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今夜，无法再关心人类
短片的拍摄可以说非常顺利。
新手第一次拍类似的视频，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演员面对镜头会紧张，会忘词，会时不时瞥一眼后面的导演和摄像师。
陆浅自然不必说，周鹤鸣因为之前出演网剧的经验，至少在面对杨红叶和杜若的镜头时，周鹤鸣是不会怯场的。
至于程霜降，她游刃有余，给人一种就算她去当演员，也能成就一番事业的模样。
作为十五六岁就能在江城顶流云集的新年慈善晚会当C位独奏钢琴的音乐天才，又有着重生而来的她的那些抗压记忆，程霜降恐怕才是在场最稳如泰山的人。
【江睿】：这镜头的光影拍得很不错啊，杜若以后转摄影肯定也能混口饭吃！
【苏红】：感觉是电影机的功劳，十万的设备呢，就算对不上焦都好看。
【杨红叶】：别听这货瞎说，杜若拍得挺好的。
【顾樱樱】：我也觉得杜若同学拍得不错！
【陆白】：我觉得已经达到了正经电视剧摄像师的水平，镜头的构图和光影色调都相当强！
“怎么还有功夫水群的？”
周鹤鸣站在校门口，看着手机里的聊天信息。
不过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没有去给陆浅发消息询问。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周鹤鸣直接在群里@了一下其他人。
【苏红】：来了来了，马上就到！
看到消息的下一刻，他就听到了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抬头，苏红等人穿着厚重的衣服，带着大小箱子正缓缓挪动过来。
“老周！”
苏红笑得灿烂。
后面的江睿等人则一路小跑。
杨红叶和顾樱樱则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只各自背了个书包。
“那我们出发了？”
周鹤鸣见人已经到齐，顺手帮苏红他们拖了个箱子。
今天他们要拍摄的是室内场景，也就是出租屋里的场景。
至于地点，自然是周鹤鸣与陆浅的出租屋了。
大学生拍电影就是这样的，物尽其用。
“所以，你和陆白真的同、同”
苏红磕绊了一下，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
“同居？”
顾樱樱这时候倒是意外胆大，说出了那个对十八九的大一新生而言还有些过于遥远的词语。
杨红叶顿时瞥了过来。
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大一就搬出来住，而且还男女同居，实在有些过于大胆了。
当然，学校没有命令禁止，陆浅本身又是管得比较宽松的影视学院的，他们戏文专业也没那么多讲究，所以从规矩上来说，只要周鹤鸣和陆浅不搞出人命来，学校方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是，对他们这些几个月前还处于究极压抑的高三的学生而言，和自己的恋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并且早早就住在一起生活，实在有些过于梦幻了。
“所以老周你已经.”
杜若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在场还有女生，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但杨红叶和顾樱樱已经看了过来。
这个时代，信息获得太方便了，而且又是大学生，知道的不该知道早就了解得明明白白。
只有江睿。
表情略微有些苦涩，仿佛痛彻心扉。
要知道，他一直是沉舟党。
如今听闻两人同居，真正确认到这个事实，还要亲眼见证，对他而言，无异于公开处刑。
“怎么了？”
旁边的周鹤鸣注意到江睿脸色不好，问了一句，担心他是不是感冒了。
“没、没有，我很好！”
江睿打起精神。
脑子里一边想着周鹤鸣不值得周鹤鸣不值得，另一边依旧在为程霜降鸣不平。
他们很快到了小区门口，坐在树下的老人们见到这么多年轻人，好奇看过来。
周鹤鸣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老人们也回报以慈祥的微笑。
爬上楼，打开门，陆浅和程霜降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
陆浅依旧是穿着江城中学的校服，程霜降因为今天没有戏份，所以穿的是常服。
“麻烦你们了，要换鞋吗？”
杨红叶来到门口。
“直接进来就好。”
陆浅笑着招呼道，大有一种一家之主的感觉。
