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阿浅说，你喜欢这样
“哪怕，你想三个人在一起。”
陆白笃定地说道。
周鹤鸣怔怔地看着她。
实话实说。
周鹤鸣内心，确实在某些时候，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他对程霜降的爱意源自灵魂，与陆浅的恋慕铭刻入骨，放弃任何一个人，对周鹤鸣而言，都代表着一次直抵灵魂的创伤，而他与另一位少女的余生，都将怀揣着此般愧疚而度过。
可他也知道，无论是现实层面，他自己的原则，还是对两位少女而言。
既要又要这种行为，都不负责任。
而现在。
陆白说。
“只限在这个屋子里，只限这段时间，你可以不用顾及任何此处之外的事情，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当我们走出这里，一切都不会有人记得，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无论是我，你，还是她，都不会提起这里的事情。”
她见到周鹤鸣沉默，又补充了一句。
就好像，看出了周鹤鸣所有的顾忌，体察到了他内心的所有纠结，并且，给了他近乎无限的包容。
“就像长大后会忘记的童话，清醒后会忘记的梦。”
听到陆白的话，程霜降也有些错愕。
她看向那位少女，有些疑惑，又有些动容。
周鹤鸣清楚地知道，陆白这并非试探，也不是赌气，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让周鹤鸣直面自己的内心。
沉默了许久。
周鹤鸣苦涩一笑，叹息一声。
“我明白了。”
他最终，还是变成了令自己不齿的男人。
“好耶。”
陆白展露笑容，牵起了周鹤鸣的手。
“话是这么说，现在这情况下，也没有什么谈情说爱的念头。”
周鹤鸣无奈笑道，看向窗外。
彻底黑下来的外面，没有任何通讯手段，只能依靠柴油发电机制造微薄的电力，还只有一张床，就算说度假，也有点儿太寒碜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是在学校，在他们的出租屋。
恐怕，周鹤鸣也是没办法接受陆白的说法的。
这里，离现实太远，却距离幸福很近。
“可以烤棉花糖！”
陆白大人拿出了剩下的大半包棉花糖。
“.倒也不错。”
周鹤鸣接过，用筷子插起一个，递给程霜降。
“给。”
程霜降默默接过，放到火上炙烤。
这一次，她似乎相当熟稔地烤出了一个完美的棉花糖，看着那焦黄的表面，程霜降沉默片刻，然后，将其递到了周鹤鸣的面前。
“.你尝尝。”
程霜降的语调有点儿生硬，很难想象，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还扮演着那个温柔明媚的少女。
“谢谢。”
周鹤鸣接过了程霜降递来的烤棉花糖，然后看了陆白一眼。
陆白正在专注于自己的烤棉花糖上，只瞄了这边一会儿。
“其实，你可以不用刻意区分开来你和她的。”
周鹤鸣柔声道。
他知道，程霜降其实是，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相处。
或者说。
程霜降最好的与周鹤鸣相处的模式，已经展现过了，而十八岁的她，不想带有太多她的影子，因此刻意绕开了她的习惯行为，变得有点儿僵硬。
“我能分得清楚你们，而且，我现在，想和你在一起。”
顿了顿，周鹤鸣才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倘若现在在大学里。
周鹤鸣只会谴责自己是个对不起陆白，又对不起重生而来的程霜降的渣男。
可如今，能够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的周鹤鸣清楚地告知面前的程霜降。
“我想和十八岁的程霜降在一起，和十九岁的你在一起，还有二十岁的，二十一岁的，一直到”
说着，周鹤鸣停顿下来，有些感伤。
就算此刻他内心真是这么想的，可一旦离开，这些承诺就变成了可笑的谎言。
“一直到什么时候？”
这时，陆白在他身后幽幽地问道。
“.我该说吗？”
周鹤鸣左右为难。
“我说过，在这里的时候，不要考虑外面，不用在意未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陆白又提醒了一下大冒险的规则。
“.一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周鹤鸣长叹一声，说出了剩下的话。
程霜降愣愣地看着周鹤鸣，须臾，她别开视线，揉了揉眼睛。
“嘿嘿，看起来她不太能吃得下直球呢。”
陆白捏了捏周鹤鸣的脸颊。
“那我呢？”
“.你也一样。”
