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使功者不如使过
对于人事问题，张凡很慎重，本来想着是培训，胖子在培训方面是有一定建树的，让他去依托线上教育的网络和资金，应该说去基层就是横推竖搡，是很轻松的。
但，问题是胖子就不愿意干，更不看好基层医疗。
是，基层医疗的确无利可图，也不出成绩。
可就因为无利可图不出成绩就放弃吗？
那么是不是以后，不发达地区也可以放弃，西部也可以放弃，北方都可以放弃？
所以，对于胖子，张凡本来期望还是挺高的，但现在，对于这个肉货，也就只能当个线上教育的负责人了。
选谁？
张凡想了好半天，但都不太合适。思考了一会，张凡不内耗了，用人方面，自己还是欠缺的。
也不纠结，直接打电话给欧阳。
老太太最近从魔都去了首都，算是城里老太太了，用老太太的话来说，现在经常参与一些重要的会议。
小西服，黑皮鞋，头发盘的像个新娘子一样，每天不是去部里开会，就是去厅里开会，她也不嫌烦。
而且每次去，都很严肃的发言，认真的做笔记。
也就欧阳了，要是换张凡来，估计天天逃会泡在首都的几个医院不出来了。
电话打过去以后，没有像以往立刻就接通，而是挂掉，然后来了一条短信。
“我在全国医院发展建设工作会议的会场里，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我立刻接电话吗？”
“呵呵，这个老太太！”张凡笑了笑，发了一条信息，说等她休会的时候再说。
这个建设工作会议，其实通知的是让张凡去，不过张凡说因为土豪国的老酋长要来，就让欧阳代替他去参会了。
这也是罕见的，这种会议，就算腿了折了，爬都要爬着去参加的，结果张凡不想去！
因为这种会议，不说其他的重要议题，光一个优化医院建设布局，就能影响一大堆资金和一大堆帽子。
可惜，张凡不上心。
下午的时候，老太太这才回了电话。
“哎呀，非要让我发言，领导还特别重视，你说我一个眼看着要退休的老太太，能说什么啊。”
“看您说的，医疗方面的事情，他们不听您的意见，听谁的？不过重视归重视，您也要休息好，不要太……”
“这算什么，比在茶素清闲多了，一天写点发言稿，总结总结会议精神……”
欧阳也不知道是天生亲近组织，还是后天影响的，反正对于开会，级别越高，她越有劲头。
“是这样……”
张凡把基层医疗培训的事情给欧阳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把自己选谁的问题也给欧阳说了。
“你觉得谁最合适？”
张凡一听老太太的语气，立刻就说道：“这个事情，本来您是最合适的，不过基层医疗重要，领会上级精神也非常重要。
而且，你说这个领会上级精神，让别人去，别人也领会不明白，不明白也就算了，要是再传达错误，这就是犯错了。
所以，我也就没想着让您回来！”
拿着电话的欧阳，一听张凡这么一说，嘴上谦虚的：“哎，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说，也不能小看同志们嘛！”
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对于张凡，老太太是一百个满意，能力强，说话还好听，最主要的是娘俩在重大问题上的观点都是一致的。
“除了我，你还想着让谁去呢？”
“老高和老居，这两个人都可以。
老居呢，现在是夏天，他也没事干，最近一直在鸟市弄附属医院的事情，这个事情琐碎耗时间，不过让他去管基层培训，鸟市这边的附属医院肯定会慢一点的。
这是个麻烦事情！
老高呢，他以前负责的是院内培训，这方面他也很合适，而且……”本来张凡要说老高在品性方面的优点，不过还是含糊了一下。
“而且，老高去土豪国的分院在培训这方面估计能更上一层楼了。让老高去，我觉得问题不大。
不过，土豪国这边的分院就是一个问题，这个医院不能放松，这目前是咱们医院稳定的一个财政进入口，换了别人，我也不是太放心。
所以我也在纠结。
至于其他人，都不是很合适，不说医院离不开闫晓玉，就算让闫院长去，她几乎没有基层医疗的履历，去了最起码的先弄清楚基层的特殊性，估计没个一两年，根本就不行。
任书籍就算了。
至于老陈、赵京津他们……”
张凡没说，但话也很明白，他们撑不起来这么一大摊子的事情。
欧阳沉吟了些许，略微迟疑的问了一句，“不说别人，就说老高和老居，这两个人优点很多，可毛病也不少啊！
就说老高，软面条一样，在医院里，有你撑着，他做老好人没问题，可你让他去基层，全是油里面打过滚的人。
滑不留手的，老高那点自诩文化人的习惯，下去就能让人给糊弄了。”