江睿瞥见门口鞋架上两人的鞋子，厨房的成双成对的碗筷，甚至脑补出了两个人在一起恩爱生活的画面。
他看了眼程霜降。
程霜降在熟练地帮其他人倒水，脸上同样是仿佛女主人般和煦的笑容。
好吧，连苦主都没说什么，他小小江睿有什么资格抱怨！
他配吗？
拍电影要紧！
架设好机位，拍摄很快开始。
程霜降今天其实完全没有戏份，理论上不用过来。
但她还是作为“顾问”留在了现场，一方面，她还是想留在周鹤鸣身边的，另一方面，也可以给陆浅提供一些表演上的参考。
毕竟，她是真实地经历过那一段时光的亲历者。
拍摄非常顺利。
拍完今天这一段，其实主要的拍摄工作就结束了。
剩下的是苏红与杨红叶两人的剪辑。
中午几人下楼，在后街随便吃了点儿，又回来继续拍，直到晚上，草草吃完打包上来的盒饭，又继续拍摄。
属于提前适应了拍摄生活。
他们拍了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自习，分享蛋糕，站在阳台看烟花，坐在床上一起看书，初吻与相拥而眠，光是看着两人的互动，就能感觉到美好。
江睿甚至有点儿感动。
一想到程霜降和周鹤鸣曾经这么相爱，而且展现得远比他们这些学习的磕学家更加深沉，他就感到一阵揪心与酸楚。
好在，现在程霜降与周鹤鸣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中间还有个陆白，但至少，他们两个应该还是相爱的吧？
晚上九点多。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宿舍还是有门禁，所以他们提前收拾完准备离开。
陆浅在楼上卸妆，周鹤鸣和程霜降将他们送下了楼。
“送到这里就好，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上课见。”
杨红叶挥了挥手。
几人道别，转身准备离开。
顾樱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咦，程霜降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宿舍吗？”
众人看向周鹤鸣旁边的程霜降。
“我在外面租房子的。”
程霜降淡然道。
“哦，远吗？都这么晚了，周鹤鸣送一下程霜降吧。”
江睿挤眉弄眼，试图帮程霜降创造助攻。
“嗯嗯，我就住他们隔壁，不用担心~”
程霜降大大方方地说道。
“啊？”
众人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然后纷纷看向周鹤鸣。
“.你们也没问过。”
周鹤鸣摊开手。
“所以，你们三个人都同.”
苏红还是没能把那个在这个年纪而言太过具有冲击力的词说出来。
“你们三个人同居了？”
还得是顾樱樱，平常看着胆子小小的，关键时刻发言爆爆的。
“想什么呢，程霜降的意思是，在同一个小区租的房子。”
杜若嗤之以鼻地说道。
“咱们不是都拍了这么久，这小区的房子都是一室一厅，哪来的隔壁房间，这就是个虚指。”
“有道理，你难得说了回人话。”
苏红点了点头。
“滚啊！”
杜若将装着设备的沉重的旅行箱丢到了苏红手上。
“那我们就先走啦，你们回去休息吧。”
苏红接过旅行箱，挥了挥手。
江睿看着周鹤鸣和程霜降，觉得自己磕的CP好像又好起来了。
退一万步说，都住在一个小区，说不定见面的机会更多呢！
可恶，周鹤鸣，你真该死啊。
江睿一边对于两人可能实际的关系比自己看到的要更加好而感到开心，一边又忍不住羡慕周鹤鸣，居然让他们那一届两个最漂亮的女生都喜欢上了自己。
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目送他们离开，周鹤鸣转头，看到程霜降踮了踮脚。
“刚才如果他们执意要问，你会不会告诉他们我就住你隔壁呀。”
她抬起脸，后街五光十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的侧脸，有一种赛博朋克一般令人迷醉的感觉。
周鹤鸣没回答。
而是拿出手机，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
【周鹤鸣】：其实，程霜降就住我们隔壁的屋子，大家不用担心。
群里顿时激起轩然大波。
但周鹤鸣没去关注。
“我觉得他们应该都可以理解我们。”
他说着，伸手，牵起程霜降那残留有伤痕的手。
“我也不怕向任何人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哦。”
程霜降靠了过来，顺势搂住了周鹤鸣的胳膊。
“感觉好幸福，嘿嘿。”
“你太容易满足啦。”
周鹤鸣另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
