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不一样的分院
如果张凡没有来首都，首都这边的医院，从小到大也不怎么会邀请张凡过来会诊。
毕竟人家也不缺，但张凡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茶素医院不上不下，张黑子不大不小的时候，因为和中庸关系极其紧张，弄的大小医院都看中庸的眼色。
有的二甲级别的小医院，也在门口放了门卫，防备着张凡到自家医院来挖人。
或许会有人说，尼玛张黑子再不堪，也不会来你们医院挖人啊，你这个多少有点搞笑吧。
其实，人家是防备张黑子吗？是人情世故！
当张黑子挖走了院士，挖走了儿外、挖走了好几个科室的中层以后，中庸也放下架子开始和茶素平等交流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你好好说，人家不搭理你，你弄疼她了，她忽然会讲道理了。
中庸和大北这边态度一转变，首都的大小医院对张凡也就格外的殷勤了。
可惜，一般医院的邀请，张凡都是客气的拒绝。
毕竟茶素医院在首都已经有分院了。
飞刀手术结束的第二天，住进办的主任亲自陪着张凡就去了首都的茶素分院。
茶素在魔都和首都的两家分院，相对来说，发展的都一般。
不是大家不用心，也不是茶素不重视，是首都和魔都真不缺。但，比较起来，魔都分院发展的比首都分院就好了很多。
魔都主打的涉外，尤其是所谓的高端医疗，不光吸引了不少在魔都的老外，而且还吸引了不少从其他国家专门来华国治疗的老外。
这也就算了，现在甚至已经出现一部分黑头发黄皮肤，但说着一口地道伦敦上三区口音的人，也专门去魔都分院看病。
有医保，有身份证，可就是不拿出来，还尼玛不说普通话，也不知道他们是图啥。
而首都这边，经过张凡，经过老居好几轮的支持，这边的分院还是没有明显大的提升。
不过好在，周边的居民已经对这个医院有点认可了。
“小病也就别去中庸，别去大北了。就去茶素分院，人家设备新，技术也凑活，切个阑尾，割个胆囊，订个钢板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歹人家也挂着水木的名头不是！”
人们心中的成见比山都高啊。其实，按照茶素医院对于首都分院的轮值支援来看，一个三甲级别的医院名头还是能撑起来的。
还没到医院，门口院长和书籍已经早早就等候了。
“以后不用迎接了，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客气。”张凡握了握几个人的手。
“您是领导，不来不像话，不过都是行政上的人员，临床和业务口，不影响工作的。”
都知道张凡不喜欢这一口，但对于下级医院来说，也挺难得。
迎接吧，领导不高兴，不迎接吧，又显的没礼数。
而且，首都这边的分院吃资源吃的比其他几个分院都多，上次医院开年会，魔都和苍北的朱倩倩院长话里话外的挤兑他们。
这让他们压力也不小。
对于朱倩倩和魔都这边的风凉话，张凡也是知道的。不过张凡没干预，不给点压力怎么能行。
再说了，对于朱倩倩和魔都这边见钱眼开的毛病，张凡也不怎么看的上。虽然他自己抠的要死，但就是见不得别人见钱眼开。
虽然首都分院的临床发展的不行，但人家的科研做的好。
尤其是水木和茶素结合以后，这边在科研上已经开花了。
说起来，茶素的科研一直磕磕绊绊的。
不是说成果不行，而是没有系统性，没有连续性。
如果按照现代大学的说法，茶素国际医科大，尼玛只能是个专科学校，因为连基础医学都是人家水木给培养的，茶素国际医科大只有临床能看而已。
但，首都这边不一样，有水木这个本来在工科就很强的大佬。
张凡有时候也好奇，按说首都分院依托了水木，虽然魔都没有明确依托那个大学，但张凡在华国南边的面子还是相当给力的。
可魔都的分院在科研上就没开花，反而再资金上出了大成果。
张凡也是心塞的。
对于魔都的这个涉外，张凡真心不想让他们这样走。
按照张凡的想法，魔都首都分院的意义是有两个顶级科研基地，培养出大量高精端。
