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威赫赫，挟势相逼

若干惠大怒，问叶赐：“这话从何说起？”叶赐说：“杨师弟，出来吧，说话小心些。惠先生已答应不洗手了。”后堂那汉子答应：“是！那就再好不过。”说着从后堂转了来，向若干惠微一躬身说：“西圣门下杨锡，见过惠先生。”

若干惠气得身子微微发抖，朗声说：“西圣派来了多少人？大家一起现身吧！”

他一言甫毕，猛听屋顶上、大门外、厅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数十人齐声说：“是，西圣弟子见过惠先生！”几十人的声音同时叫了出来，声既响亮，又是出其不意，群豪都吃了一惊。但见屋顶上站着十余人，一色的白衣。大厅中诸人却各样打扮都有，显是早就混了进来，暗中监视着若干惠，在一千余人之中，谁都没发觉。

兰英第一个沉不住气，大声喝道：“这……这是什么意思？太欺负人了！”

叶赐说：“师太恕罪。我师父传下号令，说什么也得劝阻惠先生，不可让他金盆洗手，深恐惠先生不服号令，因此多有得罪。”

便在此时，后堂又走出十几个人来，却是若干惠的夫人、两个幼子，以及惠门七名弟子，每一人身后都有一名西圣弟子，手中都持匕首，抵住了惠夫人等人后心。

若干惠朗声说：“众位朋友，非是在下一意孤行，今日白盟主竟然如此相胁，在下若为威力所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白盟主不许我金盆洗手，嘿嘿，在下头可断，志不可屈。”说着上前一步，双手便往金盆中伸去。

叶赐叫道：“且慢！”五星旗一展，拦在他身前。若干惠左手疾探，两根手指往他眼中插去。叶赐双臂向上挡格，若干惠左手缩回，右手两根手指又插向他双眼。叶赐无可招架，只得后退。若干惠两招将他逼开，双手又伸向金盆。只听到背后风声飒然，有两人扑上来，若干惠更不回头，左腿反弹而出，砰的一声，将一名西圣弟子远远踢了出去，右手辨声抓出，抓住另一名西圣弟子的胸口，顺势提起，向叶赐掷去。他左腿反踢，右手反抓，便如背后生了眼睛一般，部位既准，动作又快得出奇，确是内家高手，大非寻常。

西圣弟子一怔之下，一时没人再敢上来。站在他儿子身后的西圣弟子叫道：“惠先生，你不住手，我可要杀你公子了！”

若干惠回过头来，向儿子望了一眼，冷冷说：“天下英雄在此，你胆敢动我儿一根寒毛，你数十名西圣弟子尽皆身为肉泥。”此言倒非虚声恫吓，这西圣弟子倘若当真伤了他幼子，定会激起公愤，群起而攻，西圣弟子那就难逃公道。他一回身，双手又向金盆伸去。

眼见这一次再也没人能加阻止，突然银光闪动，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至。若干惠退后两步，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暗器打在金盆边缘。金盆倾倒，掉下地来，呛啷啷一声响，盆子翻转，盆底向天，满盆清水都泼在地下。

同时白影晃动，屋顶上跃下一人，右足一起，往金盆底踹落，一只金盆登时变成平平的一片。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拱手说：“惠先生，奉盟主令：你不可金盆洗手！”

若干惠识得此人是西圣三太保封太华，江湖人称“灰噪鸦”，也是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瞧情形西圣派今日前来对付自己的不仅第二代弟子而已。金盆既已为他踹烂，金盆洗手之举已不可行，眼前之事是尽力一战，还是暂且忍辱？霎时间心念电转：“西圣派虽执掌五星旗，但如此咄咄逼人，难道这里千余位英雄好汉，谁都不挺身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当下拱手还礼说：“封兄驾到，如何不来喝一杯水酒，却躲在屋顶，受那日晒之苦？西圣派多半另外尚有高手到来，一起都请现身吧。单是对付在下，封兄一人已绰绰有余，若要对付这里许多英雄豪杰，西圣派只怕尚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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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太华微微一笑说：“惠兄何须出言挑拨离间？就算单是和惠兄一人为敌，在下也抵挡不了适才惠兄这一手‘小落雁式’。西圣派决不敢和南特派有什么过不去，更不敢得罪了此间哪位英雄，只是为了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前来相求惠兄不可金盆洗手。”

