。”

方大河急了:“有钱了还不买?”

陈青山把破麻袋背回肩上。

“一个穷清灰弟子,突然背储物袋,你替我跟柳青霜解释?”

方大河闭嘴了。

有钱不能露。

比没钱还难受。

出黑槐坊时,天已经黑透。坊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乱晃,陈青山回头看了一眼,胡记二楼窗缝里,有个金色龙纹面具一闪而过。

他脚步没停,只把手按在袖中的冰箭符上。

方大河刚要说话,怀里的传讯纸鹤忽然一烫。

他掏出来。

纸鹤还没展开,就在掌心里烧成一撮黑灰。

灰里,慢慢浮出半个“北”字。

方大河抱着腿,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敢躲太远。

“眼珠子都快掉灰袋里了。”鲁长老骂道,“脑子进灰的东西。”

陈青山低着头,没吭声。

他能感觉到,鲁长老骂的是方大河,也是在骂他。

鲁长老用拐杖尖点了点炉脚。

“火脉洞的账,是给外头执事看的。斤两够,册子平,外头那帮人就闭嘴。你少交两成,册子上先出洞。柳青霜正愁找不到口子,你倒好,自己把口子撕给她看。”

陈青山心里一沉。

柳青霜。

这名字一出,他那点试探心思凉了半截。

鲁长老继续道:“再说火脉。你当炉子是死的?一口炉每日吐多少灰,灰里火性剩几分,火沟里积多少湿渣,老夫看一眼就知道。你报灰枯,第二天炉温没变,火沟没瘦,登记处不懂,火脉懂。”

方大河不敢嬉皮笑脸了。

“长老,我错了。”

“错哪儿?”

“错在……不该少交。”

鲁长老冷笑。

“错在穷酸。”

方大河一愣。

陈青山也抬了下眼。

鲁长老把拐杖往灰袋上一戳。

“偷两成灰,叫虫子啃米缸。啃得再快,也就一嘴米糠。被人一脚踩死,还嫌鞋底脏。”

他看向陈青山。

那双浑浊眼睛里没有怒火,却比怒火更压人。

“你会挑灰,会看火性,就只想到少交?”

陈青山喉咙动了动。

“弟子眼皮浅。”

穷久了,看见灰都想往怀里扒。可鲁长老这话提醒了他——少交就是把自己放到账眼底下。

鲁长老哼了一声。

“账面不能少。”

“还得交得漂亮。”

方大河懵了。

“长老,灰这种脏东西,还能交得漂亮?”

鲁长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块烧不熟的炉渣。

“宗门收外炉灰,登记处看斤两,内务看册子,库房最终还要筛火性。灰袋足秤不算本事,火性干净,湿渣少,才省库房二次烘筛。”

陈青山听懂了一点。

鲁长老没让他们少交。

反过来,让他们交好。

鲁长老继续道:“三号废炉老,灰杂,往年交上去都要库房再烘一遍。若你们能把三袋灰烘净、筛匀,火性提一成,库房省事,账面好看。”

他用拐杖尖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到时候,三号炉的扫地废灰、炉脚碎末、清底死渣,就能报成清炉耗损。库房不收,外头不要,留给清灰人处置。”

方大河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回亮得没刚才那么蠢。

陈青山心里也跟着动了。

少交两成,是账面出洞。

交足、交好,是用质量换处置权。

明面上,他把宗门要的灰交得更干净;暗地里,那些被扫回火沟、踩进泥里的炉脚碎末,反而能名正言顺归他们。

量未必一下暴涨。

但稳。

稳得多。

柳青霜来查,也只能查到灰袋成色变好,库房少一道烘筛工。她总不能因为一个弟子干活干净,就把人抓了。

最多,更怀疑。

可怀疑和证据,中间隔着命。

陈青山弯腰行礼。

“弟子明白了。”

鲁长老瞥他。

“明白什么?”

“账面不亏,规矩不破。”陈青山慢慢道,“宗门要灰,我们给足、给好。宗门不要的扫地废灰、炉脚碎末,按清炉耗损处置。不是偷,是把没人要的东西捡干净。”

鲁长老嘴角像是动了一下。

也可能是火光晃的。

方大河一拍大腿,忘了腿刚挨过打,疼得又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库房那帮人最烦烘湿灰。咱把三号炉灰袋弄漂亮点,他们巴不得少一道活。剩下那些扫地碎末,他们看都懒得看。”

说完,他又看向鲁长老,小心翼翼补了一句:“长老,这样……不算坏规矩吧?”

鲁长老拐杖抬了抬。

方大河立刻往后缩。

鲁长老没抽他,只冷声道:“规矩是给活人走的,不是给蠢人钻的。”

这话不响。

可陈青山记住了。

方大河揉着小腿,嘴里还不忘算账:“那得先把灰烘净,筛匀。可三号炉灰性杂,光靠火铲翻,费时费力。陈师弟,你那挑灰手艺……”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

鲁长老还在旁边。

陈青山接得很自然:“我能试。先挑湿渣,再分死灰和带火性的灰。三袋上交灰里,只留火性稳的。扫出来的死渣碎末,另堆一处。”

这话像苦工经验。

鲁长老却看了他一眼。

“只用手?”

