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请你好好看着
下午，三点半。
周鹤鸣准时拿起了手机，给点开程霜降的聊天框。
【周鹤鸣】：学完了吗？
几乎在他发出消息的下一秒。
【程霜降】：学完了。
【周鹤鸣】：那，我们收拾一下，出发？
【程霜降】：好。
周鹤鸣起身，想了想，早就穿戴整齐的他没有立刻开门出去。
两人就住隔壁，开门声听得很清楚，要是自己先出去了，那无形中就会给程霜降造成压力，让她不得不加快收拾的速度，变得匆忙。
等待了大概五分钟。
周鹤鸣又发了条消息。
【周鹤鸣】：我收拾好了，先下楼等你？
没有回消息。
就在他以为是程霜降忙着收拾没注意到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周鹤鸣匆忙打开门。
程霜降已经站在门口。
“这么快？”
她该不会，早就等着了吧？
周鹤鸣寻思，这确实有可能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走吧。”
程霜降说完，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又再度开口。
“走吧~”
语调稍微轻快了一些。
“你还准备了购物袋啊。”
周鹤鸣穿鞋出门，锁好门，看了眼程霜降背着的布艺包包。
以前他俩去逛超市的时候，程霜降就会提前准备购物袋，这个习惯看来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想买什么？”
两人保持着大约半个人的距离，走在学校旁边的超市里。
放眼看去，能瞥见不少大学生模样的人，三三两两，买着些零食，不过并没有两人熟悉的同学。
“买点莲藕炖排骨汤？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的，正好这两天有点儿转冷。”
这个季节已经可以开始吃藕了，之前在江城的时候，两人就经常买来炖汤，程霜降比起排骨，更喜欢吃藕。
“好呀。”
程霜降应道，她比先前要活泼了一点儿，但还是有点儿端着的感觉，似乎在拿捏尺度，不让自己太刻意地去学习重生而来的程霜降那般明媚的模样。
“那再买两根玉米放里面，汤会甜一些。”
周鹤鸣说着，又拿起两根玉米。
宁江的蔬菜水果价格比起江城要略高，好在周鹤鸣有之前网剧的收入，姑且不算拮据。
“吃葡萄吗？”
看着大颗的葡萄，他转头看过去。
“这个我之前和陆白买过，挺甜的。”
“嗯嗯，那拿一盒吧。”
程霜降颔首道。
两人在超市里逛着，气氛逐渐也变得自然了一些。
周鹤鸣推着购物车，程霜降在他身边，来到了烘焙区。
“两位，要柠檬慕斯蛋糕吗，今天做活动打折。”
超市店员见到两人的目光看来，立刻推销道。
周鹤鸣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少女。
程霜降表情温柔，来到店员面前。
“那帮我们拿一个。”
她接过店员递来的包装盒，将其放到购物车里。
“今天，想吃这个。”
程霜降轻声对周鹤鸣说道。
“那，等晚饭吃完休息一会儿就吃。”
周鹤鸣点了点头。
晚饭六七点多吃，吃完休息一会儿，那就是八九点。
这意味着，两个人要一起待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他问道。
“晚上是在我家吃，还是你家吃？”
“阿鹤觉得呢？”
程霜降瞥了眼购物车里的蛋糕。
“那在我那里吧，方便收拾。”
周鹤鸣提议。
程霜降点了点头。
结果，两人只买了一晚上的食材。
没人提起应该多买两天，似乎两人都准备第二天再一起来一趟。
结完账，程霜降瞥见了超市外面卖甜筒的店铺。
“阿鹤想吃那个吗？”
她问道。
周鹤鸣看了看甜筒机，又看了看程霜降。
“是你想吃吧？”
“只要两块钱哎。”
程霜降避而不答。
周鹤鸣推着车走了过去。
“要一个甜筒。”
他直接扫码付钱。
接过甜筒，他将其递给程霜降。
“谢谢阿鹤~”
程霜降舔了一口甜筒。
“虽然便宜，但味道意外地很不错呢。”
她笑道。
“还好这里是宁江，不然吃这个走在街上要被东方明珠攻击的。”
周鹤鸣想起了网上的段子。
“为什么会被东方明珠攻击？”
或许是重生而来的她的影响，程霜降很少在网上冲浪，不太关注那些新潮流行的话题，也不主动去看时事新闻，大概担心看到一些会让自己共情的报道吧。
“就是.”
