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陆白的问题让整个屋子都变得安静下来。
窗外风雪呼啸，周鹤鸣没有去看程霜降，反而目光凝固在陆白的身上。
倘若他之前有所隐瞒，那么陆白的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儿猝不及防。
关键是，周鹤鸣不知道陆白的用意。
陆白知道周鹤鸣对程霜降还有残留的爱意，她也欣然接受。
陆白也同样知道，程霜降对周鹤鸣爱得深沉。
在这种情况下，她问出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为了埋汰程霜降或者试探两者之间的关系。
“九月六日，在镇上的医院里，和阿鹤。”
程霜降毫不避讳地说道。
“这是我和阿鹤的第一百一十二次接吻~”
她非常坦然，毫不隐瞒，理所应当得就好像她才是周鹤鸣的正牌女友，讲述的不过是两人卿卿我我的恩爱日常罢了。
“一百一十二次.原来程霜降你是会记这种数字的人吗，感觉有点儿沉重哦。”
陆白一点儿也没有因为程霜降的理直气壮而有所退避，反而像是评价晚餐般，轻描淡写地回应。
“因为和阿鹤的每一次接吻都令人印象深刻，所以一次也不想忘记呢。”
程霜降表情柔和，她喝了口杯子里的热茶，游刃有余。
“确实，虽然他看着像是憨憨的样子，实际上居然很擅长接吻来着，一不注意就被他掌握主动权了。”
陆白点了点头。
周鹤鸣不敢动。
看着两位少女闲话家常般聊着这些正常情况下火药味十足的话题，他一度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该在门外的。
纵使窗外暴风雪肆虐，可周鹤鸣觉得，现在屋子里才是真正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我们还开始下一把吗？”
程霜降瞥了眼厨房的方向，锅里已经在冒热气，二次加热的抓饭差不多好了。
“趁着抓饭做好之前再来一次。”
陆白又洗了洗牌。
周鹤鸣默不作声地拿牌，现在他觉得，只有自己获得胜利，才能让整个局面变得安全一点儿。
可要怎么办呢？
他起手没有抽到大王牌，手里有五张，轮到他从程霜降那里抽牌。
对了，可以察言观色，推敲自己抽走的是不是大王牌
这么想着的时候，周鹤鸣看到，程霜降正睁着好看的眼睛看向自己，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根本看不出来！
他随手一抽。
大王牌。
这河里吗？
周鹤鸣内心吐槽，将牌放到手里，随意洗了洗手牌，重新展开，让陆白抽取。
“阿鹤，你刚才的动作，就完全是抽中了大王牌的模样哦~”
程霜降突然出声提醒道。
“.说不定我只是吓你呢。”
周鹤鸣嘴硬了一下。
“是嘛。”
陆白伸手，放在了周鹤鸣的牌上，手指正好落在了那张大王牌上。
周鹤鸣努力保持镇定，目光不随着陆白的手指移动。
但陆白显然很擅长这种游戏，手指一滑，就抽走了另一张牌。
还凑了一对。
“嘿嘿，鹤鸣你想赢我，还太早啦。”
几轮过去，周鹤鸣手中的大王牌依旧存在，但陆白手里已经只剩下一张牌了，是距离胜利最接近的人。
周鹤鸣眼睁睁地看着陆白将手指放在大王牌隔壁的牌上，他努力试图表现出激动的模样，可显然，在能看穿谎言的陆白面前，这样的表演无济于事。
“我赢啦。”
陆白将手里的牌成功出完，等待着周鹤鸣与程霜降之间的失败者。
没几轮，程霜降便将手里最后一对出尽，宣告了周鹤鸣的败北。
“好吧，这次是我输了。”
周鹤鸣有点儿庆幸，输的人是自己，至少他应该不至于被问到什么奇怪的问题。
“鹤鸣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白眯起眼睛。
“真心话，说完就可以吃点儿晚饭了。”
现在还没到正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影响，周鹤鸣确实有点儿肚子饿了。
“那。”
陆白想了想。
“现在的我和现在的程霜降，两个人二选一的话，你会更喜欢谁？”
“？”
还在瞄灶台的周鹤鸣顿时动作定格。
他第一眼看向程霜降，她好像颇为期待地望着这边，两手托腮，显得天真无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自己不是问题的主角之一般。
周鹤鸣倒不是没有答案。
而是他不想当着两人的面说出来。
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位少女，更不希望他与其中之一的幸福，需要以另一位少女的不幸作为养料浇灌。
