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上课的时候，周鹤鸣都有些神游物外。
经常看着窗外，思绪就飘到了程霜降或者陆浅的身上。
不行，周鹤鸣，你要支棱起来，好好学习。
周鹤鸣告诫自己，看向讲台。
这节是英语课，作为宁江大学的学生，大一就要面临英语四级考试，周鹤鸣的英语在程霜降的指导下算是提升了不少，但面对四级，还是有点儿惴惴不安的。
可能若干年后，周鹤鸣回想起这时候的担忧，会觉得有点儿小题大做，可至少在这个年纪，他需要担忧的还只是即将到来的考试与成绩。
中午，他先和陆浅碰头，然后在二食堂门口等程霜降，与苏红等人一起吃过了午饭。
下午第一节三人都有课，苏红他们回宿舍午休，周鹤鸣他们嫌麻烦没有回去，直接先去了下午上课的教室。
大学教室没课的时候都可以当自习室用，教室里也坐着三四个正在自习的学生，周鹤鸣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些专注的学生甚至没抬眼看他们。
三个人找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三楼的教室可以看到广场上的景色，午休时间，没多少学生来往，整个广场洒满了落叶，显得寂寥而萧瑟。
“我眯一会儿，快上课了叫我。”
陆浅打了个哈欠，直接用书包和胳膊垫着就准备小憩一会儿。
三人下午的课都在这栋楼，周鹤鸣看了眼旁边的程霜降。
她也有点儿睡眼惺忪的模样，面前摊开着书，脑袋一点一点的。
“要不你也睡一会儿？”
平日里程霜降中午最多趴一会儿，昨晚三人睡得有点儿晚，因此今天她显得极为困倦。
再加上午饭吃完，血液都去胃里消化了，自然困意上涌。
“嗯”
程霜降用力眨了眨眼，但还是没有动作。
周鹤鸣直接揽起她的肩膀，让少女靠到自己的胳膊上。
“你靠着我的胳膊睡一会儿，我叫醒你。”
“嗯”
程霜降看起来是真的困了，枕着周鹤鸣的胳膊，很快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这时，流云飘散，秋日的暖阳从窗口漏进来，落在桌上，陆浅的发梢上，睡梦中的她抿了抿嘴，脑袋换了个朝向。
程霜降依偎着周鹤鸣，明媚的阳光令她的头发像是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般熠熠生辉。
因为阳光很强，所以周鹤鸣干脆也放下了书本，没拿手机，就这么看着窗外，享受片刻的宁静。
以前，周鹤鸣会经常性地陷入一种淡淡的焦虑之中，就好像如果不做什么的话，时光感觉就被自己虚度了。
不仅仅是在学习和工作的时候，就算平常闲下来，他也会觉得，自己必须手头上做些什么。
虽然不至于像网上一些人一样，凡事都要讲究有没有回报，但让时间变得更有“意义”，似乎已经成为了周鹤鸣的习惯。
可现在。
当他坐在这里，身边是两位与自己相爱的少女，周鹤鸣觉得，哪怕只是在这里虚度时光，看电线上的鸟儿从两只变成三只，也并不会感到焦虑和浪费时间。
就像小时候。
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大山，看田野，看云卷云舒。
和她们在一起，哪怕只是坐着，也会被安心感笼罩。
两位女生都没睡太久，趴着总归还是不舒服的。
她们醒来之后看了会儿手机，等到快上课才结伴离开。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杨红叶和顾樱樱背着书包准备进教室。
“哇，下午好啊，红叶和阿樱~”
陆浅立刻笑着打招呼。
因为直接把顾樱樱叫做樱樱有点儿嘤嘤怪的嫌疑，所以她称呼她为阿樱。
“下午好，是来陪周鹤鸣的吗？”
杨红叶回应一句，又看向程霜降。
“生日快乐，程霜降同学。”
“生日快乐呀，霜降！”
顾樱樱跟着也祝福了一句。
“谢谢~”
程霜降笑着回复。
“那我们先去教室啦，周末再见。”
周末他们要一起看剪辑好的短片，所以这周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杨红叶和顾樱樱和她们挥手道别，走进教室，坐到周鹤鸣前面一排。
“你可真幸福，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愿意陪你一起。”
杨红叶调侃了一句。
“就是就是，要我是男生，有陆白一个就十分幸福了，怎么还能有个程霜降的，连吃带拿！”
顾樱樱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胆子也大了些，至少在和周鹤鸣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拘束感了，甚至偶尔还会表现出一点小恶魔的感觉。