周鹤鸣有一种“我再也不玩抽象”的尴尬感，给程霜降解释了一番这个带点儿地域梗的段子。
“那。”
程霜降听完，将吃了两口的甜筒递到周鹤鸣面前。
“你也吃两口，这样你也逃不掉东方明珠的攻击啦~”
看着被程霜降吃过的甜筒，周鹤鸣一方面没想到她会那么自然地递过来，另一方面，也意识到她在努力理解自己说的段子，并且给出回应。
沉默片刻，他咬了一口。
真的很甜，奶味很足。
有一种小学门口一块五钱买的奶茶粉冲泡的奶茶那般，廉价而确实的好吃。
“现在我们俩是共犯了。”
周鹤鸣笑道。
两人很快吃掉甜筒，离开超市。
路过后街，程霜降瞥了眼正准备营业的各路摊贩们。
“要不要买点甜品回去吃。”
她看来是想起了上次来宁江的时候，那家甜品店老板的承诺。
周鹤鸣回忆起之前带着陆白来的那次，被老板看出身边的女生换了一个，还挺尴尬的，要是现在带程霜降再去一次，虽然人又变成了原本的那个人，但总感觉更怪了。
而且那天是.
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与自己许下誓言的陆白娇羞的模样。
“阿鹤？”
程霜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银质的手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嗯，走，顺便还能买点儿凉菜。”
周鹤鸣回过神来。
事到如今。
他也不会去在意旁人的眼光。
和程霜降一起走进甜品店，那位老板抬眼看到了两人。
他愣了愣，似乎惊讶于周鹤鸣身边的女生还真是换得勤快。
“想吃哪个？”
周鹤鸣看了眼价目表。
“黄桃牛奶燕麦粥，上次说过的，冰的。”
程霜降记忆力很好，指向价目表的一侧。
“还有呢？”
周鹤鸣继续问。
“点两杯，你就可以尝到两种味道了。”
“唔，那我还要，一份热的皮蛋瘦肉粥。”
程霜降思考片刻，答道。
虽然有点儿想提醒老板之前送他们两杯的约定，但周鹤鸣想了想还是没有那么损，直接扫码付钱。
两杯加起来才十块钱，物美价廉这一块说是。
两人趁着这边在做，又去外面的卤菜店买了凉菜，随后拿着一冷一热两杯粥，回到周鹤鸣与陆白的出租屋里。
四点多，还没到晚饭时间。
但排骨要炖上一会儿，所以他直接开始准备。
食材上锅之后，周鹤鸣看到陆白五分钟之前给自己发来消息，说已经到酒店了，还发了张和乔希雅的合影自拍。
周鹤鸣也拍了一张电高压锅的照片。
【周鹤鸣】：今天吃莲藕炖排骨。
陆白暂时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着和乔希雅聊天。
程霜降坐在餐桌前，小口地吃着黄桃牛奶燕麦粥。
周鹤鸣其实和陆白一起买过这一个口味的，水果冰粥夏天吃很解暑，又能填报肚子，暑假最后的那几天，陆白经常就买来当午饭。
“好吃吗？”
他询问。
“好吃，因为是阿鹤买的，所以更好吃。”
程霜降笑道。
周鹤鸣坐到了她的旁边。
程霜降见状，用勺子盛起一勺，递给他。
“你也尝尝？”
看着程霜降用的勺子，他张嘴，吃下带有一小口黄桃的燕麦粥。
“挺好吃的。”
周鹤鸣看了眼皮蛋瘦肉粥。
“这个不吃吗？”
“留着宵夜饿了再吃。”
程霜降很有计划。
还有宵夜吗？
是和谁学的，好难猜哦。
手机振动，周鹤鸣看到是陆白发来的消息。
【陆白】：你又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
【陆白】：等我回去了，你也要做一次给我吃！
【陆白】：你记得叫程霜降一起吃，她好像挺喜欢吃莲藕的。
周鹤鸣瞥了眼身边正在吃冰粥的少女，给陆白发回消息。
【周鹤鸣】：嗯，和她一起吃的。
【陆白】：那就好，你别欺负她啊。
【周鹤鸣】：什么时候轮到我欺负她了
【陆白】：你现在和她在一起嘛？
【周鹤鸣】：她就在我旁边。
【陆白】：那正好，我刚到房间，打个视频。
周鹤鸣刚同意，陆白就打了视频过来。
陆白在一间看着挺连锁酒店风格的房间里。
虽然从中午到现在也没多久，但总有一种两个人很久没见面的错觉。
“你们晚上准备吃啥呀？就莲藕炖排骨吗？”
不愧是陆白大人，见到周鹤鸣第一眼就问的晚上吃什么。
“还买了水果粥，还有凉菜。”
周鹤鸣移动手机，给陆白看到了程霜降。
“好吃吗，程霜降？”
陆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好吃。”
程霜降见到陆白，又变得有点儿拘谨。
“这家的水果粥真的很不错，夏天吃正好，等到了冬天就能吃皮蛋瘦肉粥，肯定也很好吃。”
陆白叽里咕噜和程霜降聊了起来。
偶尔cue一下周鹤鸣。
聊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陆白那边传来了敲门声，隐约能听到乔希雅的呼唤。
“希雅姐找我去觅食了，那我先走啦，晚上再聊。”
陆白和两人道别，挂断了视频。
“她和希雅姐吗，确实像会一起去吃吃喝喝的类型。”
周鹤鸣寻思道。
排骨炖的差不多，他起身，准备洗莲藕切好。
因为莲藕不能炖太久，所以周鹤鸣通常是先用高压锅炖一遍排骨，然后再放莲藕玉米之类的炖一遍。
“我来帮忙。”
程霜降也起身。
两个人一个人洗，一个人切，很快将食材处理好，丢进高压锅里。
从卧室里拿出平板，周鹤鸣开始提前寻找下饭的视频。
“要不，看一部电影？”
程霜降见他纠结的模样，便说道。
“可以啊，你有想看的吗？”
周鹤鸣询问。
“找一部爱情片？”
程霜降提议。
“爱情片吗.”