结果……
不过，张凡也没打算强行去干预，存在就有道理，或许以后会好一点吧。
进了医院，永远都是老习惯，先去门诊，接着去住院部，甚至都不去行政楼。
门诊这一块，患者数量还算可以，谈不上熙熙攘攘，但也不像是当初的门可罗雀。
虽然大多数都是老年人，但总比没人的好。
人不多，环境就相对好一点，接诊台的小姑娘们态度也不错。
老头老太太们瞧着一群人围着一个年轻医生，走来走去的，也不稀奇，首都百姓这一点比较好，见过大世面，不太把一般的领导当回事。
进了住院部，张凡脸色是越来越好了。
因为住院部这边，住院率不错，最重要的是，治疗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是正儿八经的跟着茶素走的。
这就让张凡很高兴了。
你可以走的慢一点，甚至撇着外八字蹒跚都行，但不能走歪。
转了一圈，张凡对院长和书籍表扬的话也多了起来。
因为是茶素和水木结合的医院，院长是茶素的，书籍是水木的。
本来怕两个人顶牛，就像是苍北的朱倩倩一样，还没干啥，就已经和当地的打了好几次架了。
不过看这个情况，班子成员配合的不错。
首都分院最大的特色就是医院结构年轻，比如主任级别的都是三十出头，这在首都是很少见的。
班子成员年轻，缺点有，好处也明显，首先就是治疗方式这方面，明显是与时俱进的。
住院部这边转了一圈，张凡又跟着他们去了实验楼。
进入实验楼，这边明显就和茶素不一样了。
实验楼里，空气都变得不同。
消毒水的气味被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有机溶剂、培养液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取代。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间，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张凡熟悉或不甚熟悉的仪器：高速离心机嗡嗡作响，PCR仪的红绿指示灯规律闪烁，细胞培养箱安静地维持着恒温恒湿，还有一些大型的、结构复杂的金属设备，上面连着各种管路和传感器，他一时叫不上名字。
因为这里的设备，和茶素实验室的设备有很大的不同。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有的在显微镜前一动不动，有的在操作台前熟练地移液，还有的围在一台类似小型机床的设备旁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
这种氛围，与茶素总院实验室那种带着明显临床的气息迥然不同。
如果说茶素实验室的科研，是从病床到实验室的单向驱动模式。往往是临床遇到了某个棘手的难题，比如某个高难度手术后的并发症处理，张凡或者某个主任医师眉头一皱，把问题抛给实验室：“去，给我研究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办法解决？”
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则像接到军令的士兵，立刻围绕这个具体的临床问题，去查文献、做实验、分析数据，目标明确而直接要么找到病因机制，要么筛选有效药物，要么优化手术方案。
他们的研究，往往带着浓厚的临床色彩，解决的问题具体而微，成果转化的路径也相对清晰。
而首都分院的实验室，弥漫的是一种从技术到应用的探索气息。甚至这里的感觉不太像医院的实验室，而是一种像是某个工厂的实验室一样。
这里的许多课题，最初可能并非源于某个具体的、血流不止的临床难题，而是源于水木大学某个工科实验室里的一个新发现、一种新材料、一项新技术。
水木的教授们，在机械、材料、电子、信息、生物工程等领域深耕多年，手里掌握着许多先进甚至超前的技术硬货。
当茶素医院这个顶级的临床平台与他们的硬货结合后，研究方向就产生了奇妙的偏转。
