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小会，就是个内部的小会
夏日的魔都，要说天气，那就是一个字，闷。
明明温度和鸟市差不多，甚至还不如火焰山的温度高。但，难受程度，不是鸟市能比的。毕竟，鸟市火焰山这种地方，找个阴凉的地方，还是能忍受的。
而魔都给人的感觉就是在笼屉里面，四面八方都是一种窒息般的热。
空气里像是泡湿的毛巾，吸进肺里都是潮乎乎的。早上七八点钟，太阳刚一露头，热气就开始蒸腾，柏油路面泛着隐隐的油光，远处的楼房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耷拉着，一动不动，连风都没有。
知了躲在树荫里声嘶力竭地叫着，那声音又尖又密，像是一把钢锯在来回拉扯神经。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撑着遮阳伞的，脚步匆匆，脸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衣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
这么热的天气，张凡想着就在家里呆着，出去就是遭罪。
但，张之博不干，邵华和张凡已经降不住了。
陪着转了一天，邵华都有点中暑的节奏了，而张之博一点事情都没有。
清晨，吃完早餐，张之博背着自己的小包包，然后和他小姑姑两个人出门了。
张静姝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清爽利落。张之博穿着一套恐龙图案的短袖短裤，头上戴着一顶小草帽，背上鼓鼓囊囊的小包里塞满了零食和水壶。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门，背影一大一小，看起来莫名和谐。
“你说静姝有对象没有？”
慈祥的看着两个小的出了门以后，张凡询问邵华。
“她收拾的和张之博一样可爱，你觉得会是有对象的人吗？哎，怎么说都没用，大师哥他们一家介绍了好几个，可静姝还像是没开窍一样。”
“哎，没开窍就没开窍吧！”张凡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静姝和张之博两人能玩到一起，别人来魔都一般都要去什么游乐场什么的。
这娘俩倒是意见很统一，就是去找好吃的。
而且所谓的好吃的，其实就是一些小吃，各种包子了，各种小点心了，张之博尤其喜欢吃黏黏糊糊能糊住嘴的糯米类的食物。
“他们两出门了，你咋办？”
“哎呀，本来想着躲在家里吹空调就好了，张之博有姑姑带着，我也放心。
不过我们还在茶素的时候，嫂子就打电话约好了带我去逛街。不去也好，你去忙你的，别管我了。
等会嫂子来接我去逛逛。”
“行，那我也不管你了。”张凡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今天西湖、徽京要过来人，我估计要忙到晚上了。等会你给张之博打个电话，让他别吃坏肚子了。
昨天那个糯米糕他吃了四块，我看着都腻。”
邵华点点头，把张凡送到门口，替他整了整衣领，“晚上要是结束得早，给我发个消息。”
张凡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张凡在魔都是有房子的，是当年大师哥的老婆在职的银行一个董事送的。
当年张凡给他做了手术，如果放在现在就不行了，当时张凡只是个普通医生，而现在别人送个破碗，张凡都要先汇报。
张凡在魔都这边每次来，都是呆个一两天，最多两三天就会回茶素。
很多合作的院校医院一般都是去茶素，这次张凡在魔都要呆一段时间，周边合作的团队知道消息后，就直接和王红联系，然后约了一个时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魔都分院了。
普通医生都觉得张凡在临床上牛，总觉得茶素医院在科研上一般般。
其实和茶素合作的团队，心里都清楚，茶素科研上不出名，主要是限制太多。
但只要合作的项目，几乎没有失败的。
这就让人很心热了。
不然，就算张凡是腹部，就算张凡是临床第一人，就算张黑子手里握着几百亿。
对于顶级科研团队的吸引力并不大。
因为华国这几年有点实力了。
也别说几十年前，就是十几年前，张凡手里的这些钱，对于科研团队都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国家没钱！
而现在，不说徽京，西湖这种土豪，就连边疆周边的几个省份，张凡手里的这点钱的吸引力也都是一般的。
而张凡这几年在茶素，能吸过去的，其实都是不被看好，或者没啥钱金的项目。
但和茶素合作的就不一样了。