“呃，哈哈哈哈。”
周鹤鸣哑然失笑，只能蒙混过关。
苏红等人此时也走进教室，看到周鹤鸣，打了个招呼走过来。
收敛起思绪，周鹤鸣准备上下午的课。
*
课程结束，周鹤鸣挥别了同学们，拿手机给程霜降发了消息，两人约好在教学楼下碰头。
陆浅有课，要等放学才能回去。
牵着手，两人沿着已经开始落下金黄树叶的梧桐道走出学校。
在超市弄了个购物车，两人就像住在这边的小情侣一般，一起走在货架之间。
“罐头，买两罐有折扣呢。”
走到罐头区，程霜降看到豆豉鲮鱼有打折销售，便拿了两罐。
“除了这个还想吃什么？”
周鹤鸣扫了眼生鲜区。
“土豆排骨？阿浅很喜欢这个。”
程霜降想到了陆浅喜欢吃的菜。
“中午阿浅就吃过了，要不换一个？”
周鹤鸣路过蔬菜区，一眼看到新鲜的莲藕。
虽然还没到吃藕的季节，宁江的莲藕也不如江城那边好吃，但天冷之后，一碗热腾腾的莲藕排骨汤还是非常能令人感到慰藉的。
“那，我想喝阿鹤炖的莲藕排骨汤。”
注意到周鹤鸣的视线，程霜降拿起了两根莲藕，让店员帮忙称好包起来。
两人又称了猪小排，弄了根玉米，再拿了一把油麦菜。
走到水产区。
“有波龙哎。”
周鹤鸣看到水缸里挥舞着大钳子的波士顿龙虾。
“这个有点儿太奢侈了，而且今天的肉菜已经够多啦。”
程霜降拉了拉周鹤鸣。
“你生日，吃好一点也没关系嘛。”
上次他们吃大龙虾，还是周鹤鸣定向考试结果下来的那一天，高中生的两人去超市买了一只刚死的打折龙虾。
“那等元旦的时候，我们买一只来做。”
程霜降精打细算，给元旦也添加了期待。
“好哦。”
周鹤鸣应声，放弃了购买昂贵海鲜的想法。
“那普通的虾买一点儿？正好在打折。”
他看向另一边的水缸，普通的基围虾因为临近下午，剩下不多，准备清仓，所以打了个95折。
“嗯嗯，买这个虾，正好还可以做个酱料碟和排骨一起吃。”
程霜降来到超市店员旁边。
“您好，能麻烦帮我们称一点儿虾吗？”
她语调软糯，带着点儿娇柔的感觉，令那位店员小姐姐一下子就看过来。
“好，没问题，我帮你们挑些生命力强，活蹦乱跳的，把水沥干，可以多称点儿。”
长得好看又会说话真是到哪里都有优势。
“嘿嘿，只要二十五块钱，好多啊。”
拿着一袋基围虾，程霜降小跑着回到购物车旁。
“今晚陆浅可要谢谢你了，吃这么丰盛。”
周鹤鸣接过虾，放到购物车里。
“那要谢谢阿鹤你，要做这么多好吃的。”
程霜降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烘焙区。
“虽然夜晚吃了一个蛋糕，但是不是还要再来一个？”
周鹤鸣看着那些带点儿小清新口味的蛋糕问道。
“生日蛋糕一个就够啦，而且那是阿鹤亲手做的，有特别的意义。”
程霜降说着，又拿起一小盒甜点。
“不过，买点儿甜点给阿浅饭后吃也不错。”
周鹤鸣点点头。
两人又买了些水果，才到收银台结账。
结账的时候，程霜降从书包里摸出了一个布制购物袋，正是之前她经常用的那个。
还是一如既往地节俭啊。
周鹤鸣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牵着程霜降，走出超市。
路过后街，有一些和他们一样没课的学生提前过来觅食，他们又买了一份陆浅最喜欢的麻辣凉拌菜。
回家之后，周鹤鸣马上开始处理排骨，用高压锅炖煮。
程霜降则穿上她的那条猫猫头都洗得褪色的围裙，在一旁处理玉米，莲藕和油麦菜。
高压锅开始炖煮，周鹤鸣又来帮忙把豆豉鲮鱼开了，然后洗干净虾。
门传来开锁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到陆浅手里提着一个纸盒子，踢掉自己的鞋，准备换上拖鞋。
“我回来啦，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咦，什么东西，好香！”
她放下手里的盒子，凑近过来。
“莲藕排骨汤，还有虾。”
周鹤鸣答道，水快烧开，他拿起框子里的，还在活蹦乱跳试图挣扎的虾。
“哇，还活着呢。”
陆浅有点儿害怕，又有点好奇地盯着虾。
“就这么活着丢进锅里煮，会不会太残忍了？”
周鹤鸣还没来得及打出问号，就听到陆浅接着开口。
“酱料调好了吗，我的那一份要加辣加花椒油！”
果然就还是那个吃货。
收拾好，三人围着餐桌坐下。
“这一顿算是霜降的生日宴，我们让小寿星来说几句吧。”
陆浅主动充当了司仪的职责。
“还要发言吗？”
程霜降刚拿起筷子。
“那当然。”
陆浅虚握手指，像是将话筒递给了她一般。
程霜降装作接过话筒的样子，站起身来。
“咳咳，嗯，谢谢你们，谢谢阿鹤和阿浅，陪我过这个十九岁的生日，我希望，明年的今天，后年的今天，以后每一年的今天，我们三个都能在一起过。”
她看向周鹤鸣，看向陆浅。
看向，自己的家人。
“嘿嘿，等我生日，也要许个差不多的愿望。”
陆浅揉了揉鼻子，笑道。