周鹤鸣答道。
“不行，我要你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还有，这段时间里，叫我阿浅。”
她不依不饶。
“阿浅？”
程霜降看过来，有点儿不解，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我想和十八岁的陆浅在一起，和十九岁的，二十岁的，二十一岁的你在一起，想和你共度余生，一直到我们两个都老去，合上双眼，告别这个世界。”
周鹤鸣诚恳道。
这句话绝非虚言。
“嘿嘿，这样一看的话，我比程霜降要和你在一起更多一年。”
陆浅笑道。
因为她小了周鹤鸣整整一岁，所以，假如从现在算起，直到周鹤鸣去世的话，她会比程霜降陪伴周鹤鸣的时间更多一年。
“这也要精打细算吗？”
周鹤鸣咬了一口烤棉花糖。
很甜。
“很好吃哎，程霜降你也尝尝。”
他将咬了半口的烤棉花糖递给程霜降。
程霜降没接。
“嫌弃我？”
周鹤鸣学着陆浅的模样晃了晃。
“谢谢。”
程霜降接过棉花糖，盯着周鹤鸣咬过的位置深深地看了一眼，才将其全部塞到嘴里，细细品味。
“很甜。”
她说道。
“那我也要尝尝。”
陆浅顺势将一个串好的棉花糖递给程霜降，让她再烤一串。
同时，将自己烤好的给周鹤鸣。
“来尝尝，是我的好吃，还是程霜降的好吃。”
“.我能不评价吗？”
周鹤鸣接过烤棉花糖的手顿住了。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陆浅煞有介事地说道。
周鹤鸣咬了一口。
程霜降也偷瞄这边，关注着周鹤鸣的评价。
“.单纯从味道来说，阿浅你的确实更好吃一些。”
噼啪——
壁炉冒出火星子，令程霜降手里的棉花糖晃动了一下，她立刻抽了回来，防止烤焦。
“但程霜降会做其他的菜，偶尔有一两道不如阿浅也很正常。”
周鹤鸣找补一句。
“就像，就像程霜降成绩很好，而阿浅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但是演技很好。”
端水好难啊，外婆，您是怎么做到的？
周鹤鸣忽然觉得，要是真的三个人在一起了，那别说什么外来的阻力或者旁人的眼光了，光是端水就够周鹤鸣喝一壶的。
“你怎么夸得这么勉强。”
陆浅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浓郁。
旁边，程霜降也抿嘴，小幅度地偷笑起来，将手里的烤棉花糖在炭火上旋转了一圈，递了过来。
“给。”
“好耶，年级第一亲手给我烤的棉花糖。”
陆浅接过，咬了一口。
“也很好吃嘛，不在我之下，哼哼。”
看来陆浅才是端水大师。
“给，你自己也吃。”
陆浅又把吃了一口的棉花糖还给程霜降。
程霜降接过，看了眼上面陆白的牙印，随即送入口中。
“可惜这里没有浴室，没办法洗澡。”
三人烤了一会儿，陆浅揉了揉头发。
“就算有浴室，这种情况下应该也用不了。”
周鹤鸣嗅了嗅，倒是没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因为三人都知道今天会留在这里，所以顶着寒冷都洗了个澡，身上干干净净的。
“想一起洗嘛。”
陆浅理所当然地说道。
“？？？”
周鹤鸣与程霜降同时定住了。
像是陆浅刚刚说她是铠之巨人他是超大型巨人一样。
不是，你刚刚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什么？
“这这这这、这不太好吧。”
周鹤鸣瞥了眼程霜降。
她的脸已经像熟透的樱桃般绯红，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纵使之前，程霜降会偷偷亲周鹤鸣，甚至还大胆地主动出击，但说到底，两个人也就到这个程度为止了。
坦诚相见什么的根本前所未有。
有很多交往了很长时间的男女朋友都没有一起洗澡过呢，现在一下子就搞三个人一起，谁能顶得住啊。
“我就说说，反正也没有那条件。”
陆浅似乎觉得逗弄这两人很有意思，笑盈盈地说道。
“哦”
周鹤鸣应了一声。
他寻思了一下。
如果真的三个人在一起了。
恐怕，陆浅会把这个变成日常。
联想到之前那段时间的妙妙小工具的消耗速度，周鹤鸣觉得自己会被先榨干的。
有点儿恐怖。
还好，只在这个屋子里。
三人又聊了一阵子，到夜晚快十二点的时候，风雪尚未停息，但陆浅的肚子又饿了。
于是他们把剩下的抓饭热了，一起吃掉。
很快，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周鹤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应该已经能堆到大腿的积雪，回头。
屋子里倒是因为壁炉的炭火而变得很温暖，洗漱过后的陆浅把外套脱下，露出了底下的保暖秋衣，因为是贴身的设计，所以展露出了她的姣好身材。