他们思考的起点常常是：“我们手里的这项技术，能在临床的哪个环节，解决什么问题，或者创造什么新的可能？”
这是一种应用驱动或技术倒逼的创新模式，与茶素总院的问题驱动模式形成鲜明对比，也带来了完全不同的科研气质和成果形态。
“张院，我们这边的科研，主要是依托水木大学的几个强势工科院系展开的。比如生物医学工程系、材料学院、精密仪器系、自动化系等等。
合作的模式很多样，有联合培养研究生，有共建实验室，更多的是针对具体技术或材料的应用开发项目。”
其实这就是张凡的目的，依托好大学，建设好平台。
他引领张凡走进一间宽敞的实验室，里面几位看起来更像工程师而非医生的人正在忙碌。实验室中央的台子上，摆放着几样东西，立刻吸引了张凡的目光。
那是几个看起来像乳白色的材料，但质地似乎更坚韧、更有弹性的圆形垫片状物体，大小略有不同。
要不是旁边还放着几个透明树脂材料制成的、结构极其复杂的脊柱模型，能清晰地看到一节节椎骨、中间的椎间盘、以及周围的韧带结构。
张凡都以为他们弄的是乳腺假体呢！因为太像了。
“张院，给您重点介绍一下我们目前进展最快、也最有希望实现转化的一个项目，人工新型仿生椎间盘。这是陈博士，此次实验的主要负责人！”
“张院长，您好！”陈博士客气的和张凡握手。
“陈博士你好，给我详细讲讲这个东西。”
张凡拿起一个垫片，入手捏了捏，感觉比想象中的要轻，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模仿天然软骨的纹理，按压下去，弹性十足，松开后迅速回弹，真的和乳腺假体一样。
陈博士明显对自己的研究充满热情，一开口，那种工科人特有的严谨和条理就出来了：“张院长，目前临床上对于严重的、保守治疗无效的椎间盘退行性疾病，终极手段是椎间盘摘除和椎间融合术。
就是把这个坏掉的垫片拿掉，然后把上下两块椎骨用钉棒系统固定在一起，让它们长死。
这个手术能解除神经压迫，缓解疼痛，但代价是牺牲了手术节段的活动度，会加速相邻节段的退变，很多患者远期效果并不理想。”
张凡点头，这是脊柱外科的常识。椎间盘这玩意儿，结构精巧，功能重要，一旦坏了，想找个完美替代品，难如登天。
“所以，能保留活动度的人工椎间盘置换术，一直是脊柱外科的梦想。”陈博士继续道：“但现有的金属聚乙烯、陶瓷聚乙烯等人工椎间盘，存在很多问题。
比如磨损碎屑会引发无菌性炎症和骨溶解，导致假体松动；金属部件长期使用可能疲劳断裂；材料的弹性模量与人体骨骼不匹配，会产生应力遮挡效应，导致邻近骨质萎缩；最关键的是，它们无法模拟天然椎间盘那种粘弹性和各向异性的力学性能，无法完美地传导和缓冲脊柱复杂的载荷，远期容易出现异位骨化、关节僵硬或者不稳定。”
他一口气说出了一串专业术语和现有技术的弊端，逻辑清晰，直指要害。张凡听得频频点头，这是个懂临床痛点的工科人。
“我们的思路，是从材料和结构两个根本层面进行突破。”陈博士走到一台电脑前，调出复杂的3D模型和仿真数据。
“首先，材料上。我们摒弃了传统的金属和不可降解的惰性聚合物，采用了一种我们实验室自主研发的、具有梯度结构和自修复潜能的复合材料。”
他指着屏幕上的分子结构示意图，“它的内核，是一种高强度、高韧性的聚醚醚酮基体，掺杂了定向排列的纳米羟基磷灰石晶须，模拟天然椎间盘纤维环的力学特性，提供主要的承载能力和抗疲劳性能。
而它的外层，则是一种高含水率、高弹性、生物相容性极佳的水凝胶，模拟天然髓核的吸震和润滑功能。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两种材料的界面，设计了仿生的梯度过渡层，使得内层和外层能完美结合，应力传递连续，避免分层失效。”
这里强调一句，目前的脊柱手术，都是破坏性的治疗。就算是微创的方式，破坏性也极强。
如果，这里说如果，如果能保守治疗的情况下，能改善症状，那么短时间内先不要手术。
因为目前脊柱方面，跨时代的材料已经出现了，或许不久的将来，可能就能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