这话说的没错，老高过于仁义了，至于去土豪国，因为财政人事全在茶素手里，牵扯的反而少了，就是出门打工赚钱的，和当地其实没啥瓜葛。
“至于老居，这个缺点就更明显了。他过于偏心，你信不信，你让他下去，他先能把他们部落给弄成一个小三甲。
不光偏心，而且他还不讲原则的护犊子，你让他去，铺开问题不大，但最后铺出来的都是新问题。
而且，你也说了，现在是夏天，冬天怎么办？”
张凡其实也认可欧阳的话，这尼玛怎么办，手里没人，难道真让自己或者欧阳去吗？
不说会议重要不重要的，欧阳岁数也大了，去了真不合适。
至于自己，医院这摊子，自己去一两周的问题不大，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哎！还是欠缺从科室带组组长到主任再到院长的历练。”欧阳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没说出来。
“那怎么办？”张凡心烦地问了一句。很多人说茶素医院的人才梯队是不连贯的。
这话是对的，问题是医疗人才的培训本来时间就长。
比如十个医生，先得经过执业医的筛选，接着十年到十五年的业务培训，这些人才能算科室的中坚了。
然后再从这些中坚中选出一些人参与到行政业务中，比如教学秘书，比如主任助理。
其实这些职位，一边是为了帮助主任管理科室，一边也在培训他们的行政业务能力。
不说这十个医生最后能不能走到主任的位置上。
光从执业医筛选到主任助理这一步，十个医生几乎就能筛选掉八九个，甚至有时候这一批直接就全军覆没了。
因为有时候，往往是有业务能力，但没有行政能力，有行政能力，但没有业务能力。
其他行业不知道，可在医疗行业内，两者都必须要有。
没有业务能力，你管不住下面的医生。
没有行政能力，你无法给科室带来前进的能量。
而茶素又很特别，其他的顶级三甲医院，往往是从外面空降个领导什么的很简单。
比如中庸的副院长空降到大北的院长，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可茶素不行，首先茶素是双管医院，鸟市和部里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情况下，几乎外面的人就没办法空降下来。
而边疆其他医院空降过来一个，不要说空降到张凡和任总的位置了，就算降落到老陈的位置上，都是有极大的抗阻的。
因为医院是业务单位，你一个下级医院的凭啥来指挥我？
就这几条，茶素医院这边的行政人才，只能从自己人里选。
你以为鸟市不愿意派人啊？
你以为部里不愿意派人啊？
问题是你进来以后，站不住脚啊，没人服气你啊。
一个副院长，下面的主任不服你，你工作都没办法开展。
因为你拿人家没办法，人家还能反制你，最简单的，一台手术，人家报告给你，说做不下来，副院长你来想办法吧！
他只能去求张凡，一次两次的，求的次数多了，就成了当年欧阳的搭伙的班子书籍，直接就是橡皮图章。
“呵呵，你觉得迟书籍怎么样？”欧阳笑着问了一句。
“老迟？”
“对，论对边疆基层医疗的了解，老迟可以算一号了。从乡卫生院一路杀进鸟市的卫生亭的人，全边疆都没有几个。
了解情况，他满足。
手段他有，没点手段，就算当年再缺人才，他也上不去。
而且，油城医院现在走向正规了，你也不用操心油城书籍的问题，你想抓的紧一点，直接让医院书籍办弄个管委小组，弄几个主任进去，然后轮流去油城当书籍。
不管是用挂职锻炼，还是用干部交流，都能说的过去。
如果你不想抓的紧一点，那就更简单了，直接把这个位置交给鸟市，让他们操心去。
给了鸟市，你还能让鸟市多出一部分运转费用，你也有说法，你看，茶素不揽权，还尊重上级。
有实惠还好听，上级也满意。毕竟管业务的院长是咱们这边的主任轮流任职的，也不怕医院走偏了。
至于老迟他自己，应该不会太抗拒。毕竟他自己清楚自己的事情，他还怕你把他弄去土豪国呢。
最重要的一点，使功者不如使过！他当年是犯错误了，但革命同志不能一棍子打死，还是要给改造的机会！
老迟只要干好了这个基层培训和推广，以后就不用扭扭捏捏的了，他可以正儿八经的说是茶素医院的领导了！”
老太太挂了电话，说是要忙着去开会。