此言一出，厅上群豪尽皆愕然，均想：“若干惠是否金盆洗手，怎么会和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相关？”

果然听若干惠接口说：“封兄此言，未免太也抬举小弟了。在下只是南特派中一介庸手，儿女俱幼，门下也只收了这么八九个不成材的弟子，委实无足轻重之至。在下一举一动，怎能涉及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

兰英又插口说：“是啊。惠贤弟金盆洗手，去做那芝麻绿豆军官。老实说，贫尼也**的不以为然。可是人各有志，他爱升官发财，只要不害人民，不坏了武林同道义气，旁人也不能强加阻止啊。我瞧惠贤弟也没这么大的本领，居然能害到许多武林同道。”

封太华说：“师太，你是佛门中有道之士，自然不明白旁人的鬼蜮伎俩。这件大阴谋倘若得逞，不但要害死武林中不计其数的同道，而且普天下善良百姓都会大受毒害。各位请想一想，南特派惠先生是江湖上名头响亮的英雄豪杰，岂肯自甘堕落，去受那些肮脏狗官的龌龊气？惠先生家财万贯，哪里还贪图升官发财？这中间自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群豪均想：“这话倒也有理，我早在怀疑，以若干惠的为人，去做这么一个小小军官，实在太过不伦不类。”

若干惠不怒反笑，说道：“封兄，你要血口喷人，也要看说得像不像。西圣派别的朋友，便请一起现身吧！”

只听屋顶上东边西边同时各有一人应了声，白影晃动，两个人已站到了厅口，这轻身功夫，便和刚才封太华跃下时一模一样。站在东首的是个胖子，身材魁伟，兰英等认得他是西圣派大太保黄金牛米英，西首那人却极高极瘦，是西圣派二太保高卢鸡法克龙。二人同时拱了拱手说：“惠先生请，众位英雄请。”

米英、法克龙二人在武林中都是大有威名，群豪都站起身来还礼，眼见西圣派的好手陆续到来，各人心中都隐隐觉得，今日之事不易善罢，只怕若干惠非吃大亏不可。

兰英气忿忿说：“惠贤弟，你不用担心，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别瞧人家人多势众，难道咱们北极派、东华派、中汇派的朋友，都是来睁眼吃饭不管事的不成？”

若干惠苦笑说：“师太，这件事说起来当真好生惭愧，本来是我南特派内里的门户之事，却劳得诸位好朋友操心。我此刻心中已清清楚楚，想必是我大哥到白盟主那里告了我一状，说了我种种不是，以致西圣派诸位来大加问罪，好好好，是我对大哥失了礼数，由我向大哥认错赔罪便是。”

封太华的目光在大厅上自东而西扫射一周，他眼睛眯成一线，但精光灿然，显得内功深厚，问道：“此事怎么跟愚老有关了？愚老请出来，大家说个明白。”他说了这几句话后，大厅中寂静无声，过了半晌，却不见若干愚现身。

若干惠苦笑说：“我兄弟不和，武林朋友众所周知，那也不须相瞒。小弟早年经营买卖，家中较为宽裕。我大哥却孑然一身，家境贫寒。本来朋友都有通财之谊，何况是亲兄弟？但大哥由此见嫌，绝足不上小弟之门，我兄弟已有数年没来往、不见面，大哥今日自是不会光临了。在下心中所不服者，是白盟主只听了我大哥的一面之辞，便派了这么多人来对付小弟，连我的老妻子女，也都成为阶下之囚，那……那未免是小题大做了。”