比如，和闪闪合作的me-too类HPV药物，与德毛、西湖共同研发脂质代谢类药物，还有和徽京，西湖，首都水木大北中庸他们一起弄的基因测序、蛋白预测前沿研发。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绩。
这就太吸引这群科研团队了。
虽然张凡看不上，比如和闪闪研发的me-too类HPV药物，这个在张凡眼里没啥价值。
既然看不上，当初张凡为啥愿意合作？
就是因为价格！最早的时候，一针三万多，而且国内还没有，必须去一条街才能注射。
这才是张凡愿意和闪闪合作的最大原因，没有之一。
所以，这次张凡在魔都要呆一段时间，这些团队全来了。
魔都分院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分院这边行政楼的设施还是不错的。
没有沿袭茶素行政楼的走风漏气。
张凡到的时候，王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张院，人来得比预期的多。”王红把名单递给他，“徽京那边，原本说好只是陈院长带行政过来，结果昨晚打电话来说，陈副院长把骨科、普外、神外的几个学术带头人都带上了。
西湖那边更夸张，原本说好是李院长带队，结果今天一早我到机场接人的时候，发现他们来了整整两辆车的人。”
张凡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串头衔，教授、主任医师、博导、国家重点实验室负责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在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这是要把我这儿当成学术年会现场吗？”张凡嘀咕了一句，把名单还给王红，“来就来吧，会议室够大吗？”
“够是够！”王红犹豫了一下，“张院，咱们原本的计划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研项目进度汇总会，我准备的资料和议程都是按照小型会议来的。现在来了这么多人，我怕……”
张凡打断她，“人多了更好。有些项目本来就需要多中心协作，他们主动来了，省得我们一个一个去跑。
你去安排一下，把会议室重新布置一下，按中型会议的规模来。”
说完，张凡略微有沉吟了一下，“人家这边这么重视，咱们这边也要相应的重视起来，总不能你和我还有老陈三个人吧！”
说完，张凡看了王红一眼。
王红翻了翻白眼，她知道，院长这是瞧不上他们。但你也好歹装一下啊，这个也太明显了吧。
“得让家里这边也要来人！既然徽京和西湖人家很重视，咱们茶素自己的顶梁柱不过来，说不过去。”
“都让谁过来呢？”
“你给医务处打电话，打通了我来说。”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小陈沉稳的声音就过来了：“主任，有什么指示？”
小陈和王红是一个级别，但小陈比王红沉稳。
“陈主任，我张凡！”
“院长，您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徽京和西湖的研发团队带头人都来魔都分院了，咱们自己的人也得来。
你给任总、李存厚院长、赵艳芳主任、许仙……，通知一下，如果手头没有紧要的事务，能来的都来。”
“好的，院长，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下午就到。”
挂了电话，张凡亲自给李存厚打了过去。
别人一般都没问题。
而老李这个货，现在越发的是宅男了。
不给强调一下，他根本不会搭理医务处的。
而且，这个货是软硬不吃。
比如老居，你夸他两句，都不用太用心的夸，就说个西北呼吸第一人，他就上头了。
你要是奉承一句，华国呼吸指路人，尼玛他能给你赴汤蹈火。
而老李不一样，夸他没用，你用强也没有，他不感兴趣的，根本就不搭理。
别说医务处了，就连鸟市通知他去开学科会议，他都不搭理。
“骨科、普外、神外的学术带头人都来了。咱们这边没带头人，你得过来一趟。”
“你在就行了，我没必要去吧。最近……”
“你必须得来，皮肤烧伤这边，咱们是唯一能拿出手的……”
和老李纠缠了好半天，老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要过来。
有时候，张凡也纳闷，别人都说张凡在茶素医院一言九鼎。其他医院的院长都羡慕得流水了。
可实际呢？
看看老居，看看老李，再瞅瞅任总，哪个是省心的。
给老李打完电话，然后张凡又给任总打了过去。
和任总这边交流的主要是交代这几天两个班长都不在，让谁负责医院日常。
虽然每次都是闫晓玉坐镇，但该交代还是要交代，这是工作流程。
