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法师做法，乌云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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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比试的失利，如同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伽蓝法师的心头。他行走西域数十载，与无数密宗高手、苯教巫师、甚至波斯祆教祭司切磋过法术，从未输得如此干脆利落。林墨不仅识破了他的障眼法，更在随后的加赛中，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以一面小小的令旗，便化解了他全力施展的“密宗云雨诀”。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同时也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怒火与斗志。
他不再轻视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原官员。他知道，此人绝非浪得虚名，而是真正精通天地气象之理的大家。想要战胜他，必须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那是密宗“金刚界”的起手式，象征着坚不可摧的意志和降伏一切外道邪魔的决心。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浮躁、轻蔑、以及伪装出来的慈悲，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古井般深邃的平静，以及隐藏在那平静之下、如同火山熔岩般炽热的战意。
他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开始念诵一段全新的咒语。这一次，他念诵的不再是之前那种高亢急促的梵文，而是一种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呢喃。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随着他咒语的念诵，他掌心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亮，仿佛他的手掌变成了一轮小小的太阳。紧接着，他猛地将手掌向下一翻，五指虚抓，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奋力向上一提！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震得整个校场都在微微颤抖。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仿佛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被林墨的“御风”之术吹散、只剩下几缕薄云的天空，忽然之间，再次风起云涌。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的乌云，而是仿佛从虚空中凭空诞生一般，一团团浓黑如墨的云团，骤然出现在校场上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蔓延。
这些乌云，与之前伽蓝法师召来的那些“旱云”截然不同。它们色泽乌黑发亮，仿佛能滴出墨汁来；它们边缘模糊，内部翻滚涌动，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水汽和能量。而且，它们出现的位置极低，几乎就压在树梢之上，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和压迫感。
乌云越聚越多，越积越厚，层层叠叠，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仿佛一下子从白昼跌入了黑夜。校场上，不得不点起火把和灯笼，才能看清周围的事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水汽。人们的头发和衣服，都开始变得潮湿起来。一些细小的水珠，在空气中凝结成雾，让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伽蓝法师站在法坛之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仿佛一尊降临人间的神祇。他高举着那只散发着金光的右手，仿佛在与天空中的乌云建立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口中念诵的咒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那些低沉的音节，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波，一圈圈地向四周扩散，与天空中的乌云产生共鸣。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远古巨兽，正在挣脱束缚，即将降临人间。
校场上，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呆了。一些胆小的文官，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乌云。他虽然不懂法术，但也能感受到，伽蓝法师这次施展的，绝非之前的障眼法可比。这是一种真正的、足以改变天象的强大力量。
他不由得看向林墨，眼中充满了担忧。
林墨此刻，也正抬头望着天空。他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他能够感觉到，伽蓝法师这次召唤的乌云，绝非寻常。这些乌云之中，不仅蕴藏着大量的水汽，更蕴含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阴冷的能量。这股能量，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
“这不是单纯的呼风唤雨之术……”林墨心中暗道，“他这是在借用某种邪异的力量，强行驱动云层。这股力量……似乎与密宗传说中的‘大黑天’有关……”
大黑天，乃是密宗护法神之一，兼具战神与财神的属性，但同时也被视为掌管瘟疫、疾病和死亡的神祇。在一些偏门的密宗流派中，甚至有通过祭祀大黑天来获取力量的邪术。伽蓝法师此刻施展的法术，便隐隐带着一丝大黑天的气息。
“他这是要孤注一掷了。”林墨心中做出了判断。他不再犹豫，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枚他一直珍藏着的、从天平山废弃道观中找到的阴沉木碎片。
这枚碎片，虽然只是当年李孜省用来诅咒悼恭太子的厌胜之物的一部分，但它历经百年，吸收了地宫中的阴气和怨气，本身就蕴含着一股极为强大的负面能量。林墨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并非为了使用它，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国师的罪行有多么深重。
但此刻，他却需要借助这枚碎片的力量，来对抗伽蓝法师召唤的“大黑天”邪气。
他将碎片握在掌心，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试图去驱动碎片中的力量，而是将自己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空明之境。他感受着天空中乌云的翻滚，感受着那股邪气的涌动，感受着伽蓝法师咒语的节奏。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云层之中，开始有电光闪烁，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空气中的水汽，已经饱和到了临界点，仿佛随时都会凝结成雨滴，倾泻而下。
伽蓝法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他猛地收回右手，双手在胸前再次结印，然后张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嗡！阿！吽！班扎！咕噜！贝玛！悉地！吽！”
这是密宗莲花生大士的“心咒”，据说具有降伏一切魔障、成就一切愿望的不可思议之力。随着他这声怒吼，天空中的乌云，仿佛接到了最后的指令，猛地向下一沉！
哗啦！
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决堤一般，从天空中狂泻而下！雨势之大，仿佛有无数条瀑布，同时从天空中倾倒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整个校场，瞬间被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雨幕之中。
文武百官纷纷躲避，侍卫们连忙撑起伞盖，遮挡皇帝。校场上，一片混乱。
伽蓝法师站在暴雨之中，任凭雨水浇透了他的袈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在林墨面前，召来了一场真正的暴雨！他要用这场暴雨，洗刷之前失败的耻辱！
他看向林墨，想要看看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然而，当他看清林墨的状态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林墨依旧静静地站在法坛之上，一动不动。他身上没有撑伞，也没有任何遮挡，但那些狂暴的雨滴，在落到他头顶上方三尺左右的距离时，便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侧滑落，无法沾湿他分毫。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伽蓝法师，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就这？”
伽蓝法师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全力施展的“大黑天云雨咒”，竟然连林墨的衣服都没有淋湿！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墨没有理会他震惊的目光，而是缓缓抬起了握着阴沉木碎片的右手。他将碎片举到眼前，目光凝视着它，仿佛在与它进行某种交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将手中的阴沉木碎片，向着天空中那翻滚的乌云，用力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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