“是因为只要在阿鹤身边，就会觉得很开心，肯定是阿鹤的错。”
她撒娇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
周鹤鸣不忍心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纠结。
“后街还开着，我们买点宵夜给阿浅吧，她肯定饿坏了。”
程霜降又指了指不远处灯火通明，还有很多学生徘徊的后街。
“走，你想吃什么，我们都买点儿。”
两人十指相扣，在这逐渐萧瑟的深秋，朝着人声鼎沸处迈步而去。
*
“哇，是我喜欢的水果冰，霜降你真好，爱你！”
两人回到家，陆浅已经卸了妆，但还没洗漱，依旧穿着那一身校服。
嗅到宵夜的香味，陆浅立刻拥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让两人坐下，拆开打包盒。
除了甜品，他们还买了点儿炸串，一份炒饭。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一起吃着宵夜，用陆浅的平板看视频，就像之前的周末夜晚一般。
他们晚上其实吃得都不算多，因为比较赶时间，所以吃饭就纯粹是干饭，填饱肚子。
而现在，才更像晚餐时间。
他们看着讲述人文故事的美食视频，体会着遥远地方的喜怒哀乐。
周鹤鸣以前听过，电影，小说，本质就是让人以最低的成本，去体验一段自己未曾体验过的人生。
现在他们看的视频，大概也是类似的吧。
吃了饭，周鹤鸣收拾东西下楼丢了，回来之后又被陆浅催促着先去洗漱，等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客厅没人，卧室的门却掩上了。
“怎么了？”
他嘟囔一句，打开门。
却看到，程霜降也换上了江城中学的校服，头发披散下来，正和陆浅站在一起。
“.怎么忽然换了衣服？”
周鹤鸣挠头。
“阿鹤，你过来坐下。”
陆浅招了招手。
周鹤鸣老实走过去坐下。
“因为这段时间都在拍戏，然后我们两个互相扮演对方，所以，我和霜降商量，让你来分辨一下。”
陆浅瞥了眼身边的程霜降，柔声道。
“这，我这还是分的出来的。”
周鹤鸣哑然。
就算她们演技真的非常出色，但当着面，他还是不可能弄混两个人的。
“是嘛。”
陆浅狡黠一笑，周鹤鸣就看到，陆浅拿了一个她之前坐飞机高铁用的眼罩过来。
“要做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当然是让阿鹤遮住眼睛来分辨啦。”
陆浅说着，将眼罩套到了周鹤鸣的眼睛上。
周鹤鸣的世界即刻陷入一片黑暗。
“阿鹤~”
这时，从周鹤鸣前方，传来一声呼唤。
像是程霜降，又像是陆浅。
两人的日常声线虽然不一样，但这声呼唤好像谁也不是，却又充满着怀念的感觉。
“阿鹤知道我是谁吗？”
那声音又继续响起。
周鹤鸣确实不太分得清。
这种时候，叫错名字，是不是会死啊？
周鹤鸣莫名想到了以前网上很流行的那个猜猜我是谁的视频。
以前都是看乐子。
现在自己变成了乐子。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感觉今晚是走不到对岸了。
“看起来阿鹤是分不清了呢，嘿嘿。”
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好像是刚才那一位，又好像不是。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思考犹豫的时候。
下一刻，周鹤鸣感觉自己被吻住了。
温热的吐息交织，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反而令自己的其他感官更加明晰，难怪别人说，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确实能够让感触变得更深。
他不知道现在正在吻他的是陆浅还是程霜降，没有破坏陆浅精心准备的小情趣，周鹤鸣没抬手去搂住对方。
忽然，另一种触感笼罩了周鹤鸣。
片刻之后，本来正在吻他的少女稍稍离开，然后凑到周鹤鸣的耳畔，轻咬他的耳垂。
“现在正在吻你的，是谁呢？”
那妩媚的声音犹如梅菲斯特的低语。
令周鹤鸣难以思考更多。
他再度想起了以前在外婆家看过的，那爬满了爬山虎的，绿意盎然，充满了苍翠而磅礴生命力的墙壁，以及悠长盛夏的蝉鸣。
近乎汹涌的情绪涌来。
令周鹤鸣今夜，无法再关心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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