“.我更喜欢”
周鹤鸣话语之间，灶台那边传来了动静。
锅盖被蒸汽稍稍顶起，代表着抓饭已经煮好。
“要不然先吃饭吧，我睡了一觉饿死了！”
陆白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
周鹤鸣如释重负的同时，又后知后觉，这不就代表，吃完饭之后，这个游戏还要继续吗？
他顿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起来。
只能说。
周鹤鸣觉得还好自己平日里足够坦诚，没有做出什么隐瞒两位少女的事情，否则这真心话大冒险就不是游戏，而是拷打了。
“好哦，我也有点儿饿了。”
程霜降也起身，路过周鹤鸣身边的时候，她稍稍停下。
“阿鹤，你实话实说就好，我没关系的。”
有些问题，不回答，就已经有了答案。
周鹤鸣看着程霜降走向厨房，用掀开锅盖，用木勺子搅拌抓饭。
他觉得，今晚看来会是个很难熬的夜晚了。
吃饭的时候，三人的气氛倒是还算融洽，聊着有关程灵均的事情，有关这边牧民的事情，还有综艺的事情。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三人围坐在壁炉前，吃着抓饭，聊着天，不用担心明天，未来，遥远的人生。
周鹤鸣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三个人烤棉花糖的时候。
“对耶。”
陆白这时候起身，从节目组留给他们的零食里翻出来一袋东西，递给周鹤鸣。
是棉花糖。
“怎么还会有棉花糖？”
周鹤鸣在感到某种心有灵犀之余，也觉得非常巧合。
不过考虑到零食也是赞助商送的，有棉花糖好像又没那么离谱了。
“吃完饭咱们可以烤一烤。”
陆白将棉花糖先放到一旁。
三人吃过晚饭，天已经变得更加昏暗，虽然只有五点多，但却像是深夜一般。
往窗外望去，甚至都已经看不到白茫茫的雪了，只余下虚无的黑暗。
原本的呼啸还在继续，可在三人听来，已经成为了背景音，反而显得有些寂寥。
“外面什么都没有呢。”
陆白帮忙洗碗的时候，瞥向窗外。
“这种程度的暴风雪里，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好的。”
帮忙的周鹤鸣笑道。
“要真有什么人影，那可太恐怖了。”
“噫，你别说了！”
陆白肘了一下周鹤鸣。
“好好好，我不说了。”
周鹤鸣将碗放好的时候，陆白忽然凑近，吐息落在他的耳垂上。
“你现在可以偷偷告诉我真心话的答案。”
陆白的声音软糯而甜腻。
周鹤鸣一愣，回头看了眼在添炭的程霜降。
然后凑到陆白耳边。
“是你。”
“嘿嘿。”
陆白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
周鹤鸣回以笑容，却愈发不知道陆白到底要做什么了。
不像是要在程霜降面前宣誓主权的模样，但又好像想让周鹤鸣说些什么。
收拾完东西，三人坐了回去。
“刚才鹤鸣已经告诉我真心话的答案了，嘻嘻。”
陆白笑盈盈地看向程霜降。
“要继续游戏吗？”
程霜降并未回应，而是看向周鹤鸣。
“一边烤棉花糖一边玩吧。”
陆白拆开了棉花糖。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没有烧烤的签子，只能用筷子插上，凑近壁炉的炭火加热。
“既然要烤棉花糖，那就得配上音乐才行。”
陆白说着，用手机打开音乐软件，选中了《星际拓荒》的主题曲，将音量调大，单曲循环。
听到这旋律，周鹤鸣的心也变得平静了下来。
三人没有急着玩游戏，而是围着壁炉烤起了棉花糖。
“鹤鸣，你尝尝，我的烤好了！”
陆白将筷子插着的，外面有点儿微微焦黄棉花糖递到周鹤鸣面前。
周鹤鸣尝了一口。
和那时候程霜降烤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你自己尝尝。”
周鹤鸣收回了自己的筷子，上面的棉花糖也烤得正好。
他瞥了眼身边的程霜降。
程霜降的棉花糖似乎因为有些分心，烤成了焦黑的炭。
“要不，你吃我的。”
周鹤鸣将手里的烤棉花糖递了过去。
“不用啦，你给阿白就好~”
程霜降摇了摇头，将那烤过头的焦黑的棉花糖弄到炭火里，看着它逐渐被火焰吞噬，收缩，与灰烬融为一体。
周鹤鸣将手里的棉花糖给了陆白。
“嘿嘿，没关系，我很擅长烤棉花糖，说不定上辈子我也是哈斯人。”
陆白没要棉花糖，而是自己又烤了一个，将其递给程霜降。
“给，尝尝陆白大人的手艺。”
程霜降看了眼，笑着道谢，送入口中。
“怎么样，好吃吧。”
陆白得意满满。
“嗯嗯，很好吃，就像那天一样的味道。”
程霜降瞥了眼周鹤鸣，眉眼含笑。
“来，我们继续。”