“那你这个愿望可能要浪费了。”
周鹤鸣说道。
“怎么，你不愿意？”
陆浅反问，程霜降也看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们不许愿，我也会陪着你们，每一天，每一年。”
周鹤鸣解释道。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表情动容。
“好嘛，那我们快吃吧。”
陆浅迫不及待。
她起手剥了一只虾，递给程霜降。
“你是小寿星，你先吃。”
周鹤鸣也正好剥完一只虾，他想了想，也递给了程霜降。
“我再给阿浅剥一个。”
程霜降看着碗里的两只虾，无奈地笑了笑。
“好啦，那我给阿鹤剥一只。”
“总感觉，在做什么数学题，剥虾问题。”
陆浅用手腕的地方揉了揉太阳穴。
“不行，头好痒，要长出脑子了。”
“快吃吧。”
周鹤鸣将剥好的虾放到陆浅的酱料碟里。
“好耶。”
她即刻拿起筷子，把数学题的事情抛到脑后。
三人吃完收拾完。
周鹤鸣让程霜降先在外面等着，随后和陆浅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两人各自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坐在椅子上，有点儿忐忑地捏着衣角的程霜降立刻站起身，看了过来。
“锵锵，这是给霜降你的生日礼物。”
陆浅先把她准备的礼物递过来。
“我可以拆开吗？”
程霜降期待地询问。
“当然。”
陆浅笑盈盈地答道。
程霜降立刻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海蓝的吊带连衣裙，在裙摆的褶皱间点缀有浪花与贝壳，背后还有黑色的蝴蝶结，裙摆末端渐变为了浅蓝，外面罩着一层银色的纺纱，如同幽邃夜幕之上的银河。
这条裙子不管单独穿还是搭配小马甲外套穿，都相当适合气质清冷的程霜降，在日常之外多了一点儿清新与明媚，非常吸引人眼球。
“这是我之前一直想要的”
程霜降看着裙子，又看了看陆浅和周鹤鸣。
“我能现在换上吗？”
“正好试试。”
陆浅让出了通往卧室的路。
程霜降很快抱着裙子小跑进卧室，关上门。
“感觉我的礼物要黯然失色了。”
周鹤鸣打趣道。
“怎么会，她最喜欢的，还是你呀。”
陆浅笑道。
两人说话之间，卧室的门很快被打开。
只见，头发盘起，仅有几缕垂落耳畔的程霜降，穿着那条连衣裙，露出了光滑白皙的肩膀与纤细的锁骨，虽然没有化妆，没有搭配的鞋子什么的，但光是脖子前那新月与玫瑰的挂坠，以及右手手腕上的银质手链，就足以衬托出她优雅而绝美的气质，彷如真正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能靠近。
“好、好看吗？”
程霜降看着两人，脸颊有淡淡的粉色，她垂眸低语。
“很适合呀，这条裙子可能就是为了被你穿上而存在的，就算设计师看到了，也只会惊呼不可战胜！”
陆浅绘声绘色地夸赞道。
程霜降羞涩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周鹤鸣这边。
“就像，夏天。”
周鹤鸣沉声道。
她与周鹤鸣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周鹤鸣往前一步，将手上的小盒子打开，其中，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那戒指主体以玫瑰的枝条缠绕，花朵绽放在一只小狐狸的周围，晶莹璀璨的蓝色宝石点缀成了狐狸的双眸，整体显得淡雅而精致。
并且，与程霜降的手链形成了同款搭配。
“戒指.”
程霜降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她有点儿颤抖地捂住嘴，然后，似乎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平复下心情，朝着周鹤鸣伸出了右手。
“你能，帮我戴上吗？”
她声音压抑着激动与喜悦。
“乐意之至。”
周鹤鸣取下戒指，半跪在地上，轻轻托着程霜降的手，随后，将那枚戒指徐徐套进了她的右手无名指之上。
“咳咳，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陆浅在一旁，扮演起了公证人的角色。
周鹤鸣起身，牵着程霜降的手，看着盛装如同婚纱的少女朝着自己抬眸，微微点头。
下一刻，两人吻在一起。
就像，梦中见过的婚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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