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查一查就知道了
首都的夏天温度其实和茶素差不多，但不知道为啥，或许是街头的车流，或许是人数众多的街头人群，反正好像明显比茶素燥热。
分院的事情处理得都差不多了，本来张凡是要回去的。
但也不知道谁吹出去的风，说茶素手里有几百亿刀了等着大聪明来拿，然后各路神仙的各种科研就蜂拥而至。
刚开始的时候，张凡以为分院的天亮了。
毕竟当初弄首都分院的想法，就是依托首都科研圈，打造一个茶素所不具备的研发基地。
因为能像李存厚，能像赵艳芳那样，为了自己的科研目标，真的可以远赴边疆的大佬毕竟还是不多的。
这方面张凡是理解的，人家好不容易读了半辈子书，千人万马的从四五线的城市杀到了首都，结果最后跟着你张黑子去了边界上的城市。
估计家里人都会一肚子的埋怨。
其实，茶素医院这几年的挖人，绝大多数都是明珠蒙尘无法出头，不得已才去的茶素。
比如李存厚，当年和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拉资金，眼看着没希望了，茶素伸手了。
当初别说首都魔都这样的地方了，但凡稍微好点的城市，多少给一点，李存厚估计也不会去茶素的。
以前张凡不太敢在首都魔都这些大城市打造医院。
不是怕水平不够，而是怕茶素医院不硬，到首都魔都后，反而让人家吸干抹净。
现在茶素这边起来了，也有底气了，张凡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所以，第一笔资金打过来以后，效果也出来了。
可这个效果真不咋样。
刚开始的时候，投进分院需求资金的科研，张凡每一个都认真对待。
不光咬着牙看论文，甚至还在系统里面看看方向是不是对的。
但！
张黑子三天都没出门，看的头昏眼花的，结果差的让张黑子自己把自己差点气死。
送上来的科研，绝大多数都和茶素的业务科研差不多，甚至有的连装都不装，尼玛复制一些其他地方的论文，就这么赤裸裸的拿过来骗钱来了。
他们觉得张黑子肯定好骗，毕竟黑子手术厉害，但科研上并没啥大的名气啊。
医疗上的重科研轻临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经过这几天的头昏眼花，张凡可以说，医疗科研中，大概和茶素的科研差不多，绝大多数都是业务科研！
有人说过，华国的科研转化率特别低，其实全球都差不多。
这玩意，一时半会的真没办法，不说转化率，现在连这个造假都没啥好办法。
很多人不太明白，觉得你都弄假的了，难道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吗？
这里面就牵扯到一个问题。
首先随着科技的发展，目前的学术分支越来越细，就说医疗的普外，肝胆方向的未必能看懂胰腺方向的，不说跨学科，就肝胆胰，以前其实是一个方向的。
而现在则分了，分得都有点跨物种。
这就把绝大数人给排除在外了。
然后，一个学科中，如果出现一个顶级大混子，那么这个学科弄不好就会被影响，接着就出现大家一起弄假的。
就比如当年帕金森治疗，顶级大佬造假，然后引发的就是这个学科无数人跟着造假。
造假造到无数篇论文形成发表，甚至有人靠着这些论文聘教授，聘职称。这些都是能看懂的人，那么他们和这个造假的元凶，或许连面都没见过，但他既成利益，他们就成了联手！
大家一起帮着掩盖，有没有天才杀入这个圈子，然后一夜之间发现不对劲，然后掀开盖子呢？
几乎很难。
这玩意就和升级一样，新手村的时候，就会被挑选，你听话不，你跟着我造假不？
你惊才艳艳，不愿意，那么对不起，我不要你这样的学生，然后惊才艳艳的你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造假，那么等你从新手村出来，一步一步的越陷越深，最后一屁股屎的你也就成了恶龙。
所以，学术圈的封闭真的是很可怕的。
看了三天，就发现一个科研稍微好点，张凡这边直接就联系对方，让对方来分院谈一谈。
茶素分院那边，陈博士实验室的设备采购订单陆续发出，新招聘的人员开始报到，动物实验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切井然有序，热火朝天。
而老周坐不住了。他动用自己的人脉，悄悄向那几个部门里相熟的、能说上话的朋友打听。
老周他们这一行是向下管辖，而不是向上。
所谓的向下管辖，其实就是打听谁要经费。
为啥不向上呢，因为难，因为划不来。
他的方法往往是，找到一群自己要不到经费的，然后招聘一些能在经费方面说上话的亲朋好友。
比如某个科长的小姨子，某个主任的小舅子。
所以当打听到科技部某司一位副处长的时候，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老周啊，你说的这个事……我们收到了相关的材料。
不过，茶素医院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们这个项目的资金，据我们了解，是茶素医院自筹的研发经费，不涉及国家财政拨款，也不在我们目前管理的各类科技计划专项经费范畴内。
只要他们内部决策程序符合他们自己的规定，资金使用符合相关财经纪律，我们……不太好直接干预。当然，我们对任何可能的科研不端行为都持零容忍态度，会持续关注的。”
关注？持续关注？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老周心里一沉。
他又联系卫健委的一位老同学。对方听完，苦笑一声：“老周，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茶素医院是部省共建，但以省管为主，财务相对独立。
他们和土豪国谈的那个大合作，部里都是乐见其成、甚至要给予支持的。人家自己赚钱自己花，搞点前沿探索，只要不违法违规，部里巴不得多几个这样的医院呢。
你举报的那些……说实话，证据不足，性质也难定。
最多算是他们内部投资决策比较大胆吧。现在上面鼓励创新，宽容失败，这种事儿……没太大水花。”
连抄送给审计署的那份，也石沉大海。后来辗转打听，有内部人士含糊地表示，对大型公立医院的审计监督有既定计划和重点，通常不会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就轻易启动对某个具体科研项目的专项审计，除非有非常确凿的违法违规线索。
老周有点不甘心！
毕竟张凡这样弄，他的饭碗是受影响的。
其实，他走正规途径，举报什么的，没人管他，毕竟人家走的是正规途径。
但，你歪门邪道，就有人出来了。
