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现国师，当年为皇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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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墨为如何接近萧太监、如何找到陈三而绞尽脑汁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整个调查的方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日，林墨在钦天监当值，整理一批前朝留下的星象观测记录。这些记录年代久远，字迹潦草，多已虫蛀破损，需要仔细甄别、誊抄。他一边工作，一边仍在思考着茂陵和郝仁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当他翻开一本成化十年的《观象监日志》时，其中一条记录，让他瞬间瞳孔收缩。

“成化十年，四月廿三，司礼监传旨，命本监择吉日，为悼恭太子祈福。本监择定五月初六。是日，太子师、翰林院侍讲学士徐先生，奉旨在乾清宫设坛。礼毕，徐先生至本监，借阅前朝星象图册数卷，言欲考究禳灾之法。”

太子师！徐先生！林墨的心跳骤然加速。悼恭太子朱祐极，生于成化二年，成化九年被立为太子，同年夭折。在他被立为太子后，宪宗皇帝自然会为他延请名师教导。这位“徐先生”，就是悼恭太子的老师之一。而记录中提到，他在为太子祈福后，曾到钦天监借阅前朝星象图册，理由是“考究禳灾之法”。

禳灾！为太子禳灾！这说明，当时悼恭太子的身体状况可能已经出现问题，或者宫中有什么不利于太子的传言，需要进行祈福禳灾仪式。而这位徐先生，作为太子师，对此非常关切。

林墨立刻查阅这位“徐先生”的资料。徐先生，名徐溥，字时用，江苏宜兴人，景泰五年进士，曾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后升任太常寺卿、礼部侍郎等职。他是成化、弘治两朝的重臣，以学问渊博、品行端方著称。但林墨注意到，徐溥在成化年间，似乎并未担任过正式的“太子师”职务。记录中的“徐先生”，会不会另有其人？

他继续翻阅，终于在另一份记录中，找到了更确切的信息。那是一位老宦官的口述笔录，记录的是成化年间的一些宫廷旧事，其中一段提到：

“悼恭太子聪慧，上甚爱之。为择师，遍选翰林名宿。最后得二人：一为刘健，一为谢迁。然二公皆以事务繁忙，未能常侍太子左右。另有方士一人，姓李名孜省，自言得异人传授，通阴阳术数，能驱鬼降妖。上信之，命其为太子‘护法’，常伴太子读书游戏。太子亦呼之为‘先生’。然此人行止诡异，好谈祸福，宫中多有非议。太子薨后，此人即不知所踪。”

李孜省！林墨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是成化年间著名的“方士”，以符箓、法术得到宪宗皇帝的宠信，一度权势熏天，甚至干预朝政。孝宗即位后，将其处死。但在此之前，他竟然还当过悼恭太子的“护法先生”！

一个方士，成为太子的“护法”，这本身就极不寻常。更可疑的是，太子夭折后，他便“不知所踪”，直到孝宗即位后才被抓获处死。这中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与太子的死，是否有关？

林墨脑中飞速转动。李孜省是方士，精通阴阳术数，自然也懂得厌胜、诅咒之类的邪术。他作为太子的“护法”，有机会接近太子，也有机会在太子身边做手脚。如果悼恭太子之死，并非自然，而是被厌胜之术所害，那么，李孜省的嫌疑极大！

而李孜省，与郝仁发现的阴沉木偶，是否有关？李孜省在成化年间权倾一时，结交了不少权贵，也得罪了不少人。他是否有能力，在皇陵中埋下诅咒之物？或者，那阴沉木偶，根本就是他当年用于诅咒太子的工具，后来不知何故，被埋入了茂陵地宫？

林墨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李孜省此人，胆大包天，且精通邪术，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作为太子师（虽然是“护法”身份），有机会接触太子的生辰八字，也有条件制作厌胜之物。太子夭折后，他可能因为心虚，或者因为失去了靠山，而逃离京城，躲藏起来。直到孝宗即位，清算成化朝的奸佞，他才被抓获处死。

但李孜省已死，死无对证。如何证实他与阴沉木偶有关？如何证实他与郝仁的发现有关？

林墨继续翻阅资料，寻找李孜省在成化年间的活动轨迹。他发现，李孜省在得宠期间，曾多次奉命前往昌平、天寿山一带，为宪宗皇帝勘察陵寝风水，甚至参与过一些陵寝的修建事务。这给了他接触皇陵工程的机会！

如果李孜省利用职务之便，在茂陵（当时可能尚未建成，或正在修建）中埋下了诅咒悼恭太子的厌胜之物，那么，几十年后，郝仁在修缮茂陵时发现此物，就完全说得通了。而郝仁发现此物后，很可能认出了这是当年李孜省的手笔，或者至少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于是将其私藏，并以此为筹码，攀附上了宫中的权贵。

那么，郝仁攀附的，仅仅是萧太监吗？还是说，他通过萧太监，与李孜省的残余势力，或者与当年知晓李孜省阴谋的人，建立了联系？甚至，郝仁后来参与的弘治十五年厌胜案，是否也与李孜省的旧案有关？

林墨感到，一张更加庞大的阴谋之网，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李孜省，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方士，很可能才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他当年用厌胜之术害死了悼恭太子，或许还参与了其他宫廷阴谋。而郝仁，不过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的遗物，并利用这个秘密，为自己谋取了利益。

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李孜省当年，是否还有其他同伙？他埋下诅咒之物，是出于个人野心，还是受人指使？如果是受人指使，指使他的人，又是谁？会不会是万贵妃？或者是其他觊觎储位的人？

林墨知道，要查清这些，他需要更多的史料，也需要找到可能了解李孜省内情的人。李孜省虽死，但他当年的党羽、门徒，或许还有人在世。比如，那个在成化年间与李孜省过从甚密的“萧太监”，是否就是郝仁的靠山？萧太监当年，是否也参与了李孜省的阴谋？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但林墨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李孜省，这个被历史尘埃掩盖的方士，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而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下去，直到找到足以揭开真相的证据。

他决定，暂时将调查的重点，从郝仁转移到李孜省身上。他要弄清楚李孜省的生平、交游、以及他在成化年间的所作所为，特别是他与悼恭太子之死、与皇陵工程、以及与宫中权贵的关联。同时，他也要设法寻找可能了解李孜省内情的在世之人，比如，那位与李孜省有过交往的萧太监，或者其他当年在李孜省手下做事的人。

这无疑会更加危险，因为李孜省的案子，牵连甚广，且涉及当朝的一些权贵。但林墨已经没有退路。他必须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而那位神秘的“国师”，似乎也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这张阴谋之网的边缘。他，是否也与李孜省有关？是否也参与了当年的阴谋？林墨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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