一旁，程霜降还穿着她的牛角扣大衣。
“你们不睡觉吗？”
陆浅打了个哈欠，下午那一阵子的午睡显然没有满足她。
“睡、睡吧，我睡这边的椅子好了，床太窄了。”
周鹤鸣指了指壁炉前的椅子。
“那怎么行，我看了眼，这床和我家的差不多，够我们三个人睡的。”
陆浅拍了拍床。
“快去洗个脚上来，我都帮你们烧了热水了。”
周鹤鸣和程霜降同时被这声音惊得抖了抖。
“好、好的。”
周鹤鸣看向程霜降。
她抿紧嘴唇，动作迟缓地脱下牛角扣大衣，缓缓将外套和裤子脱掉，露出底下的有点儿朴素的羊毛衫。
这一套，周鹤鸣见过很多次。
在十一二月那一阵子，程霜降和自己睡一起的时候，就是穿得这一套。
对比陆浅，程霜降只能说，比较娇小纤细。
坐在床沿上，将袜子脱掉，认真塞到鞋子里，程霜降抬起眼，正好与周鹤鸣对视。
“.你先去吧。”
周鹤鸣立刻别过视线。
“呵呵，说起来，不知道程霜降你知不知道，鹤鸣其实很喜欢女生的脚来着，我查了下，这个叫足控吧。”
陆浅凑过来，煞有介事地对程霜降解释道。
“足、足什么？？？”
程霜降瞪大眼睛，低头看了下她白皙纤细的赤脚，又抬头看看周鹤鸣。
“不是，你和她解释这个干嘛，再说了，从学术的角度来看，昆汀也很喜欢用类似的镜头来表现女性的魅力什么的。”
周鹤鸣顾左右而言他，又嘟囔了一句。
“而且，这话也不对。”
“不对吗？”
坐在床上的陆浅动了动她圆润的脚趾。
“.不是所有女生的都喜欢，只喜欢我喜欢的人的.”
不是，我在说什么？
周鹤鸣有一种社死的感觉。
“那你喜欢程霜降的啰？”
陆浅好整以暇地调侃道。
“.喜欢。”
周鹤鸣实话实说。
他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说谎。
骤然。
程霜降脸上的绯红蔓延到了脖子跟，她脚趾微微蜷缩了起来，垂下脑袋，不敢直视周鹤鸣。
“程霜降，我和你说，他还喜欢”
陆浅凑到程霜降的耳畔，朝着她低声说了一些周鹤鸣听不清的话语。
听着听着，程霜降连手臂和赤脚都红透了。
“真、真的吗？”
程霜降显然是个缺乏相关实践的懵懂少女，她视线转向周鹤鸣，又急忙逃开，手指交错在一起揉捏，震惊又含羞。
“不是，你在说些什么？”
周鹤鸣预感陆浅肯定叽里咕噜说了些两人之间的小秘密，有点儿扭捏起来。
“那我先去洗漱。”
他逃跑似的钻进了洗手间。
关门之前，还看到陆浅正在给程霜降比划着什么。
“.该不会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吧。”
周鹤鸣潦草洗漱，总感觉今晚不是个平安夜。
他走出来，陆浅已经钻进毯子里，程霜降匆忙站起来，撩起耳畔垂落的头发，急匆匆地钻进洗手间。
因为本来就没有电，屋子里只有壁炉的光，周鹤鸣躺到床上，陆浅立刻抱了过来，在他身上蹭了蹭。
“好久没有这样在一起睡了哎。”
陆浅兴致勃勃。
“好好休息吧，明天雪停了大概就有救援了。”
周鹤鸣努力不让自己的思绪飘散跑偏。
“嗯嗯，那今天份的充电。”
陆浅索求他的眷顾。
周鹤鸣侧身，搂住陆浅，以一个绵长的深吻完成了今天的充电。
“那，晚安啦。”
陆浅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变得平缓。
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周鹤鸣躺平身子。
随即，他听到身侧传来窸窣的声音。
程霜降也钻进了毯子里。
转过脑袋，他看到，头发披散的少女正脸颊绯红地注视着他。
“充电，我也要。”
努力说出了自己的诉求，程霜降垂下眼眸。
周鹤鸣随即侧身，将程霜降拥入怀中。
给予她一个温柔而深刻，饱含爱意的长吻。
气息交织，思念纠缠的时候，周鹤鸣忽然感觉，程霜降好像捏了捏他。
“唔，不好意思。”
周鹤鸣还以为是自己逾越冒犯了，急忙缩了缩身子，后背碰到陆浅的胳膊，令身后的少女动了动。
但下一刻。
他对上了程霜降认真而笃定的目光。
周鹤鸣只能看到，这位高岭之花，轻咬下唇，用那有着熊猫装饰的发圈将头发扎起。
少女凑过来，在周鹤鸣耳畔留下一吻，和一句温热的话语。
“阿浅说，你喜欢这样，所以.”
她的脸缓缓没入毯子里的阴影处。
就在周鹤鸣感觉时间放缓，像是此刻即将成为永恒的时候，他感到耳后传来一阵热气。
陆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她贴着周鹤鸣的后背，轻咬他的耳垂。
“已经不用再忍啦。”
少女吐息如兰。
屋内。
只余下一道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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