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重金换铁甲
展示厅内的灯光被刻意调低,聚光灯打在每一件展品上。三人刚走进去,罗夏就被一件装备吸引住了。展正中摆着一条战术腰带。皮面是熟制牛皮,腰带上并排嵌着六枚圆柱形手雷,排列得很整齐。安雅顺势走上前,“这是我们最新推出的“变色龙’多效战术腰带,四级机械师列夫大师亲自操刀设计。”
她指着腰带正前方一个巴掌大的模块继续讲解:“这个模块内嵌有四根燃素管,分别装着四种特调燃素溶剂,通过皮带内侧的软管与挂载点相连。”
“手雷内预装了惰性基底。按下按钮,气泵会将对应溶剂注入即将摘下的手雷,它能够实现在“破片’、“烟雾’、“催泪’、“闪光’之间进行选择。”
罗夏凑近端详,敏锐地察觉到每枚手雷顶部都有个小巧的发条旋钮。
“那是发条延时引信。”安雅微笑着补充,“拔出保险销前拧动发条,能设定一到五秒的延时起爆。”罗夏心跳不禁加快,这个腰带的功能非常适合他的战术需求!
“这条,我要了。”
逛了一圈下来,罗夏站在结算前。
安雅把订单单据取出来,“罗夏兄弟,这是您的账单明细。”
罗夏接过单据扫了一眼。
“双子星”霰弹枪的改装耗费了一千五百五十工分;突击靴加装军用级微型双向阀门与备用模块插槽,花费了八百工分;再加上那条昂贵的“变色龙”多效战术腰带,足足花了一千七百工分。
总计花费四千零五十工分,他今天带来的工分几乎被花光了。
“四千多工分... ..”安雅看着他面不改色地支付了这笔巨款,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您这笔钱,都足够一位二级职业者精打细算地凑齐一整套半新的燃素装备了。”
罗夏面色平静地听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
她懂什么?
经过这几次任务,罗夏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存钱是最愚蠢的行为,只有把每一分钱都砸在装备上,转化为自己的生存保障才是最重要的。比起因为火力不足而丢掉性命,花光工分算得了什么?
罗夏满意地把剩下的工分收纳好,呼出一口气。
踏实。
这才叫踏实。
新圣彼得堡某处,俯瞰半个山体的独栋宅邸。
山风自高地呼啸而来,女仆安娜立于别墅大门之前,身姿笔直,目光投向石板甬道的尽头。煤气壁灯的火苗贴着灯罩微微颤动,昏黄光晕打在她侧脸上,将眼角那颗泪痣映得时隐时现。她擡手,轻轻推了推滑落的黑边眼镜,复又垂下,十指交叠,搭在围裙前襟。
许久之后,一架马车碾过石板路驶入庭院。
车门开启,老管家迈步而下,他的呢绒大衣上沾满了煤灰与风霜,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远行。老管家步履匆匆地踏入别墅,沉声问道:“主人在哪?”
“琴室。”安娜微微屈膝答道。
“去准备一份茶点,随我一起进去。”
安娜立刻领命,在厨房熟练地冲泡了一壶珍贵的天然红茶,配上几块精致茶点,端着纯银托盘走出。在前往琴室的途中,走廊中总能隐隐传出钢琴旋律。
安娜知道,那是李斯特改编的《李尔王序曲》,沉郁的和弦与不安的颤音层层叠进,正诉说着那位年迈君王不断向三个女儿发问的主题一一从威严的质询,到恳切的试探,再到无人应答时近乎癫狂的撕裂。可这些都落不进安娜心里,她满心想的都是主人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指一一想必它们此刻正在黑白键上起伏、按压、滑行,每一次触键都优雅从容。
真想....真想让那双手肆意地拨弄一番啊. ..
安娜的脸不禁泛起红晕,心头漾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脚步都轻飘飘的,连托盘都有些不稳。推开门,天鹅绒窗帘将月光隔绝。
安娜小心翼翼地将茶点奉至琴凳旁。
哲人停下琴键上的动作,暗紫色眼瞳温和地注视着她,声音宛如清泉般悦耳:“感谢您的辛劳,安娜小姐,这正是我此刻所需的。”
听到主人如此亲近的对话,安娜只觉心花怒放,满眼痴迷地沉醉在那温润如玉的笑容里。
就在此时,一只泛着幽蓝微光的甲壳虫慢条斯理地从安娜的耳后钻出,顺着她瓷白的颈侧爬行,越过锁骨,又无声地没入鼻孔之中。甲虫经过之处,留下一道极细的荧光轨迹,转瞬即逝。
安娜依旧保持着迷恋的微笑,对脸颊上攀爬而过的小东西恍若未闻。
哲人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始终如一,未有半点波动;一旁的老管家亦垂手肃立,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某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安娜满心欢喜地再次屈膝行礼,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房间。
管家这才走到距离钢琴两步的位置停下来,垂手肃立:“阁下,关于黑十字的最新进展。”哲人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让琴声变得更轻缓了一些:“请讲。”
“两周前,圣联冬棺的行动组在吕贝克自由港将他活捉。我亲眼目睹,他的飞艇被击毁,黑十字佣兵团,完了。”
“上次围攻灰烬誓约号,你交代传递的那几条消息,他都察觉到了?”
“是。我们的人用了很巧妙的方式,他深信那是自己敏锐的洞察。”
哲人左手按下几个低音和弦,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很好。想必汉斯先生应该会对圣联的拷问知无不言。那么,圣联拿到了他提供的线索,接下来会怎么做?”
管家字斟句酌:“我推测他们会直接逮捕圣械庭内的涉事人员。虽然这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但这是将“锈党’连根拔起的难得机会”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哲人指尖在琴键上游走,旋律逐步攀升,“但你注意到这半个月新圣彼得堡的几处异动了吗?”
管家一愣。
“新圣彼得堡大学差分机阵列的算力被秘密征用了百分之三十;耶夫矿场区过去四周,第三到第五竖井的工人加班时长较之前提高了两成;空港区的物流飞艇调度周期,也从每旬一次压缩至了五日一次。”哲人微笑着,琴声翻到下一段,那是《李尔王序曲》的末段,低音弦的震颤托着中音区层层堆叠,愈绷愈紧,直至整个琴室的空气都变得稠密起来。
“Sharpen the ae before you cut the tree(欲砍树,先磨斧)。这些波动之中,或许有几处是偶然,但更多的. ..一定是有人在刻意为之。若只是为了突击逮捕锈党分子.. . .”哲人微微摇头,“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管家似有所悟,轻声开口:“您是说 .. 圣械庭想下一盘更大的棋?难道说“北极星’还会按时降落?”
“不过,这并不重要。”哲人双手同时按下终章的重音,琴弦猛烈震颤,随即戛然而止。
余韵在琴室里游荡,被天鹅绒窗帘一寸寸吸收,归于虚无。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前,端起那杯温度刚好的红茶,“暴风雨越是猛烈,越能掩盖泥土下种子发芽的声音。无论圣械庭的刀刃最终挥向谁,都会为我们创造宝贵的机会。”
管家深深鞠躬,“是,我会继续盯着。”
“辛苦了。”哲人目光落向窗帘后那些明暗交错的山体,“切记不要惊扰任何人。”
“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愿迷雾庇护这座舞,让角色们继续盲目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