周鹤鸣翻了翻。
“《爱在黎明破晓时》？”
“那就这个。”
程霜降似乎并不挑剔，只是为了解决周鹤鸣的选择困难。
“还有一点时间，我先去洗个澡再过来。”
她起身。
“这么早？”
“要洗头。”
“那确实。”
周鹤鸣想了想，要是看电影，吃蛋糕，那确实得九点多十点她才能回去，算上洗头吹头发的时间，得十二点多了。
“那你拿我的钥匙，待会儿直接开门进来就好。”
他怕自己待会儿腾不出手，直接把钥匙给了程霜降。
接过钥匙，程霜降盯着看了一眼，点点头。
少女离开后，周鹤鸣一边忙活，闲下来看手机里陆白发来的小吃照片，点评回复。
过了一阵子，门锁响动，程霜降推门而入。
她已经吹干了头发，用鲨鱼夹挽在脑后，身上穿着周鹤鸣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不成套的棉质长袖纽扣睡衣和长裤，穿着拖鞋的脚因为刚洗过澡而有些透着淡淡的绯色。
周鹤鸣回头，看到熟悉的模样，一时有些呆愣。
“怎么啦？”
程霜降关上门，将耳畔垂落的发丝撩起。
“没有，快吃饭了。”
周鹤鸣摇了摇头。
两人将餐桌收拾好，摆上陆白的平板，各自盛了一碗汤，点开了电影。
宁江的莲藕品质不如江城，偏脆爽，适合煸炒，炖汤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程霜降吃得很开心。
因为要看电影，所以两个人并肩坐着，肩膀时不时蹭到一起，周鹤鸣下意识伸腿，却不小心碰到了程霜降的小腿。
“不好意思。”
周鹤鸣道歉。
“没关系啦。”
程霜降莞尔。
吃过饭，电影还没看完，他们便暂停收拾完，坐在餐桌前继续看。
看着看着。
周鹤鸣感到，程霜降的身体缓缓靠到了他的胳膊上。
那有伤痕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周鹤鸣撑着椅子的右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指，徐徐摩挲。
周鹤鸣转头，发现程霜降正专注在电影上，似乎这些都是她无意识的行为，仿佛，她的身体还记得这么做。
某种强烈的悸动笼罩住周鹤鸣。
在暴风雪的小屋里的一切回忆涌上心头。
他稍稍抬手，犹豫片刻。
然后，抓住了程霜降的手。
手指与手指交错，十指相扣。
他没看她，她也没看他。
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如果他们对视，那么，某些过往坚持的东西，肯定会顷刻间轰然破碎。
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那埋藏内心的情感，不断滋长。
一直到电影结束，结束播放，平板黑掉，两个人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平板的屏幕里，映照出了两人的脸。
通过镜面，他们看向彼此的双眸。
“电影结束了。”
周鹤鸣声音有些沙哑，他沉声道。
“还吃蛋糕吗？”
“留着，明天吧。”
程霜降也有些压着声音，她垂下脑袋，松开周鹤鸣的手，徐徐起身。
“我先回去了。”
“好。”
周鹤鸣没看她，只听见拖鞋的脚步声，程霜降来到门口，打开门。
“那，明天见。”
少女的道别声传来。
周鹤鸣转头，抬起眼，看向与自己道别的程霜降。
刹那间，他从她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噼咔——
空气中，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破碎的声音炸响。
然后。
周鹤鸣猛地起身，来到程霜降的面前。
对视凝望的两人，此刻世界已经离他们远去。
啪——
周鹤鸣将门关上。
程霜降背抵住门，抬眼，看向自己最爱的少年，淡樱色的双唇微微抿起。
下一刻。
周鹤鸣吻上那诱人的双唇。
将少女所有的言语，两者之间横亘的阻拦，以及那束缚他们的理性，彻底焚烧殆尽。
在漫长到仿佛永久的长吻结束后。
程霜降双颊绯红，连脖颈都泛着好看的颜色。
“阿鹤。”
她望着周鹤鸣，说道。
“你要记住今晚，记住你所看到的，触碰到的，感受到的一切。”
程霜降的声音笃定而义无反顾。
“请你好好看着，这就是，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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