吃了几个棉花糖，陆白似乎已经享受完了，又拿起了扑克牌。
周鹤鸣总有一种，陆白似乎在谋划着什么的错觉。
但既然如此。
周鹤鸣瞥了眼程霜降。
她很期待的模样，和陆白一起收拾桌子。
真心话大冒险再一次开始。
这次周鹤鸣运气不错，一直没抽到大王牌。
陆白则比较倒霉，好像大王牌从开局就到了她的手上，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被抽走。
“阿白，你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要真心话。”
陆白不假思索。
“那我想问。”
程霜降沉默片刻。
周鹤鸣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我想问，阿白，你讨厌我吗？”
程霜降沉声道。
“怎么会呢，我不讨厌你，而且我很喜欢你，希望能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的程度。”
陆白毫不犹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开口回答。
闻言，程霜降抿了抿嘴，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讨厌你呢？”
陆白将三人打出的牌收起来洗牌，随口问道。
“如果你想知道，那就用游戏赢了我之后问吧~”
程霜降并未回答，而是让陆白继续游戏。
“好嘛，我还以为你会感动得也和我告白呢。”
陆白拿起牌，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我得拿出真本事了。”
又一轮游戏开始。
这回，大王牌到了周鹤鸣的手中，一连几次，陆白都避开了大王牌，眼看就要出完所有的牌。
这时候，程霜降后来居上，竟然趁着陆白与周鹤鸣博弈的时候出完了所有的牌。
而周鹤鸣，没有任何悬念的，成为了这一局的败者。
“阿鹤，你要选什么呢？”
程霜降意有所指地问道。
“我选择大冒险。”
周鹤鸣寻思，在陆白面前，确实不能随便选真心话，而且也难保程霜降不会问出像上个问题那样直接的提问，他只能选大冒险了。
“阿鹤不愿意对我说真心话么。”
程霜降调侃般笑道，随后，手指放在唇上，静静思考。
“那么，我要你，现在来吻我~”
“？”
听到程霜降的话，周鹤鸣下意识看向陆白。
陆白表情未变，只静静看着两人，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这、这真的好吗？”
周鹤鸣坐直了身体。
“没关系呀，鹤鸣，反正只是游戏而已。”
陆白这时候开口，她像是完全不在意般说道。
周鹤鸣试图感知陆白语言中的真假成分，可陆白大人不愧是未来的影后，周鹤鸣完全不明白她的真实意思。
就像男女交往过程中，对方一旦说，你再试试，通常就意味着再试试你就逝世，而要是说你别跟过来，那你要是真的没跟过去，那就真的变成过去了。
咽了口唾沫，周鹤鸣看着程霜降。
她表情温柔，微微闭上双眼。
那淡樱色的双唇，正等待着周鹤鸣的采撷。
而陆白，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好吧。”
周鹤鸣心一横，凑近到程霜降面前。
然后，在陆白的注视下，轻轻覆上她薄薄的嘴唇。
不过，周鹤鸣没有像陆白那时一样沉浸其中，而是转瞬即逝，触碰到的下一刻便缩了回来，就好像高三毕业聚会上，趁着玩游戏的机会能够触碰到暗恋对象的小男生一般。
程霜降睁开眼睛。
周鹤鸣读不出她的情绪。
“鹤鸣可真有礼貌。”
陆白好整以暇，仿佛不在意般笑道。
“.要不我们还是别玩了吧。”
周鹤鸣挠头。
再玩下去，他害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再玩两盘。”
陆白看了下时间。
“行。”
周鹤鸣点头。
游戏再度开始。
这次，周鹤鸣铆足了劲要拿到第一。
幸运女神似乎也站在了他的身边，一连几抽，他都没抽到大王牌，而且迅速出光了手里的牌。
至于剩下两人，程霜降成为了败者。
“输了呢，那我选择大冒险。”
程霜降把手里的牌放回去，笑道。
“阿鹤你要是想让我吻你，也没关系的哦~”
周鹤鸣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沉下声音，说出了刚才一直盘算着的想法。
“我要你，我要你今晚，扮演十八岁的程霜降。”
*
感谢大家的订阅，月票，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