张凡想了大半天，结果发现，老太太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挂了欧阳的电话，张凡心里对基层培训的人选总算有了底，老迟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剩下的就是怎么让老迟心甘情愿的去，这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茶素医院小会议室临时改成的谈判间里，气氛比窗外的戈壁热浪还要凝重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无声的角力。
商务部的一位司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的文件。对面，土豪国的亲王殿下虽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的坚持却不容置疑。
争论的焦点，已经从最初的是否合作生产糖尿病新药，升级到了更为核心和敏感的地带。
“我们非常理解贵国希望建立区域医疗中心、发展生物医药产业的雄心。”商务部的副司长字斟句酌，语气沉稳但带着不容退让的底线，“在糖尿病新药的合作上，我们可以探讨在贵国建立符合国际GMP标准的分装生产线，甚至部分制剂环节的转移。
技术指导、人员培训，我们都可以提供支持。这足以帮助贵国建立起初步的药品生产和质量控制能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是，关于核心化合物的生产工艺、尤其是涉及药物关键活性成分的合成与纯化技术，以及后续基于该核心化合物的深度研发，这涉及到我国的核心知识产权和长期战略利益。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国际通行的技术合作惯例，这部分无法进行转让或共同研发。
我们可以以优惠的价格提供原料药，或者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参与贵国未来可能建立的、更广泛领域的联合研究中心，但核心技术的源头，必须保留在茶素医院，保留在中国。”
翻译准确传达后，土豪国这边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微微倾身，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气依然礼貌，但内容却针锋相对：“我们赞赏贵方的坦诚，也理解知识产权的重要性。
但请允许我直言，如果合作仅仅停留在分装和技术指导层面，这与我们从国际市场购买成品药，或者委托其他国际药企进行合同生产，并没有本质区别。
这无法满足我国实现医疗技术自主、打造健康产业高地的战略需求。
我们需要的是Know-How，是真正能够让我们掌握、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迭代创新的能力。
仅仅提供原料药，我们依然是被动的购买者，无法形成产业竞争力。至于技术入股……恕我直言，在一个我们无法掌握核心技术的联合研究中心里，我们的角色和话语权将是有限的。
这不符合我们的投资预期。”
谈判陷入了僵局。
中方要守住技术底线，倒不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而是担心欧美从土豪国获取技术。
而土豪国则不甘心只做下游的组装厂或销售渠道，他们渴望获得核心技术，实现产业升级，减少对单一油气经济的依赖，这是他们2030愿景国家战略的重要一环。
让张凡来听，估计听完了也听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而胖子，从早上参加了一次谈判以后，他就知道了。
什么愿景，什么惯例，说白了就一句话，价格不合适。
一个不愿意多给，能白嫖尽量白嫖。
一个想撇一次腿就能弄出一个治疗中心出来。
这种谈判，没个半年一年的根本就磨合不出什么结果。
听了一早上，胖子就没啥耐心了，直接给张凡电话，意思就是让张凡联系老酋长，他太想和商务外事的玩了。
不过张凡没搭理他，让他去找商务和外事的商量，而且挂电话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一句：没事别来烦老子，有事更别来烦老子。
对于张凡这种用人朝前的毛病，胖子也是极其无奈的。可又能怎么办？谁让自己当年眼瞎选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领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