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林墨急，求贵妃缓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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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暂时压下国师的奏疏，并未立刻处置郑氏，但这并未让林墨感到丝毫轻松。他通过高公公的渠道，很快便得知了国师在朝会上指控郑氏“凤格乱国”的消息。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明白了之前那支警告断箭的真正含义——那不是郝仁的恫吓，而是来自国师的死亡威胁！

林墨心急如焚。他知道，国师既然已经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皇帝虽然暂时犹豫，但国师必然会继续施加压力，甚至可能制造更多“天象异变”来佐证他的谎言。一旦皇帝下定决心，郑氏必死无疑！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找到破解之法。

他首先想到的，是万贵妃。

万贵妃如今身怀龙种，圣眷正隆，是后宫中唯一能与国师抗衡的力量。而且，万贵妃曾因林墨为她布置风水而得子，对他颇有赏识。若能求得万贵妃出面缓颊，或许能让皇帝回心转意，至少能拖延时间。

但林墨也知道，万贵妃并非善男信女。她能在后宫中屹立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和皇帝的宠爱，更有其精明和手腕。要让她出手相助，必须有足够的理由，或者说，足够的利益。

林墨思前想后，决定冒险一搏。他通过高嬷嬷的关系，再次向万贵妃递上了求见的请求。这一次，他没有隐瞒，直接将国师指控郑氏“凤格乱国”、以及自己调查发现国师可能与当年悼恭太子之死有关的秘密，一并写在信中，恳请贵妃救命。

信送出后，林墨度日如年。他不知道万贵妃会作何反应。是会相信他，还是会认为他危言耸听，甚至将他出卖给国师？

两日后，高嬷嬷传来消息：贵妃娘娘愿意见他，但只能在晚上，且时间很短。

当晚，林墨乔装打扮，跟着高嬷嬷，悄悄进入了万贵妃的宫殿。万贵妃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斜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林司晨，你好大的胆子。”万贵妃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竟敢调查国师，还敢将悼恭太子的旧事翻出来。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情，随便哪一件，都足够你死一百次？”

林墨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娘娘救命！下官自知死罪，但下官之妻郑氏，实属无辜。国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官死不足惜，只求娘娘垂怜，救下官之妻一命！下官愿做牛做马，报答娘娘大恩！”

万贵妃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你信中所述，关于悼恭太子和国师之事，可有实据？”

林墨抬起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阴沉木片的拓印和沈老翰林的鉴定书，双手呈上：“娘娘明鉴。此乃下官从当年茂陵地宫中发现的厌胜之物残片，经致仕翰林沈老先生鉴定，其上所刻八字，正是悼恭太子朱祐极的生辰。而当年负责茂陵修缮的内官监管工，正是如今的内务府副总管郝仁。郝仁与国师门下过从甚密。下官怀疑，此厌胜之物，乃成化年间方士李孜省所埋，而李孜省，与国师曾是旧交。国师之所以要除掉下官之妻，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凤格’，更是为了掩盖这段陈年旧案！”

万贵妃接过拓印和鉴定书，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虽然不懂金石之学，但悼恭太子之名，她是知道的。那是宪宗皇帝的长子，也是柏贤妃的儿子，死因可疑。若这厌胜之物真是针对悼恭太子，那背后牵扯的，可能就是成化年间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争！

“李孜省……”万贵妃喃喃道，“这个名字，本宫也曾听宫中老人提起过。据说，此人精通邪术，当年深得宪宗皇帝宠信，与万贵妃（成化朝万贵妃，非本朝万贵妃）和梁芳太监勾结，做了不少坏事。孝宗皇帝即位后，便将他处死了。若他真与国师有旧，那国师……”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国师真的与李孜省有牵连，甚至参与了当年的阴谋，那他的把柄，就落在了林墨手中。而林墨现在，是将这个把柄，递到了她的面前。

万贵妃沉吟良久，缓缓道：“林司晨，你提供的这些证据，确实很重要。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国师。国师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就连陛下，也对他言听计从。本宫虽然得宠，但也不能公然与国师为敌。否则，不仅救不了你妻子，反而会连累本宫和腹中的孩儿。”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那……娘娘的意思是……”

万贵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宫可以帮你，但不能白帮。你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娘娘请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本宫要你，继续追查此事，找到更多证据，特别是能直接证明国师与李孜省勾结，或者国师参与当年夺嫡阴谋的证据。等你拿到足够的证据，本宫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和你妻子说话。届时，不仅你妻子可以无罪，你也能立功受赏。但在此之前，你必须隐忍，不能打草惊蛇。本宫会设法拖延，不让国师立刻对你妻子下手。但时间有限，你需尽快。”

林墨明白，这是万贵妃给他的机会，也是对他的考验。他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换取万贵妃的庇护。他重重磕了一个头：“下官遵命！定不辜负娘娘期望！”

万贵妃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记住，小心行事。若再有发现，可通过高嬷嬷联系本宫。”

林墨再次叩谢，跟着高嬷嬷，悄悄离开了宫殿。

走出宫门，夜风一吹，林墨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万贵妃虽然答应帮忙，但她的条件是如此的苛刻——要他去寻找扳倒国师的证据。这谈何容易！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郑氏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抓住，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光黯淡，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但他没有退缩。为了郑氏，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必须勇往直前，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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