老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正规渠道的举报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有，这让他既愤怒又憋屈。
他老周在首都科研掮客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些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
“帮我弄个活儿，价钱好说。目标……茶素医院，还有他们那个院长张凡。
不用太明显，就是散播点消息，说他搞科研投资是洗钱，是利益输送，是拿医院的钱给自己脸上贴金。
对，就在几个知名的学术论坛和自媒体上发帖，节奏带起来，让上面的人看到舆论压力……”
他压低声音，快速吩咐着。这是他屡试不爽的备用手段，正规渠道走不通，就用舆论施压。
互联网时代，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要水军铺天盖地地发帖、评论、转发，制造出一种民怨沸腾的假象，相关部门就算为了平息舆论，也不得不出来回应一下，恶心也能恶心死你！
打完电话，他仿佛已经看到，网络上关于张凡和茶素医院的负面帖子满天飞，各种知情人士爆料，各种深度分析文章，把他塑造成一个刚愎自用、挥霍无度、搞一言堂的土皇帝形象。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首都科研圈混！
然而，老周的如意算盘，才刚刚打响，就戛然而止了。
两天后的上午，老周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上刚发出去的一批水军帖子，检查效果，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前台的小姑娘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周总！外面来了好多穿制服的人！有工商的，有税务的，还有……还有网信办的！”
“老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快步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只见楼下停着好几辆公务车辆，车门打开，一群身着不同制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径直走向写字楼大厅。
冷汗，瞬间从老周的额头冒了出来。
几分钟后，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门被礼貌但不容置疑地推开。
为首的是三位中年男子。中间一位，穿着深色夹克，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胸前没有任何标识！
这就让老周心里咯噔一下，不穿制服的有时候比穿制服的可怕啊！
“请问，哪位是周健先生？”
张凡的联络员带队来了！
“领导，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公司一向合法经营，遵纪守法，怎么可能……”
“是不是误会，查了才知道。请你提供公司近三年的所有财务账目、税务申报记录、业务合同、以及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记录。
另外，请开放你们公司所有办公电脑和服务器数据，我们需要进行技术勘验。”
网信办的那位男子也补充道：“同时，根据网络安全法相关规定，我们需要调取你公司近期在网络上的所有活动记录，包括但不限于发帖、删帖、雇佣水军、操纵舆论等相关证据。
请你配合。”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老周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开始发软。近三年的账目？业务合同？网络活动记录？这些东西经得起查吗？那些灰色的咨询费流水，那些没有实际交付内容的技术服务合同，那些刚刚发出去还没来得及见效的水军帖子，一旦被查实……
办公室外，阳光正好。
联合调查组的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个事情，张凡知都不知道！
茶素，土豪国终于签订了合同，具体内容直接通报给了厅里，甚至连鸟市都是抄送，而不是通报。
因为这里面的项目，不是一个边疆能吃的下的，反正据说油城因为此次谈判，已经上马了一个聚乙烯的大型设备，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听说是做塑料的。
一沓沓的合同里面，藏着一个小合同！没人注意的小合同，这是胖子主导的。
说实话，这么大的项目里面掺杂着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也就是胖子能做到。换个人，想都不敢想。
但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下，让他给做到了。
而张凡，经过三天的头昏眼花后，觉得这样不行。直接把所有的项目全都扔给了水木，分院立地崛起的想法，被黑子压的死死的。
尼玛，根本就走不了捷径！
失去耐心的张凡准备打道回府，结果霍欣文的电话来了。
“师父，你现在还在首都吗？”
“嗯，是啊！怎么了，谈判出问题了吗？”
“不是的，中心接到了魔都分院的电话，邀请我们会诊的，我看了一下，患者的情况挺严重的，而且手术难度很高。
我心里没底，你现在先别回茶素，我今天晚上就能到魔都，你也赶紧出发去魔都，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先不说了，师父一定记得，明后几天千万别接手术！”
说完就挂了。
张凡愣了好半天，尼玛，谁是师父？
如果是外院邀请会诊的，一般都是直接打电话给张凡的。
虽然霍欣文现在也有点名望了，但总的来说，张凡的毕竟更厉害一点。
不过院内会诊就不一样了，外科的一群货现在很少直接找张凡，往往都是实在没办法了才邀请张凡。
不过，这几年的茶素外科已经很牛了，几乎没遇上过需要让张凡不得不出手的手术了。
大徒弟交代了，张凡能怎么办？
只能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