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常同门命债

正在这时，忽然门口一阵骚动，几名汉子抬着两块门板匆匆进来。门板上卧着两人，身上盖着白布，布上都是鲜血。众人一见，都抢近去看。听见有人说：“是北极派的！”“北极派的盛松子受了重伤，还有一个是谁？”“是北极派掌门的弟子傅晓宇。死了吗？”“死了，你看这一刀从前胸砍到后背，那还不死？”

众人喧扰声中，一死一伤二人都抬去了后厅，便有许多人跟着进去。众人纷纷议论：“盛松子是北极派好手，有谁这样大胆，竟将他砍的重伤？”“能将盛松子砍伤，自然是武功比他更高的好手。艺高人胆大，没什么稀奇！”

大厅上众人议论纷纷中，刘鹏匆匆出来，走到东华弟子围坐的席上，向魏强说：“我师父有请。”魏强应了声，站起身来，随着他走向内室，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座花厅。

只见上首五张太师椅并列，四张倒是空的，只靠北一张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道人。魏强知道这五张太师椅是为五常的五位掌门而设，西圣、东华、南特、中汇四派掌门都没到，黑脸道人是北极派掌门盛竹子。两旁坐着十九位武林前辈，中汇派兰英、八达派掌门晋培安、馄饨贩子庄桥都在其内。下首主位坐着个身穿红色长袍、矮矮胖胖、犹如生意人模样的中年人，正是主人若干惠。魏强先向主人若干惠行礼，再向盛竹子拜倒，说道：“东华弟子魏强叩见盛竹子掌门。”

盛竹子满脸杀气，似乎心中郁积着极大的愤怒要爆炸出来，左手在太师椅的靠手上重重一拍，喝问：“金泽丰呢？”他这句话声音极响，当真便如半空中打了个霹雳。大厅上众人远远听到他这声暴喝，尽皆耸然动容。

小婵十分惊诧，低声说：“三师兄，他们又在找大师哥啦。”任乐点了点头，并不说话，过了一会，低声说：“大家定些！大厅上各路英雄毕集，别让人小觑了我东华派。”

华春心想：“他们又在找金泽丰啦。这个老金头闯下的乱子也真不少。”

魏强给盛竹子这一声大喝震的耳中嗡嗡作响，在地下跪了片刻，才站起来，说道：“盛竹子道长，大师兄和晚辈一行人在天马街道分手，约定在石林相会，同到惠府来道贺。他今天如不能到，明日定会来了。”

盛竹子怒道：“他还敢来？他还敢来？金泽丰是你东华派的大弟子，总算是名门正派的人物。他居然去跟那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采花大盗万家欢混在一起，到底干什么了？”

魏强说：“据晚辈所知，大师兄和万家欢素不相识。大师兄平日就爱喝上三杯，多半不知对方便是万家欢，无意间跟他凑在一起喝酒了。”

盛竹子一顿足，站起身来，怒道：“你还在胡说八道，给金泽丰这狗崽子强辩！师弟，你……你说给他听，你怎么受的伤？金泽丰认不认得万家欢？”

两块门板停在西首地下，一块板上躺的是具死尸，另一块上卧着个长须道人，脸色惨白，胡须上染满了鲜血，低声说：“今儿早上……我……我和小傅在……在贵妃……贵妃酒楼上，见到金泽丰……还有万家欢和一个小尼姑……”说到这里，已喘不过气来。

若干惠说：“盛松子道长，你不用再复述了，我将你刚才说过的话，跟他说便了。”转头向魏强说：“你和金贤侄众位同门远道光临向我道贺，我对龚先生和诸位的盛情感激之至。只不知金贤侄如何跟万家欢那厮结识上了，咱们得查明真相，倘若真是金贤侄的不是，咱们五常本是一家，自当好好劝他一番才是……”

盛竹子怒道：“什么好好劝他！清理门户，取其首级！”

若干惠说：“龚先生向来门规极严。在江湖上东华派向来是一等一的声誉，只是这次金贤侄却也太过分了些。”

盛竹子怒道：“你还称他‘贤侄’？贤，贤，贤，他贤个屁！”他一句话出口，便觉在兰英这女尼之前吐言不雅，未免有失自己一派大宗师的身份，但说也说了，已无法收回，“啵”的一声，怒气冲冲重重嘘了口气，坐入椅中。

魏强说：“惠先生，此事到底真相如何，还请赐告。”

若干惠说：“适才盛松子道长说：今天大清早，他和盛竹子道长的弟子傅贤侄上贵妃酒楼喝酒，上了酒楼，便见到三个人坐在楼上大吃大喝。这三个人，便是淫贼万家欢、金贤侄，以及兰英师太的高足妙珏小师太。这三人盛松子道长本来都不认得，只是从服色上得知一个是东华弟子，一个是中汇弟子。兰英师太莫恼，妙珏为人强迫，身不由主，那是显而易见的。盛松子道长说，另外一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华服男子，也不知此人是谁，后来听金贤侄说：‘万兄，你虽轻功独步天下，但要是交上了倒霉的华盖运，轻功再高，却也逃不了。’他既姓万，又说轻功独步天下，自必是万里独行万家欢了。盛松子道长嫉恶如仇，他见这三人同桌共饮，自是心头火起。”

魏强应了声，心想：“贵妃酒楼上，三人共饮，一个是恶名昭彰的淫贼，一个是出家的尼姑，另一个却是我东华派大弟子，确是不伦不类之至。”

若干惠说：“他接着听万家欢说：‘我万家欢独往独来，横行天下，哪里能顾忌这么多？这小尼姑嘛，反正咱们见也见到了，且让她在这里陪着便是……’”

若干惠说到这里，魏强向他瞧了一眼，又瞧瞧盛松子，脸上露出怀疑之色。若干惠登时会意，说道：“盛松子道长重伤之余，自没说得这般清楚连贯，我给他补上一些，但大意不错。道长，是不是？”盛松子说：“正……正是，不错，不……不错！”

若干惠说：“当时傅贤侄便忍耐不住，拍桌骂道：‘你是淫贼万家欢么？武林中人人都要杀你而甘心，你却在这里大言不惭，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拔出兵刃，上前动手，不幸竟给万家欢杀了。青年英雄命丧奸人之手，实在可惜。盛松子道长随即上前，他侠义为怀，杀贼心切，斗了数百回合后，一不留神，竟给万家欢使卑鄙手段，在他胸口砍了一刀。其后金贤侄却仍和万家欢那淫贼一起坐着喝酒，未免有失我五常义气。盛竹子道长所以着恼，便是为此。”

盛竹子怒道：“什么五常义气，哼！咱们学武之人，这是非之际总得清楚明白，和这样一个淫贼……这样一个淫贼……”气得脸如巽血，似乎一丛长须中每一根都要竖起来。忽听门外有人说：“师父，弟子有事启禀。”盛竹子听见是徒儿声音，便说：“进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