陈青山心里一紧。

这老头问得随意,刀却藏在里面。

他露出一点穷苦笑。

“不然还能用什么?弟子连像样的灵纹笔都买不起。”

方大河在旁边帮腔:“这是真的。昨儿还借钱买炉泥呢,穷得叮当响。”

陈青山很想踹他一脚。

你可以帮忙,但没必要这么真。

鲁长老却没追,只走到灰袋前,伸手抓起一把三号炉刚清出来的灰。

灰在他掌心摊开,黑里夹红,红里带湿,粗细混得乱七八糟。

他随手一抖,几粒暗红碎末落到一边。

“看见没?”

陈青山凑过去。

那几粒碎末比普通灰沉,火性细,但外头裹着一层死灰壳。若不用造化鼎,他以前也未必能一眼分出来。

“这是炉脚老灰,不入矿粉账,也不算好灰。库房嫌它杂,火沟吞了又浪费。你能把上头死灰壳剥干净,剩下的,才有点用。”

陈青山点头。

心里却已经开始转。

死灰壳。

火性碎末。

这东西送进造化鼎,未必比普通赤焰灰差。甚至更沉,更压料。

鲁长老像没瞧见他那点心思,只把灰丢回袋里。

“今日起,三号炉试三日。”

“三日内,账面灰袋足秤,成色要比往日高。扫地废灰另堆,别混入矿粉,别碰内炉料,别把火沟刮秃。”

方大河连连点头。

“懂懂懂。”

鲁长老看着他。

“你不懂。”

方大河闭嘴。

鲁长老又看向陈青山。

“你记。”

陈青山立刻道:“账面足秤,灰性提一成;废灰另堆,只动清炉耗损;内炉矿粉不碰,火沟根子不刮。”

鲁长老这才收回目光。

“还有。”

他转身往火井方向走,声音从热浪里传回来。

“做人要活,但别活成虫。”

方大河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小腿,又看了看陈青山。

半晌,他憋出一句:“陈师弟,我怎么觉得,咱俩刚才差点被长老塞炉子里?”

陈青山看着三号废炉旁那堆灰,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止。”

差点被柳青霜抓住账洞。

差点把财路走成死路。

也差点错过一条更稳、更干净、更大的路。

方大河还在嘀咕:“三日试炉,成色提高,这活可不轻。你真行?”

陈青山蹲下去,捻起一撮炉脚碎末。

碎末外头黑,里头却藏着一点极暗的金红。热意很轻,却细,像快灭的火芯。

识海里的造化鼎,轻轻一震。

陈青山指尖一顿,随即把那点碎末丢回灰堆,装作嫌脏地拍了拍手。

“先试。”

方大河嘿嘿笑起来。

“试好了,胡老狐狸那边就不是一小瓶两小瓶的事了。”

陈青山没接这句。

他脑子里想的,是鲁长老最后那句三日。

三日后,胡记要给试卖价。

三日后,孙越的二十二块要还。

三日后,柳青霜查买卖记录也该更深。

现在,又多了一个三日。

鲁长老要看三号炉成色。

傍晚收工前,鲁长老在火井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把拐杖在石面上轻轻一顿。

“陈青山。”

“弟子在。”

“别光会说。”

热浪卷过来,把老人的灰袍吹得贴在枯瘦身上。

“三日后,老夫要看到一炉金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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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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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 共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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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练气一层卡了二十年?破鼎入体第2章 废渣当宝贝?第3章 嫁祸第4章 火里淘金第5章 纯度九成二?你在糊弄谁!第6章 当面验炼第7章 器峰大考,还有一个月第8章一个月,练气三层第9章考核开始第10章一拳第11章坊市,我来了第12章 后山任务第13章旧矿道第14章 周伯第15章一炉成器第16章 宗门外坊市第17章 首次炼器第18章路劫第19章鼎变第20章断剑第21章 炼器堂问剑第22章残卷入鼎第23章一夜四层第24章火针第25章鼎纹归位第26章 买不起第27 章 火脉洞第28章 鲁长老第29章 赤焰粉第30章 做人要活第31章 黑槐坊第32章 借钱第33章 炼神炉第34章 别出馊主意第1章 练气一层卡了二十年?破鼎入体第2章 废渣当宝贝?第3章 嫁祸第4章 火里淘金第5章 纯度九成二?你在糊弄谁!第6章 当面验炼第7章 器峰大考,还有一个月第8章一个月,练气三层第9章考核开始第10章一拳第11章坊市,我来了第12章 后山任务第13章旧矿道第14章 周伯第15章一炉成器第16章 宗门外坊市第17章 首次炼器第18章路劫第19章鼎变第20章断剑第21章 炼器堂问剑第22章残卷入鼎第23章一夜四层第24章火针第25章鼎纹归位第26章 买不起第27 章 火脉洞第28章 鲁长老第29章 赤焰粉第30章 做人要活第31章 黑槐坊第32章 借钱第33章 炼神炉第34章 别出馊主意第35章 金火灰第36章 六百灵石第37章 血灰第38章 炼器第39章 练气五层第40章 青木残纹第31章 黑槐坊第32章 借钱第33章 炼神炉第34章 别出馊主意第35章 金火灰第36章 六百灵石第37章 血灰第38章 炼器第39章 练气五层第40章 青木残纹第41章又回废器房第42章器峰长老,试炼第43章器成,命牌第44章 提纯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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