王红在一旁听着张凡打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她忍不住提醒道：“张院，如果茶素来二十多人，加上徽京和西湖的人，那咱们这个会……”
“那就开大一点。”张凡收起手机，语气平淡，“既然人都来了，就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你把会议议程重新调整一下，原来只汇报进度的环节压缩，增加分组讨论和自由交流的时间。”
王红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张凡一眼。
“还有事？”张凡问。
“张院，这个晚上咱们怎么安排？”
张凡沉默了几秒，“这样，你联系一下魔都政府这边，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毕竟咱们是外来户，有些方面也不方便！”
王红楞了楞，心说就是顿招待餐啊，有必要这样省吗？
然后王红带着不好意思的语气去和魔都联系了。
本来觉得这个事情，估计魔都这边会推辞。
毕竟，你自己医院的事情，而且医院还是茶素的，你们来客人了，让我们招待？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结果，王红话还没说完。
对方这边直接就说，要张院一定把招待众位专家的事情交给他们，一定要给个让他们有个东道主的机会。
挂了电话，王红撇了撇嘴，竟然还有上赶着的，图啥啊！
下午两点，第一批客人抵达魔都分院。
徽京团队的带队人是陈院长，一位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教授，但看外貌，根本就看不出有五十多，就像是个小伙子一样。
他一下车，就和张凡热情地握手：“张院，好久不见！”
张凡笑着回应：“陈院客气了。这次辛苦您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陈院长摆摆手，然后侧过身，给张凡介绍身后的团队成员，“这位是我们医院骨科的刘主任，这位是普外的王主任，这位是神外的赵主任……”
紧接着，西湖团队也到了。
带队的是李院长，这位更年轻，才四十多岁。他比陈院长更加热情，一见面就给了张凡一个大大的拥抱：“张院！上次在西湖开会，你说要来我们医院指导，结果一年过去了，人影都没见着！”
“咱们这不是魔都汇集了吗！”
“你是来了魔都，不是来了西湖！”李院长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也侧过身，开始介绍身后的团队，“这位是我们医院普外科的孙主任，这位是……”
名单送到魔都政府那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王红原本只是按程序报备一下，毕竟茶素医院在魔都搞这么大动静，于情于理都应该跟地方政府打个招呼。
结果，名单送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张凡的手机就开始响了。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魔都瑞金医院的院长。电话一接通，对方就笑呵呵地说道：“张院，听说你在魔都搞了个科研交流会？徽京和西湖的人都到了？
你这样不好吧，这是制造医疗体系的小山头啊！”
张凡笑了笑，他和对方很熟悉。
“咦，你可别血口喷人，你们的邀请函我都发过去了，你们也没说来不来的。
现在又开始说我，这样不合适啊。您是前辈，但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嗯？我怎么没接到？”
“你好好找找，你问问你们医院的人……”
本来就是个小汇总会议，没想着邀请其他人。
结果徽京和西湖弄得这么大阵仗，张凡一边说，一边给王红挤眼睛。
王红立刻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发邀请函了。
“哦哦哦，看到了，看到了，我就说嘛，好歹我们瑞金多少也有点牌面的，这么重要的会议不邀请我们，我还以为你张院长要在魔都搞山头呢！”
看破不说破，大家还是好朋友。
挂了电话，张凡这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给王红说了一句：“赶紧补发邀请函吧，魔都这边的都邀请一下，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邀不邀请是咱们的事情。
别让人说嘴。”
王红带着人急急忙忙的赶紧开始发邀请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